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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终墟有痕(1 / 1)

墟石崩裂的震颤,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痉挛,透过冰冷坚硬的岩体,直抵光茧核心。那“咔嚓”的碎裂声,不啻于丧钟鸣响,在月妖沉眠却极度敏锐的感知中,轰然炸开。

不——!

源自神魂深处的悸动与呐喊,冲破了枯寂沉眠的枷锁。月妖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银灰色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灰金光茧外那骤然汹涌、夹杂着暗红蚀力的恐怖乱流,以及光茧自身那急剧黯淡、裂痕蔓延、即将彻底崩解的惨淡景象。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恐惧。求生的本能与守护身侧之人的执念,在绝境降临的刹那,压过了一切伤势与虚弱。月妖残破的身躯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她甚至没有试图坐起,仅存的那点灰白色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混合着银狼皇血中最后的桀骜与新悟“月魄”的坚韧,全部意志凝于一点——那只与灵童道韵细线相连的手腕,狠狠一握,一拉!

不是要将灵童拉向自己,而是借着这一拉的反作用力,以及灵童道韵细线传来的、那最后猛然亮起的灰金光芒中蕴含的、不甘消散的“劫运”真意,将自己残破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灵童所在,朝着那光茧最核心、也是最后相对稳定的区域,猛地“掷”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将沉眠“内观”中感知到的、关于自身新生“灰白”道韵与周围寂灭环境、与灵童灰金道韵、甚至与那阴冷蚀力之间细微“纹理”感应的全部体悟,毫无保留地,顺着那道韵细线,向着灵童心口那点微弱光点,向着其沉眠却未泯的真灵,疯狂传递而去!那不是具体的信息,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一种在绝境中捕捉到的、万物衰败寂灭表象下,那最细微的、流转不息的“枯荣轮转”、“劫运相生”的韵律与可能!

“司契——!!!”

无声的呐喊在她心中嘶鸣,带着血与魂的炽热,撞入那片枯寂沉眠的深渊。

仿佛火星溅入了即将彻底冷却的余烬。

灵童心口那点灰金色光点,在月妖身躯撞入、那混合了决绝守护意志与奇异“纹理”感悟的神念洪流涌入的刹那,猛地一颤!紧接着,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那原本已黯淡收缩、即将彻底熄灭的光点,骤然爆发出最后一抹、短暂却炽烈到极致的灰金光芒!

这光芒不再仅仅是从心口溢出,而是瞬间贯通了灵童近乎透明的身躯!眉心那碎裂的兰叶“痕”印,在这一刻,所有裂纹同时亮起,仿佛破碎的星辰最后一次燃烧!他背后那顽固盘踞的暗红蚀痕,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光返照般的爆发所激,剧烈蠕动,发出无声的嘶鸣!

沉睡的灵童,那沉静如古潭寒玉的面容,眉头骤然紧蹙,仿佛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挣扎。他依旧没有睁开眼,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枯寂与刹那璀璨的道韵,以其心口那点光焰为核心,轰然扩散!

不再是维持光茧,而是在光茧彻底崩碎的前一瞬,将残余的所有力量,包括那灰金光焰,包括对“归藏之心”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感应与“印心”权柄,包括“劫运”道韵中那“向死而生”、“于寂灭中寻一线生机”的终极真意,尽数灌注于两人身下那块正在崩裂的、最大的墟石之中!

他竟是要以自身最后一点本源为引,以这块蕴藏寂灭道韵的墟石为载体,以月妖传递来的、对周遭“纹理”的奇异感悟为“钥匙”,强行在这即将彻底毁灭的乱流绝地,打开一条不是生路的“生路”——不是防御,不是对抗,而是……“融入”与“引导”!

“归藏……非终……墟……亦有痕……”

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听闻、却仿佛来自亘古的道音,自灵童那微微开合、溢出血丝的唇间呢喃而出。这并非清醒的言语,而是道韵迸发到极致、真灵燃烧时,触及冥冥中某种法则的低语。

下一瞬,炽烈的灰金光焰与灵童残存的本源,如同最后的热血,注入冰冷的墟石。那正在崩裂的墟石,表面粗糙的黑色岩体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密的、与“归藏之心”表面纹路隐约相似的、灰暗古朴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沉睡的血管被激活,疯狂蔓延、交织,一股远比之前沉凝、厚重、带着亘古寂灭气息的磅礴道韵,自墟石深处被短暂唤醒、激发!

紧接着,在这被激发的寂灭道韵核心,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纯粹的“黑点”骤然出现!这不是黑暗,而是“空”,是“无”,是“归藏”真意中那最终极的、万物皆寂、万法归藏的“原点”意境,被灵童以自身最后本源与“印心”权柄,结合墟石本身特质,于这绝境中强行“摹刻”、“引动”而出!

这“黑点”出现的刹那,周围狂暴的空间乱流、肆虐的能量湍流、甚至那些阴冷的蚀力残余,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出现了刹那的迟滞与偏转,如同百川归海,向着那“黑点”微微“倾斜”!

