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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东海王渔利(1 / 1)

- 乂王被害

太安二年(公元303年)闰十月,洛阳,太尉府密室

烛火在铜灯架上不安地跳动,将东海王司马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映在冰冷的石壁上。窗外,是死寂的洛阳城,寒风卷着灰烬和绝望的呜咽声,偶尔还有一两声濒死的呻吟穿透夜色。二十五岁的司马越裹着厚厚的狐裘,却依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面前摊着几份密报,字字如刀:

“建春门瓮城血战三日,王舆将军身中七矢,力竭殉国…”

“城中存粮告罄,人相食者日增…”

“西明门守军哗变,虽被董艾将军弹压,然军心已如累卵…”

绝望的棋局

权衡的阴影: 司马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他是司马懿的侄孙,贵为东海王,但在洛阳这权力的漩涡中心,他一直像个小心翼翼的旁观者。司马乂的困局,他看在眼里。三个月的血战,那个曾经朝气蓬勃、立志中兴的长沙王,已经被拖垮了。洛阳,这座伟大的帝都,正在张方和司马颖联军的铁蹄与饥饿中,不可逆转地滑向毁灭的深渊。

“殿下,”心腹谋士刘洽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这冬夜的风,“不能再犹豫了。长沙王…已是强弩之末。张方豺狼之性,破城之日,必是玉石俱焚!到时,您身为宗室亲王,身家性命、宗庙祭祀…恐皆难保全啊!”

司马越猛地闭上眼,司马乂浴血奋战的身影、洛阳百姓绝望的眼神、宗庙焚毁的幻象在脑中激烈碰撞。一种深切的恐惧攫住了他——对死亡的恐惧,对家族覆灭的恐惧,对随着这帝都一同沉沦的恐惧。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不见彷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求生的决绝:

“刘洽,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我们不能陪着司马乂…陪着这洛阳城一起死。”

警示:当风暴袭来,最初的求生本能,有时会模糊道德的边界,将人推向未知的深渊。

闰十月丙子(廿七日),深夜,洛阳禁军西营

禁军左卫将军朱默的营帐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这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的老将,正对着案上一碗浑浊的粟米粥发呆。那是他和亲兵一天的口粮。帐外,饥饿士兵压抑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甚至绝望的低泣声,如同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将军…”一名亲兵踉跄着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营…营后巷子里…又发现…发现被…被啃食过的…尸骸…”他说不下去,扶着帐壁干呕起来。

朱默的倒戈

生存的抉择: 朱默浑身一震,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数月前随司马乂诛杀司马冏时,士兵们眼中燃烧的忠诚与希望。再看看现在…忠诚换来了什么?是饥饿至死?是沦为他人的口粮?是陪着这座注定陷落的孤城一起化为齑粉吗?

就在这时,帐帘被无声地掀起。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闪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正是司马越的心腹刘洽。

“朱将军,”刘洽的声音低沉而直接,如同淬毒的匕首,“长夜漫漫,饥寒交迫,不知将军与麾下儿郎,还能撑几日?”

朱默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洽,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想说什么?”

刘洽无视他的戒备,自顾自坐下,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将军忠勇,人所共见。然大厦将倾,非人力可挽。长沙王殿下…仁德,却已无力回天。难道将军真要看着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要么饿死城中,要么城破后被张方那屠夫剁成肉泥?抑或是…变成他人腹中之食?”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朱默心头。他按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着。亲兵那绝望干呕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东海王殿下心系将士,不忍见忠良与洛阳同殉。”刘洽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只需将军…做一件事。擒住长沙王,献于城外张方将军帐下。如此,可保全营将士性命!洛阳城…亦可免遭屠城浩劫!将军将是保全洛阳百万生灵的功臣!东海王承诺,事成之后,保将军及麾下富贵平安!”

营帐内死一般的寂静。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映照着朱默脸上那道扭曲的刀疤和剧烈挣扎的痛苦表情。一边是曾经的忠义和誓死追随的君主,一边是麾下数千兄弟活生生的命和自己的身家前程…良久,久到刘洽几乎以为他要拔刀时,朱默那只紧握刀柄的、骨节发白的手,颓然、无力地垂落下来,重重砸在案几上,震得那碗浑浊的粟米粥泼洒出来。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浑浊,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何时动手?”

