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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幽径余晖(1 / 1)

冰冷的触感自背后传来,坚硬、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钝感与岁月沉淀下的刺骨寒意。月妖撞上的是通道的侧壁,金属表面布满了凹凸不平的锈蚀与划痕,硌得她本就重伤的背脊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喉头腥甜翻涌,几乎又要呕出血来。怀中的灵童也因这撞击发出微不可闻的闷哼,气息又是一阵紊乱。

但月妖心中,却升起一股近乎虚脱的庆幸。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腥臊与恶意。这里的气息虽然陈腐、冰冷、死寂,充满了尘埃与锈蚀的味道,却带着一种属于“造物”、属于“秩序”残留的、令人心安的“非活性”。空气虽然凝滞,却不再粘稠得难以呼吸,也没有了那规律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噜”声与生命搏动。

月妖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与神魂的昏沉,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背靠冰冷的金属壁,瘫坐在厚厚的尘埃中,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背处崩裂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贪婪地吞咽着这冰冷但“干净”的空气。银灰色的眼眸在绝对的黑暗中警惕地扫视四周——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目力所及,唯有吞噬一切的浓黑。但神识离体,虽仍被某种无形的滞涩感压制,难以及远,却能勉强扩散至身周三、四尺范围。感知中,这是一条狭窄的管道,截面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莫七八尺,内壁覆盖着厚厚的、干燥的尘埃,以及大片大片锈蚀剥落后的粗糙痕迹。地面同样积着厚厚的尘埃,她与灵童滚落时留下了明显的痕迹。管道向两端延伸,没入无尽的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空气几乎凝滞,只有他们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带着空洞的回音。

暂时安全了。至少,暂时远离了厅堂中的腐骸与红雾。

但危险远未结束。灵童气息微弱,道韵不稳;她自己更是重伤濒死,油尽灯枯。这管道看似平静,却不知隐藏着何种未知的危险,也不知最终通向何方。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身处何地?是否还在通往“枢-三”的正确方向上?“守墟之种”传承的星图印记在识海中微微闪烁,指向性却因环境的剧变与自身的重伤而变得模糊不清。

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恢复一丝行动力,弄清处境。

月妖首先探查灵童的状况。指尖触感依旧冰凉,但心口那点灰金道韵的韵律,在经历刚才的撞击后,虽然微弱,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稳定节奏,缓慢而坚韧地搏动着,仿佛狂风暴雨中始终不灭的微弱烛火。背后暗红蚀痕被灰金道韵与“归藏精粹”的力量内外压制,暂时沉寂。灵童似乎陷入了一种更深层的、自我保护式的沉眠,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将所有力量都用于稳固本源,对抗蚀痕,缓慢恢复。

暂时无恙,但经不起任何大的波折了。

月妖放下心来,这才开始处理自身的伤势。肩背处被暗红触手侵蚀的伤口是最严重的,皮肉焦黑翻卷,深可见骨,残留的蚀力阴毒地盘踞在骨缝与经脉深处,与她的苍灰道韵、银狼血脉形成顽固的对峙,不断带来冰冷的刺痛与消磨感。她用撕下的、相对干净的里衣碎片,蘸着口中残余的唾液(水源早已耗尽),试图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与粘液。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额发与残破的衣衫。

没有丹药,没有灵草,甚至没有清水。她只能凭着意志,强行将伤口表面粗略清理,然后从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袍上,扯下几缕相对坚韧的布条,忍着剧痛,用牙齿配合单手,将肩背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防止进一步撕裂和感染——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感染恐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威胁了。

处理完最严重的伤口,她开始检查体内。经脉空空如也,苍灰道韵近乎枯竭,如同干涸的河床。道基上的裂痕在“归藏精粹”的滋养下并未恶化,但也远未修复,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器皿,脆弱不堪。神魂的创伤最为麻烦,如同被重锤砸过的冰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调动感知,都会带来针扎斧凿般的剧痛,意识也始终处于一种昏沉欲睡的疲惫状态。

她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外界能量。然而,这管道内的“归藏”能量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空气中弥漫的,更多是金属锈蚀、尘埃、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末后的、深沉的“空寂”与“死寂”气息。她的苍灰道韵在此等环境下,运转得异常艰涩、缓慢,吸收炼化的效率低得令人绝望,杯水车薪。