而灵童与月妖所在的位置,就在这“黑点”的上方,墟石的中心!

“轰——!!!”

灰金光茧终于彻底崩碎,化为漫天流萤般的光点,瞬间被乱流吞噬。失去了最后庇护的两人,彻底暴露在毁灭性的乱流之中。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场景并未立刻发生。

那被灵童以最后力量激发、墟石深处磅礴寂灭道韵支撑的微小“黑点”,产生了恐怖的、向内塌缩的吸力!但这吸力并非均匀作用,而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扭曲的、仿佛漩涡般的“场”。这“场”并非防御,反而主动牵引、吸纳着周围最狂暴、最混乱的那部分空间乱流与毁灭性能量,将其疯狂卷入“黑点”之中!

灵童与月妖,正处于这漩涡“场”相对平静、却最不稳定的“风眼”位置!无数毁灭性的乱流与能量,如同被无形屏障排斥、又被“黑点”吸引,紧贴着他们身周掠过,涌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点”!他们如同风暴中心的孤舟,虽暂时未被直接撕碎,却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撕扯力与道韵碾压,更要命的是,身下的墟石,在这恐怖的“场”力与自身被激发道韵的双重作用下,崩裂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令人牙酸的、连绵不绝的碎裂声!

“咔……咔嚓……轰!”

最大的那块墟石,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分崩离析!无数碎石在乱流与“黑点”吸力下瞬间化为齑粉!

灵童与月妖,失去了最后的立足点,被狂暴的乱流与“黑点”产生的扭曲力量裹挟,如同两片落叶,向着那吞噬一切的、纯粹的“黑点”中心,坠落!

坠落的过程中,月妖死死抱住灵童那轻若无物、近乎透明的小小身躯。灵童心口那点灰金光焰已然彻底熄灭,眉心的兰叶痕印也黯淡如灰烬,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唯有唇角那抹血迹,触目惊心。他最后的力量已然耗尽,甚至可能……真灵已开始逸散。

而月妖自己,也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若非她体内那新生的、与寂灭环境隐隐相合的“灰白”气流,在灵童最后道韵激发与外界恐怖压力下,自发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凝实,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类似墟石本身的“锚定”与“同化”效果,她恐怕早已在乱流中解体。但即便如此,她的道基、经脉、神魂,也在这坠落的过程中,承受着持续的、毁灭性的冲击与侵蚀,守月珠与抚魂玉魄的光芒已彻底黯淡,裂纹遍布,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坠落,向着那仿佛能终结一切的“黑点”。

月妖银眸圆睁,倒映着那越来越近、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空茫的、混合着不甘与决绝的平静。她死死抱着灵童,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体内那灰白气流运转到极致,试图将两人“粘合”在一起,哪怕一同归于那最终的“无”。

就在两人即将被“黑点”

异变再生!

那被灵童强行“摹刻”、“引动”的、墟石寂灭道韵核心的微小“黑点”,在吞噬了海量混乱能量后,其内部那极致的“归藏”真意,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或者,触碰到了墟隙深处某种隐藏的、不稳定的空间结构。

“啵——”

一声轻微到极致、却仿佛响彻在神魂深处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点”,并未将灵童与月妖彻底湮灭,反而在两人触及它的瞬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空间的“气泡”,猛地向内一缩,旋即爆发出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向内“收束”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再是毁灭性的撕扯,而更像是一种“包裹”、“牵引”与“传送”!

月妖只觉眼前一黑,所有感知瞬间剥离,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又像是被投入了冰冷粘稠的墨汁。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坠落感与失重感。但这一次,与之前穿越“缝隙”时的狂暴撕扯不同,这种“包裹”与“牵引”虽然依旧带来巨大的压力与不适,却相对“温和”,更像是在一条冰冷、光滑、不断向内收缩的“管道”中滑行。

她紧紧抱着灵童,能感觉到怀中那小小的身躯,体温低得吓人,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唯有心口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周围黑暗融为一体的、属于劫运道韵的独特韵律,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证明着他尚未彻底道消魂散。

这滑行不知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万年。

终于,前方的黑暗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并非明亮的、充满生机的光,而是一种黯淡的、灰蒙蒙的、仿佛蒙尘珍珠般的、带着浓郁“空寂”与“沉淀”气息的微光。

“噗通!”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隔膜,月妖抱着灵童,从虚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布满细碎砂砾的“地面”上。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冲击并未到来。身下的“地面”虽然坚硬冰冷,却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化解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饶是如此,月妖本就残破的身躯依旧如同散了架一般,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眼前阵阵发黑,喉咙一甜,又是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涌出,溅落在灰暗的“地面”上,迅速渗入消失。

她强忍着眩晕与剧痛,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灵童。

灵童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眉心兰叶痕印已然完全黯淡,再无丝毫光芒。背后的暗红蚀痕,似乎也因最后力量的爆发而暂时沉寂,但依旧盘踞。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心口那点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微弱的道韵韵律,依旧存在,虽然慢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却顽强地、一下一下地、极其缓慢地跳动着。

还活着……至少,真灵未灭。

月妖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随即被更深的忧虑与沉重取代。灵童的状态,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真灵将散的边缘,必须立刻施救,可在这陌生的绝地,她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救他?

