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阿布穆斯林第一个冲入了营帐,其他人则在外面等着,争先行阿拉伯古典礼。
“真主庇护,先知苏醒!”
阿布穆斯林进入营帐,只见穆哈穆迪奇迹般的苏醒了过来,但面如枯槁,毫无血色,象是被伤到了根基的人一般,精气神都没了。
“咳咳咳!”
“水……水……”他呼唤着。
“先知。”阿布穆斯林上前拿水,让奴仆喂下。
小半杯水下肚,穆哈穆迪重重呼吸了几次,仿佛才好了一些,长期的昏迷,导致他的声带沙哑,如同寒风吹拂着年老失修的旧门窗,吱吱作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这是在哪?”
“唐军可有进攻?”
“先知,现在是二月初九,咱们还在贾马群山,唐军在您受伤后,便宣战,正式进攻。”
闻言,穆哈穆迪怒不可遏,脑中闪过那一天的双眼浮现仇恨之色。
可刚一动怒,又牵扯到伤口。
痛苦几乎将他的五官扭曲。
“先知!”四周惊呼。
穆哈穆迪咬牙,额头满是冷汗,嘴里发出了低沉嘶哑的呻吟声。
良久。
他才恢复一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绷带和草药,恨意加剧。
“说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先知,您要不先回巴格达休养?”
“身体要紧。”阿布穆斯林劝道,眉头紧蹙,明显可以看出穆哈穆迪的状态 有多差。
整个人瘦脱相,面色苍白如纸,就跟那要咽气的老人似的。
“我还死不了!”
“说战况!”穆哈穆迪咬牙,显得非常着急。
他的秘密同样没有人知道,他也知道能打败他的只有李凡,他更清楚无论阿拔斯王朝多么厉害,是斗不过一个二十一世纪大脑的。
“是!”
“您昏迷那一天……”
阿布穆斯林立刻将他昏迷这些日子所发生的大小事务全部告诉了他。
这一说,就是整整两炷香的时间,事无巨细,他对全局的掌控和专业也可以说是不比高仙芝之流差了。
“先知,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按照您教的,进行自爆袭击,算是压制住了旧吐火罗一带的郭子仪所部。”
“通过游击和偷袭,加重大唐内部的后勤压力。”
“但截至目前,正面压力很大,小托河谷基本已经失手,只能靠夜晚袭击,才能有一些进展。”
“虽然仍然能通过手段得到一些水源,但入不敷支,军队已经缩减用水了。”
“他们用了一种庞大的武器,可以隔开一两千步就发动轰炸,咱们的人就算藏在壕沟里,也会被炸伤,震的耳朵失鸣,一抬头他们的人就进攻上来,这让我们的重甲骑兵都不敢出去。”
说到这,阿布穆斯林一脸难看,拳头攥的很紧。
“那是红衣大炮。”
“传言几年前大唐就是靠这个摧毁了东海岛国的水师。”穆哈穆迪嘶哑,对李凡可谓是了如指掌。
“原本我在巴格达也准备造的,我比大唐皇帝还懂,但可惜,巴格达根本凑不齐那么多的能工巧匠,也没有大唐的原始积累。”
“加之时间不够,只能造手雷了,唉。”
说着,他叹气,非常不服。
“那先知,现在该如何是好?”
“若长期水源短缺,三军只能撤了。”阿布穆斯林紧紧看向他,对于整个阿拔斯王朝来说,穆哈穆迪的出现就象是神一般。
将他看作是真主化身,一度压盖了对国王曼苏西姆的尊崇。
穆哈穆迪咳嗽道。
“这种武器没什么好怕的,虽然威力大,射程远,但其运输起来就是个巨大的累赘,极其笨重,连掉头都难。”
“他们也就是在小托河谷用一下罢了,身边估计至少都配了成千上万的人保护。”
“对!”
“那个红衣大炮的身边有数千人保护,位于军阵中心,保护很严密,我军骑兵不下五次迂回突袭,都没能靠近摧毁。”阿布穆斯林惊呼。
“先知,您太厉害了!”
穆哈穆迪脸色并不欣喜,被李凡暗算一次后,他变的更加谨慎,收起了心中的轻视。
虽是如此,但他也知道阿拔斯王朝和大唐的差距在哪,起步晚了。
如果有三年时间起步,他根本无惧。
“现在的问题是水源,还能坚持多久?”
阿布穆斯林想了想:“最理想的状况,还能撑半个月,这还需要不断冒险突袭,抢夺水源才行。”
穆哈穆迪有气无力。
“对大唐后勤骚扰的力度还是太小了,拖不垮他们,咱们先顶不住了。”
“那先知,可要增兵?”阿布穆斯林言听计从。
“集中力量发动一次大的!”
“后院失火,前线的军队必然回援。”阿布穆斯林沉声,眼神掠过一丝杀意,在二十一世纪都能移民的人,学问和知识储备自然不低。
三十六计这样的典型案例,信手拈来罢了。
“那卑职立刻去传讯,让他们围攻西域都护府。”
“等等!”
“不要进攻西域都护府!”
“不进攻西域都护府?”阿布穆斯林震惊:“那里是唐军前线的总部,存储了大量资源,大唐皇帝也在那里。”
“要让高仙芝回援,只有这里最妥啊。”
“那只是你们的常规打法!”穆哈穆迪道:“没准大唐皇帝等着你们去呢,以他们的火力,就算爆破了城墙,也讨不到好。”
“那先知,咱们进攻哪里?”
穆哈穆迪冷冷道:“汉人讲究出其不意,就打他们的河西都护府。”
“河西?”
阿布穆斯林变色,这跳的也太远了,这可相隔了数百里:“这……会不会太深入了?”
“一旦有问题,会被切断的。”
“孤军深入,太冒险了。”
“让你去做就去做!”穆哈穆迪不满:“那里的防守一定空虚,拿下之后,用手雷绑在大唐军民的身上,用他们做护身符。”
“他大唐不是号称与民更始,他李凡不是说要保护大唐各族群吗,我就要看看是小托河谷重要,还是他的子民重要!”
“他不撤退,就让人屠杀城,专杀那些少数族群,破了他大唐皇帝的金身,让融入大唐的那些人知道李凡不过是一个投机倒把,满口谎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