这地方,比之前的通道,似乎更加“贫瘠”,也更加“死寂”。仿佛所有的生机、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活性”,都已在此地彻底流逝、湮灭,只留下永恒的冰冷与空无。

月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在此地,恢复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她就像一条离水的鱼,只能依靠体内残存的那点水分苟延残喘,而水分正在不断蒸发。

不,不能放弃。灵童还在沉睡,他需要自己。而且,这条管道,总该有个尽头。或许,尽头会有转机。

!月妖休息了片刻,待剧痛稍缓,神魂不再如针扎般刺痛,便挣扎着站起身。她先将灵童小心地背在背上——用撕下的布条尽可能牢固地捆好,避免在行动中滑落或造成二次伤害。灵童很轻,但此刻对重伤的她而言,却如同背着一座山。

然后,她开始摸索着,沿着管道,朝着“守墟之种”星图印记隐隐指引的、感觉中通往“枢-三”更近的方向,缓缓前行。

管道内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喘息、踉跄的脚步声,以及偶尔踢到碎石的细微声响在回荡。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脚步落下,腾起呛人的尘雾。内壁的锈蚀非常严重,许多地方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更加黑暗的、不知多厚的金属基体,有些剥落处边缘锋利如刀,需得小心避开。空气凝滞沉闷,带着陈年的铁锈与尘埃味道,呼吸久了,肺部都感到隐隐的滞涩与刺痛。

月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在身周数尺范围,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然而,除了尘埃、锈蚀、死寂,以及管道深处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黑暗,她什么也没有发现。没有活物,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机关陷阱,甚至没有“蚀”力的明显残留。这里就像是一条被彻底遗忘、废弃了无数万年的、普通的金属管道。

但越是这种“普通”与“死寂”,在经历了“玄七”站点的诡异、通道中的红雾与腐骸、以及那恐怖肉腔之后,反而让月妖心中越发不安。归藏墟的核心区域,一条深入地下、连接重要站点的管道,怎么可能如此“干净”?当年“守墟者”的撤离,必定仓促而惨烈,此地怎会没有丝毫战斗或污染的痕迹?

除非这条管道,在当年就被以某种方式“封闭”、“隔离”或“净化”过?又或者,此地残留的某些东西,已经随着漫长岁月,彻底“风化”、“消散”了?

思绪纷乱间,月妖忽然停下脚步。

她的神识,在前方不远处,触碰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活物,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消散的、残留的“痕迹”。

月妖屏住呼吸,忍着神魂的刺痛,将神识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处“痕迹”。

那似乎是一小片烙印在管道内壁上的、早已黯淡到几乎与锈蚀融为一体的、暗银色的纹路残迹。纹路残缺不全,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扭曲的、与“守墟者”风格相似的符文片段,以及一些仿佛指引方向的箭头标记。在纹路旁边,还有几道深深的、仿佛用利器刻划上去的、早已模糊的划痕,划痕旁,隐约能看到一个早已干涸、颜色暗沉、几乎无法辨认的掌印?

月妖走近几步,来到那处痕迹前。借着神识的“触摸”,她“看”得更清楚了。那暗银色纹路,确实是“守墟者”的标识,与“玄七”舱室墙壁上的纹路同源,只是黯淡了无数倍,几乎被岁月磨灭。那几道划痕,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似乎是仓促间刻下,内容已完全无法辨认。而那个干涸的掌印,大小与成年男子相仿,印在厚厚的尘埃之下,隐约能看出指骨的轮廓,掌心位置,似乎曾按压过什么东西,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凹痕内,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暗红色的污渍?

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月妖的心微微一沉。这掌印,这划痕,这黯淡的纹路都无声地诉说着,在遥远的过去,曾有人(或许是最后的“守墟者”)在此停留,刻下标记,或许试图传达什么信息,或者在此经历了什么。那掌印中的暗红污渍,更是为这平静的死寂,平添了一抹不详的阴影。

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拂过那黯淡的纹路与模糊的划痕,又虚按在那个干涸的掌印之上。触感只有冰冷的金属与粗糙的尘埃。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没有任何信息传递。一切,都早已被时光的长河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这些模糊的、令人浮想联翩的痕迹。

