那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聚会。
更像是一个古老圈子的内部交流会。
他们交易的,不是普通的古董或奢侈品。
沉默的权限,一层层深入。
他攻破了一个自称是“雅集”参与者后代的加密博客。
在里面,他看到了一些令人心惊的描述。
“曾祖父在那场雅集上,用半个家族的资产,换来了一枚‘延寿丹’,多活了二十年”
“听说去年的雅集,有人展出了一柄会‘饮血’的古剑”
“秦家是雅集永远的主人,他们制定规则,也维持秩序。没人敢在清河园闹事,上一个这么做的家族,一夜之间,从京城除名”
秦家。
这个姓氏,再次出现。
陈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那个男人所说的“舞台”,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游离于世俗规则之外的,属于另一个层面的世界。
一个由“秦家”主导的,贩卖奇珍异宝,甚至贩卖超凡力量的,顶级名利场。
而顾长明和他的“冥”组织,在这些真正的古老势力眼中,或许真的只是一群拿到了火种,却只懂得放火的野人。
“主宰”想要通过“神血”晶体,完成他所谓的进化。
而这个“玉京雅集”上,或许就有能让他一步登天的东西。
所以,他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
或者,他会派人出现。
这张黑色的“秦”字卡片,是唯一的入场券。
也是一个阳谋。
陈默关掉了电脑,所有浏览痕迹在瞬间被彻底清除,不留一丝一毫。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宛如星河的城市。
京城。
无数的欲望与野心,在这里交织,沉浮。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一饮而尽。
三天后。
清河园。
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
他都要去闯一闯。
他抬起手,那枚纯净如血钻的晶体,在他的掌心浮现,散发着幽微而危险的红光。
苏婉。
等我。
三天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对于一个猎人来说,这是观察、熟悉、并彻底融入猎场环境的必要周期。
陈默没有待在酒店里。
京城,这座古老的,庞大的,如同巨兽般盘踞在北方的城市,它的脉搏,它的呼吸,它的每一条血管里流淌的欲望与规则,都需要亲身去感受。
夜色,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伪装。
“三里屯,‘蜃楼’。”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客人。
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干净,利落,但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
安静得过分。
却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司机没敢多话,一脚油门,将车汇入那片流光溢彩的钢铁丛林。
“蜃楼”,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吧。
它是京城夜生活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几颗明珠之一。
没有会员卡,没有熟人推荐,你甚至找不到它的大门。
陈默走下车,站在一条僻静的巷口。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与美食混合的馥郁气息。
他没有邀请,也没有引荐人。
但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走。
巷子尽头,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安保人员,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先生,私人会所,暂不接待外客。”
他们的态度很客气,但身体站位却封死了所有前进的角度,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养成的专业性。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仅仅是站在那里。
两名安保人员的额头,毫无征兆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常年在这里工作,见过无数大人物,也处理过各种突发的状况。
他们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仿佛生命层次被强行压制,让他们连维持阻拦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其中一名安保,终于承受不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侧过身,让开了半个身位。
另一个也立刻照做。
陈默从他们中间穿过,走进了那扇隐藏在古朴木雕后面的门。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靡丽,奢华,却不显得庸俗。
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灯光被精心设计过,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每一处昂贵的细节,又为每个角落保留了足够的私密性。
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都穿着得体,举止优雅。
他们交谈的音量被刻意压低,话题围绕着艺术品拍卖,海外资产配置,或是某个政坛新星的未来。
每个人,都像是这座城市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他们用最文明的方式,瓜分着最野蛮的利益。
陈默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卡座,坐了下来。
他没有点酒,只要了一杯清水。
他的存在,与这里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块投入沸水中的冰块,沉默,却自带一种疏离的气场。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不过,也仅仅是几道好奇的打量。
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懂得一个道理:不要轻易招惹看不透的人。
陈默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感官,已经铺开。
空气中每一丝情绪的波动,每一段压低了的对话,都清晰地汇入他的脑海。
他在筛选信息。
关于“冥”组织。
关于“秦家”。
关于“玉京雅集”。
然而,这里的人,层面似乎还不够。
他们谈论的,依旧是世俗的权与利。
对于那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世界,他们一无所知,或者说,没有资格知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一群年轻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头发染成了张扬的银灰色,脸上带着一丝被惯出来的倨傲。
他身边簇拥着几个同样打扮时髦的男女,众星捧月。
“哟,周少来了!”
“周少,今儿个又带哪个妹妹来开眼界啊?”
酒吧里,立刻有几个熟人站起来打招呼,言语间充满了奉承。
被称作“周少”的青年,显然很享受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