她挣扎着,以肘撑地,艰难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然后,她愣住了。

这里,并非想象中更加危险的墟隙乱流深处,也非什么绝杀之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空旷到极致的、灰蒙蒙的天地。

头顶,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均匀的、灰蒙蒙的、仿佛凝固的铅灰色“天幕”,低垂着,散发着恒定而黯淡的微光,正是那“蒙尘珍珠”般光泽的来源。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灰暗的、仿佛由最细微的金属与岩石尘埃混合而成的“砂砾”大地,坚硬、冰冷、寸草不生,同样散发着浓郁的“空寂”与“沉淀”气息。砂砾中,零星散落着一些大小不一的、暗银色的金属与岩石碎块,与之前在墟隙“暗流”中看到的碎片材质相似,但更加残破、黯淡,大多半掩在砂砾之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与生机的“空寂”之力,其浓度与“纯度”,远超之前漂流的墟隙,甚至比“旧径”通道中更加浓郁、更加“本质”。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无狂暴的空间乱流,也无那些阴冷的蚀力残余,只有一种绝对的、恒定的、仿佛亘古如一的“寂静”与“死寂”。

这里……仿佛是墟隙的“底部”?是那片狂暴混乱的虚空乱流之下,被沉淀、凝固下来的、一切“存在”最终沉寂的“场所”?是归藏墟深处,某个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归藏”本质的、被遗忘的“沉淀层”?

月妖勉力释放出微弱的神识,试图探查更远。神识离体不过数丈,便被那浓稠的“空寂”之力无情吞噬、消融,根本无法及远。但就在这数丈范围内,她感应到,脚下这片灰暗的砂砾大地深处,似乎蕴藏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与“归藏之心”同源、却又更加“惰性”、更加“凝固”的寂灭道韵。而空气中那灰蒙蒙的微光,似乎也正是源自这大地深处,某种缓慢的、近乎停滞的“辐射”或“映照”。

这里并非没有“道”,而是这里的“道”,呈现出一种极致的、近乎永恒的“沉寂”与“凝固”状态。生机在此几乎无法存续,一切“动”与“变”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对于重伤濒死、急需生机疗养的月妖和灵童而言,这里无异于另一座绝望的牢笼。这里的“空寂”之力,会持续消磨他们本就微弱的生机,而几乎不存在任何可资利用的、活跃的天地灵气或能量。

然而,月妖那新生的、灰白色的、带着“枯寂沉淀”与“藏纳”真意的道韵气流,在这绝对的“沉寂”环境中,却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舒适”与“共鸣”感。仿佛干涸的河床,遇到了同样干涸、却本质相近的土壤。

月妖心中一动,强撑着剧痛,尝试运转体内那灰白气流。气流运转得极其缓慢、滞涩,但每运转一丝,竟能从那浓稠的、仿佛凝固的“空寂”之力中,汲取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样带着“沉寂”与“沉淀”意蕴的、冰冷而厚重的力量,虽然无法补充生机,却能让那灰白气流本身更加凝实一分,运转也略微顺畅一丝。

这里的环境,对她这新生的、源于“归藏”寂灭生机的奇异道韵,竟似乎……并非完全的绝地?甚至,可能是一种极其严酷的、却也可能带来某种特殊“淬炼”与“沉淀”的场所?

那对灵童呢?他那源于“劫运”,枯寂中蕴藏生机的道韵,在此地又会如何?

月妖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设法稳住灵童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再图其他。

她挣扎着,想要抱着灵童站起,却发现全身筋骨如同断裂,根本使不上力。尝试调动那灰白气流疗伤,却收效甚微,只能勉强让痛楚略微减轻。

最终,她只能以肘代足,拖着灵童和自己残破的身躯,在这灰暗冰冷的砂砾大地上,朝着视线所及、不远处一块较为高大的、半掩在砂砾中的、暗银色的巨大金属残骸,一点一点,艰难地、如同最卑微的爬虫般,挪动过去。

砂砾冰冷刺骨,摩擦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痛。每挪动一寸,都耗尽她残存的气力。但她银牙紧咬,银灰色的眸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烁着野兽般顽强不屈的光芒。怀中灵童那微弱到极致的心跳与道韵韵律,是她唯一的动力。

短短数丈的距离,仿佛天堑。当她终于拖着灵童,挪到那块巨大的暗银色残骸背风处(虽然此地无风,但残骸能提供些许心理上的遮蔽与依靠)时,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尽管吸入的只有冰冷死寂的空气。

她背靠着冰冷坚硬的金属残骸,将灵童小心地放在身旁相对平整的砂砾上,颤抖着手,探向他的手腕。

触手冰凉,脉搏微不可察,道韵波动微弱如风中残烛。

月妖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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