月妖沉默了片刻,收回手,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更加沉重了几分。

之后的路途,类似的痕迹又出现了几处。有时是更加残缺的纹路,有时是方向箭头,有时是意义不明的刻痕,甚至有一次,在一处管道转弯的角落,她发现了一小片碎裂的、与“守墟者”制式骨骼颜色相近的骨片,深深嵌在锈蚀的壁缝里,早已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灵性。

这些痕迹,如同散落在时光荒漠中的破碎路标,无声地指引着方向,也无声地诉说着过往的仓促、挣扎与终结。

管道并非完全笔直,时有弯曲、岔路,甚至偶尔会出现被坍塌的金属结构或巨大的裂缝阻断的情况。月妖只能依靠“守墟之种”星图的模糊指引,以及管道内那些早已模糊的方向标记,艰难地判断、选择,有时不得不从狭窄的缝隙中挤过,或者攀爬过堆积的障碍。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背上的灵童,是她坚持下来的唯一支柱。

!时间,在这黑暗、死寂、仿佛没有尽头的管道中,再次失去了意义。只有无休止的前行,喘息,疼痛,以及越来越沉重的疲惫与绝望。

月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脚步虚浮如同踩在云端,全凭一股不灭的意志在机械地挪动。伤口在反复崩裂与勉强愈合中恶化,失血与疼痛让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体内的苍灰道韵彻底枯竭,神魂的裂痕似乎在扩大,思考都变得艰难。她甚至开始出现幻觉,耳边仿佛响起那肉腔深处的“呼噜”声,眼前仿佛闪过猩红的“眼瞳”与腐骸狰狞的影子。

就在月妖感觉自己即将彻底倒下,与这永恒的黑暗尘埃融为一体时——

前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深处,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银色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微弱,如此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在绝对黑暗的管道中,却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瞬间攫取了月妖全部的心神。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守墟者”的设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月妖精神猛地一振,早已麻木的双腿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强迫自己清醒,加快脚步,朝着那点微光,踉跄奔去。

光点随着她的接近,逐渐变大,变得清晰。那并非自然光,也不是能量光晕,而是一种镶嵌在管道尽头一面巨大金属壁障上的、复杂而古老的暗银色纹路,散发出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微光。

壁障似乎是管道的尽头,高大、厚重,布满了与周围管道一脉相承的、却更加精密繁复的锈蚀纹路。壁障中央,那些暗银纹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残缺不全的、仿佛门户般的图案。图案中心,有一个明显的、手掌形状的凹陷。而在壁障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月妖看到了

几具骸骨。

与厅堂中那些被蚀力污染、化为腐骸的守墟者遗骸不同,这几具骸骨,虽然同样破碎、散乱,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痕迹,骨骼上也有被侵蚀的焦黑,但并未“活化”,也没有暗红污迹蠕动。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尘埃中,保持着生前最后时刻的姿态——有的背靠壁障,手中紧握着早已锈蚀断裂的兵器;有的匍匐在地,指向壁障的方向;还有一具,半倚在壁障那手掌凹陷的旁边,一只骨手,还虚按在那凹陷之上,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尝试着开启这扇门。

骸骨的色泽,是一种黯淡的银灰,带着岁月沉淀的古旧,却依旧保留着一丝属于“守墟者”的、特有的金属质感光泽。它们的姿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决绝。

月妖的脚步,在距离壁障数丈外,缓缓停下。她银灰色的眼眸,扫过那几具静静躺在尘埃中的守墟者遗骸,扫过壁障上那繁复古老、明灭不定的暗银纹路,最后,落在了那个手掌形状的凹陷,以及旁边那具骸骨虚按其上的骨手之上。

这里,就是这条管道的尽头。

这面壁障,这扇“门”,或许就是通往“枢-三”,或者至少是某个相对安全区域的最后关卡。

而这些骸骨是当年未能成功开启此门,最终力竭战死、或伤重不治于此的最后守卫?还是在门即将开启时,遭遇了不测?

壁障上的暗银纹路依旧在明灭,光芒微弱却稳定,仿佛仍在运转,仍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一只符合条件的手掌,按上去?

月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具半倚在壁障旁、骨手虚按凹陷的骸骨,又看向自己沾满血污、伤痕累累的手掌。

“守墟之种”的传承印记,在她识海中,似乎与壁障上的纹路,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存在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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