警示:绝望的深渊前,忠诚的堡垒往往最先崩塌。生存的抉择,有时是人性的终极拷问。

闰十月戊寅(廿九日),夜,洛阳宫城,式乾殿偏殿

烛光摇曳,映照着司马乂极度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背影。他伏在案上,正借着昏暗的光线,艰难地批阅一份恳请开城借粮给濒死百姓的奏疏。身上的甲胄在肩头勒出深痕,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唯有一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殿内炭火微弱,寒意刺骨。

“殿下,”禁卫统领王瑚(王舆之弟)端着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汤水进来,声音哽咽,“您…您多少用一点吧…”

玄武惊变

忠诚的囚笼: 司马乂抬起头,露出一丝极淡却温和的笑意:“给外面的兄弟们分了吧,他们站哨更冷…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他用手捂住嘴,摊开时掌心赫然带着一抹刺目的殷红。王瑚大惊失色。

“无妨…”司马乂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那份奏疏,带着深重的忧虑,“王瑚,你说…朕…本王…是不是真的错了?若非我执意坚守,洛阳…百姓…何至于此…” 这一刻,这位年轻的亲王,身上那份因坚守而带来的巨大压力几乎将他压垮,流露出难得的脆弱与自我怀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异常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充满了不祥!

“有变!” 王瑚瞬间警觉,猛地抽出佩刀,挡在司马乂身前,厉声喝问:“何人擅闯?!”

殿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撞开!寒风裹挟着浓重的杀气卷地而入!火光映照下,只见禁军左卫将军朱默全身披挂,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全副武装、眼神冷漠的甲士,刀枪出鞘,寒光闪闪!将整个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殿内仅存的几名忠诚侍卫立刻拔刀,与王瑚一起,将司马乂死死护在身后,形成一道脆弱的人墙。

“朱默!你要造反吗?!” 王瑚目眦尽裂,刀锋直指朱默,厉声嘶吼。

朱默避开了王瑚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更不敢看司马乂那双充满震惊、难以置信继而转化为巨大悲怆的眼睛。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而僵硬,如同背诵般吐出冰冷的字句:

“奉东海王殿下钧旨!长沙王司马乂,蒙蔽圣听,擅权专政,祸乱朝纲,致洛阳生灵涂炭,社稷危殆!今…拿下问罪!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乱臣贼子!安敢血口喷人!” 王瑚怒吼,挥刀就要上前拼命。

“住手!” 司马乂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穿透人心的力量。他缓缓推开身前的王瑚,走到火光前。那一刻,他挺直的脊梁仿佛承受了整个崩塌的王朝的重量。他看着朱默,看着那些曾经熟悉、如今却只剩下冰冷的面孔,眼中最后的光芒黯淡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苍凉。

“朱默…”司马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洞悉一切的悲悯,“是张方给了你无法拒绝的承诺?还是司马越许诺了你泼天的富贵?”

朱默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低下头去,不敢作答。

司马乂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更难看:“罢了…罢了…本王之败,非战之罪,乃人心不古,宗室倾轧至此…皆为利往…皆为利往啊!”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死寂:

“不必牵连他人。本王…跟你们走。”

“殿下!!!” 王瑚和侍卫们悲愤欲绝,痛哭失声。

司马乂不再看他们,也不再看朱默,只是挺起胸膛,整理了一下早已残破的衣袍,如同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献祭,一步一步,沉默而沉重地,走向那充满寒光与背叛的殿门。寒风卷起他单薄的披风,猎猎作响。

