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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关东联盟(1 / 1)

东海复振 - 关东联盟

永安二年(305年)春,东海王府邸的积雪刚刚消融。

司马越将一卷滴血的帛书狠狠拍在案上,溅起的墨汁污了“讨逆檄文”四个大字:“张方老匹夫!竟敢以贱手污天子龙腕!”

下首的谋士孙惠猛地抬头:“大王!此乃天赐良机!张方暴虐,天下共愤!当举义旗,奉天子以讨不臣!”

司马越眼中寒光一闪,手按剑柄转向东方:“传檄各州!就说司马颙纵容张方虐主劫驾,人神共愤!凡我大晋忠臣义士,会猎长安!”

长安城的宫廷深处,炉火熊熊,驱散了初春的寒意。河间王司马颙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暖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璧,嘴角噙着一丝志得意满的笑意。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的头衔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角落里,废皇太弟司马颖蜷在一张简陋的席子上,形容枯槁,眼神涣散地望着跳跃的火苗,如同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而天子惠帝司马衷,则被安置在隔壁稍显温暖的宫室里,由张方留下的心腹“侍奉”着,一日三餐无虞,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除了茫然麻木,更深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惊惧。每当宫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他都会下意识地抱紧怀中那个冰冷的布包(传国玉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张方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他手腕的剧痛和屈辱,如同梦魇挥之不去。

“报——!”一声急促的禀报打破了暖阁的宁静。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启禀太宰!八百里加急!东海……东海王司马越在山东郯城(今山东郯城),悍然起兵了!”

“什么?!”司马颙脸上的惬意瞬间冻结,手中的玉璧“啪嗒”一声掉落在柔软的貂皮毯上,滚了几滚。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锐利如鹰隼:“司马越?他哪来的兵?哪来的胆子?!详细报来!”

信使喘息急促,从怀中掏出一卷被汗水浸透、边缘已经破损的帛书,双手高高捧起:“回太宰!东海王遍发檄文!历数……历数……”他偷眼觑了下司马颙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声音越发小了,“历数张方将军……劫驾之罪……虐主之恶……还有……还有太宰您……擅权独断,废黜储君……号召天下诸侯共讨之……檄文所到之处,闻者……闻者皆变色!”

“混账!”司马颙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矮几上,震得杯盏叮当作响!他一把夺过那卷帛书,粗暴地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眼睛:

“……逆贼张方,豺狼成性,目无君父!温县驿站,风雪寒夜,悍然驱兵,裂门而入!陛下龙体,九五之尊,竟遭此獠铁爪钳腕,痛彻骨髓,哀鸣于阶下!此非劫驾,何为?此非虐主,何谓?!……河间王司马颙,坐拥长安,不思勤王,反纵恶犬,行此悖逆滔天之举!更擅废储君,自专权柄……凡我大晋臣民,忠义之士,当同仇敌忾,共诛国贼!还天子于洛阳,正乾坤于朗朗!……”

“司马越!好大的胆子!好毒的口舌!”司马颙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捏着帛书,几乎要将它撕裂。檄文将温县驿站张方粗鲁挟持天子的细节描绘得淋漓尽致,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尤其那句“铁爪钳腕,痛彻骨髓,哀鸣于阶下”,简直是把司马颙和张方的脸皮撕下来丢在地上践踏!这檄文就像一支淬了剧毒的利箭,精准地射中了道义的靶心。劫驾、虐主!这比任何其他罪名都更能煽动人心!

“张方何在?!”司马颙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把他给本王叫来!”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外已传来沉重而熟悉的铁甲碰撞声。张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显然也已收到了消息。他那张虬髯戟张、如同刀劈斧凿般的黑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狂怒和嗜血的狰狞。他大步走到殿中,对着司马颙抱了抱拳,声音如同闷雷:“王爷!末将在!”

“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司马颙将那份檄文狠狠摔向张方脚下,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让你‘请’陛下,你倒好!‘铁爪钳腕’?!‘哀鸣于阶下’?!如今成了司马越那厮起兵讨伐的绝佳口实!天下人怎么看本王?!怎么看长安?!” 司马颙的怒火,与其说是针对张方的鲁莽,不如说是针对这鲁莽带来的灾难性政治后果。司马越这一手“奉天子以讨不臣”,站在了大义的制高点上,把他司马颙钉在了劫持天子、虐待君父的耻辱柱上!

张方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帛书,浓密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凶光更盛:“王爷息怒!司马越不过是败军之将!邺城一把火怎么没烧死他?!如今跳出来狂吠,无非是借题发挥!什么劫驾虐主?末将那是救驾!当时情势危急,成都王那厮拔剑欲刺,末将若不出手迅疾护住陛下,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更大的罪过?!至于陛下吃痛叫了一声……”他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满不在乎,“金枝玉叶,细皮嫩肉,末将一时情急,手劲大了些,有什么打紧?总好过被乱兵砍了脑袋!” 张方的逻辑简单而粗暴:目的正义,过程粗糙点无所谓。在他看来,司马越的指控纯粹是文人玩弄字眼的阴谋诡计。

“你……!”司马颙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张方的手指都在哆嗦。他当然知道张方说的是部分实情,当时情势混乱。但张方这种混不吝的态度,这种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甚至隐隐流露出的轻蔑,才是最致命的!这种态度不仅激怒了司马越,更会让天下观望的诸侯心生疑虑和厌恶!司马颙看着张方那双毫不掩饰凶悍和野性的眼睛,一股寒意夹杂着无奈袭上心头。这张方,是用起来顺手的一把快刀,但也随时可能割伤自己的手!如今这把刀的“锋芒”,已经成了对手攻击自己最有力的武器!

“够了!”司马颙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脸色铁青,“司马越小儿,以为抓住这点把柄就能翻天?本王坐镇关中,拥天子以令不臣!他这是自寻死路!传令下去,关中诸郡,严密戒备!整军!备战!本王倒要看看,他司马越能纠集起几个虾兵蟹将!” 他试图用强硬的姿态掩盖内心的不安。然而,司马颙和张方此刻都未曾料到,那张由鲜血和屈辱写就的檄文,正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广袤而动荡的关东大地上,瞬间燃起了燎原之火!一场比邺城之战更庞大、更复杂、裹挟着更多野心与仇恨的风暴,正从东海之滨,呼啸而来!

山东郯城,东海王府邸。虽是初春,但庭院中几株不畏寒的野桃花已迸发出点点粉霞,在料峭的风中倔强地绽放。然而此刻,府邸正堂内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堂内灯火通明,照得司马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不再是邺城溃败时那个狼狈逃亡的藩王。数月蛰伏,如同受伤的猛虎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此刻,他身穿玄色戎装,外罩一领象征王爵的紫貂裘,虽未戴冠,但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严和隐隐的杀气,已重新回到眉宇之间。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手中,紧紧攥着从长安方向秘密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描述了惠帝被张方粗暴挟持时的惨状,字字如针,刺得他心头滴血。更有一份温县侥幸逃脱的老兵口述记录,详细描绘了张方如何“如捉鸡雏般提起陛下”、“陛下痛呼之声不绝”、“卢振老宦扑救,被张方一臂挥出,撞墙呕血……”

“咚!”司马越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力量之大,震得案几上的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墨汁飞溅,恰好污了摊在一旁、墨迹未干的《讨河间王张方劫驾虐主檄》卷首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张方!老匹夫!腌臜屠沽之徒!!”司马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竟敢以贱手污天子龙腕!视九五之尊如无物!此獠不死,国无宁日!本王誓必食其肉,寝其皮!” 他的愤怒是真实的。作为宗室亲王,对皇权的天然敬畏和维护,以及对张方这种出身低微却胆敢如此践踏皇权尊严的憎恶,在他心中激烈交织。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份愤怒将成为他凝聚力量、反攻倒算最完美的旗帜和最锋利的武器!

一直侍立在下首的心腹谋士孙惠,此刻猛地抬起头。他身形略显瘦削,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精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司马越眼中那复仇烈焰下涌动的巨大机遇!

“大王!”孙惠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洞穿时局的兴奋,“此非祸,实乃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张方暴虐无状,劫驾虐主,人神共愤!此贼自掘坟墓,已将河间王一同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王乃帝室懿亲,忠贞体国!值此乾坤倒悬、主辱臣死之际,正是我王高举义旗、奉天子以讨不臣之时!天下忠义之士,必云集响应!” 孙惠的话语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厅堂内所有将领谋臣心中的火焰!

司马越霍然转身,面向东方——那是洛阳的方向,也是广袤关东的方向。他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深邃、更为强大的意志。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灯火下映照出他锐利如鹰的眼神。

“孙卿此言,正合孤意!”司马越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堂内,“张方虐主,司马颙纵逆,此二贼不诛,何以正朝纲?何以安天下?传孤王令!”

堂下所有文臣武将,包括刚刚从关中潜行而来投奔的几位司马颖旧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炽热地望着他们的主君。

“即刻抄录此檄!广布四方州郡!”司马越的剑尖猛地指向案上那份被墨汁污染的檄文,“派得力之人,快马加鞭!送与范阳王司马虓!送与幽州刺史王浚!送与并州刺史、孤王亲弟司马腾!送与东平王司马楙!传檄冀州、豫州、兖州、青州!告知天下!”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煽动人心的魔力:

“就说——长安司马颙,纵容悍匪张方,劫持天子圣驾,凌虐君父龙躯!罪证昭昭,人神共愤!凡我大晋忠臣义士,食君禄者,岂能坐视?本王司马越,泣血以告,聚义山东!誓师讨逆!清君侧,诛国贼!迎还圣驾,重振朝纲!望四方豪杰,念君父之辱,共襄义举!会猎长安,诛此獠贼!”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奉天子,讨不臣!诛暴虐,复正统!这面大旗,高高竖起,瞬间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檄文如同插上了翅膀的愤怒火鸟,携带着张方虐主的血泪控诉和司马越“大义凛然”的召唤,飞越关山阻隔,迅速传递到关东各地手握兵权的诸侯案头。

幽州,蓟城(今北京)。

刺史府衙内,炭火烧得正旺。幽州刺史王浚,年约五旬,身材高大魁梧,面皮微黑,一双细长的眼睛开合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边地枭雄特有的剽悍与深沉。他并非司马宗室,而是靠戍边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封疆大吏,手中掌握着北方精锐的边军以及一支可怕的、由凶悍善战的乌桓、鲜卑骑兵组成的雇佣军团。

此刻,王浚手中也捧着那份来自郯城的檄文副本。他看得极其仔细,尤其反复咀嚼着关于张方在温县如何“铁爪钳腕”、“天子哀鸣”以及杖毙老宦官卢振的细节描述。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主公,”他身边的心腹,一位深谙胡俗、负责联络乌桓部落的别驾从事低声道,“东海王这檄文,厉害啊!直指张方虐主,把司马颙也绑上了逆贼的船。如今大义名分在他手里。我们……”

王浚放下檄文,端起温热的酒盏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幽州寒冬的冻土:“大义名分?呵呵,好东西啊。”他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尚未消融的积雪,“司马颙、张方坐拥关中,挟持天子,固然可恨。那东海王司马越,也不过是想借这杆大旗,驱使我等为他火中取栗罢了。”

别驾从事试探着问:“那……主公的意思是……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王浚猛地转身,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按兵不动?不!这是天赐的良机!”他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司马家的龙子凤孙们自相残杀,正是我辈豪杰趁势而起之时!他司马越要清君侧?好!本官就帮他‘清’!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赤裸裸的贪婪和冷酷,“这长安城里的‘君侧’清完了,这天下的‘利’,该怎么分……可就由不得他东海王一人说了算了!去,点齐兵马!传令段务勿尘(乌桓大单于),让他带上最精锐的突骑!咱们,去会一会这个‘讨逆’的盛会!顺便……”他压低了声音,眼中寒光一闪,“告诉段务勿尘,长安……富庶着呢!让他的人马,把口袋都给本官准备好!” 王浚看中的,是这场讨伐背后巨大的政治红利和掠夺财富的机会。司马越的大旗,正好为他染指中原、扩充实力提供了绝佳的借口和舞台。

并州,晋阳(今山西太原)。

并州刺史府内,气氛则显得更为凝重。司马腾,东海王司马越的亲弟弟,此刻正焦躁地在厅内来回踱步。他刚从一场与北方匈奴叛军(刘渊部)的恶战中脱身,士卒疲惫,粮草匮乏。司马越的檄文像一道灼热的烙印,烫得他坐立不安。

“兄长起兵……檄文如火……”司马腾紧锁眉头,对着身边的幕僚长叹,“为兄讨逆,大义所在,弟岂能不从?然……并州疲敝,新遭胡扰,府库空虚,兵甲不整……如何有力远征长安?再者,我若倾巢而出,那刘渊匈奴余孽趁虚再犯,如何是好?”他内心充满矛盾,既有对兄长举兵的支持欲望,更有对自身实力不足、后方不稳的深深忧虑。

幕僚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檄文上“虐主”、“国贼”的字眼上,低声道:“使君,东海王檄文以天子受辱为号,天下瞩目。使君若不响应,恐失大义人心,日后……”他点到即止。更重要的是,司马腾是司马越的亲弟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司马腾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错!唇亡齿寒!司马颙、张方不倒,兄长若败,下一个便是我!拼了!”他一拳砸在掌心,“传令!立刻将府库中所有钱粮,尽数清点!征召所有能战之兵!还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去告诉那些匈奴、羯族的酋长!告诉他们,长安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有享用不尽的粮食美酒!放下跟刘渊厮混的念头,跟本官走!打进长安,抢到的,都是他们的!本官一概不问!” 为了支援兄长,也为了自救,司马腾不惜饮鸩止渴,准备将北方凶悍却难以管束的胡族仆从军也驱赶进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漩涡。

冀州,邺城(今河北临漳西南)。

范阳王司马虓(xiāo)站在邺城那曾被焚毁、尚未完全修复的城楼上。城墙依旧残留着几个月前东海王与成都王在此厮杀的焦黑痕迹,冷风吹过,呜咽作响,仿佛无数亡魂的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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