警示: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腐朽。当守护者变成背叛者,信仰的灯塔便瞬间熄灭。

闰十月己卯(三十日)凌晨,洛阳西郊,张方大营辕门

天色未明,朔风如刀。辕门外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跳跃的火光将辕门高耸的狰狞轮廓映照得如同地狱之门。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油脂、血腥和皮甲特有的臭味。张方身披厚重的熊皮大氅,如同一座肉山般踞坐在铺着虎皮的胡床上,巨大的环首刀就随意地插在脚旁的地上。他脸上那道蜈蚣般的刀疤在火光下扭曲跳动,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兴奋和残忍。周围肃立着两列身材魁梧、杀气腾腾的亲兵。

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东海王司马越的心腹刘洽,带着一队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蒙着头套的身影,出现在辕门前。

辕门献俘

魔鬼的交易: “张将军!”刘洽在马上拱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奉东海王殿下之命,将叛逆罪臣司马乂…押解到此!请将军验明正身!”

“哈哈哈!好!好一个东海王!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方爆发出雷鸣般的大笑,震得火盆里的火焰都一阵摇晃。他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站立的巨熊,几步走到被押解的人影面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粗暴地一把扯掉头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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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骤然照亮了司马乂的脸。那张年轻的脸庞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和俯视蝼蚁般的尊严,冷冷地直视着张方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丑脸。尽管一身狼狈,绳索加身,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亲王贵胄之气,却让周围凶悍的士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张方被这平静的目光看得莫名一窒,心头竟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安,随即被更强烈的暴虐所取代:“啧啧啧…长沙王殿下?别来无恙啊?想不到吧?昔日你在洛阳城头号令三军,威风八面!今日却成了老子阶下之囚!”

司马乂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声音沙哑却清晰:“屠夫张方,背主之狗安敢狺狺狂吠?本王只恨未能亲手斩汝狗头!”

“你!”张方勃然大怒,虬髯戟张!他最恨别人骂他背主(他曾背叛上司皇甫重),司马乂这句话如同尖刀捅进了他最痛的伤疤!他猛地抬起巨掌,眼看就要狠狠掴下!

司马乂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脖颈,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寒星,死死盯着他,带着无尽的轻蔑。

张方的手掌悬在半空,竟被这气势所慑,一时没有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死寂后,张方恼羞成怒,猛地收回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阶下之囚,还敢嘴硬!带下去!给老子好好‘伺候’这位尊贵的王爷!我要让他知道,落到我张方手里,是什么滋味!”他脸上的刀疤因狞笑而剧烈抽动。

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扑上来,粗暴地拖起司马乂。

司马乂没有挣扎,也没有再看张方一眼,只是任由士兵拖着远去。火光将他被拖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消失在军营深处无边的黑暗里。唯有那挺直的脊梁,至死未曾弯曲。

警示:深渊凝视着猎物,猎物亦以尊严照亮深渊。尊严,是灵魂最后的盔甲。

闰十月己卯(三十日)午时,张方大营深处,刑场

军营深处一片被清空的空地上,巨大的木架早已竖起。几根粗壮的木柱被深深打入冻土,中间堆满了新砍伐的、还带着湿气的木柴和枯枝。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某种刺鼻油脂的味道。张方坐在不远处一张铺着完整虎皮的太师椅上,周围簇拥着亲兵和一群被特意招来“观礼”的将校。他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酒樽,里面盛满了猩红的酒液,脸上带着残忍而享受的狞笑。

“带上来!”

被剥去外袍、只穿着单薄中衣的司马乂被粗鲁地推到木架中央。寒风瞬间穿透了单薄的衣物,刺骨冰冷。他的双手被粗糙的牛筋绳牢牢反绑在背后的木柱上。他的脸色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但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漠然。他抬起眼,目光越过狰狞的张方,越过那些麻木或带着病态兴奋的士兵,投向东南方——那是洛阳城的方向,那里有他奋战过、守护过、最终却未能护住的城池和子民。

烈焰悲歌

不屈的灰烬: “司马乂!”张方站起身,走到柴堆前几步远的地方,声音洪亮而充满恶意,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你擅权专政,祸国殃民!今日,本将军奉河间王、成都王钧旨,代天行刑,以火焚之!焚烧你这不臣之躯,祭奠洛阳城外万千枉死的英灵!你可还有话说?!”

司马乂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张方那满是横肉和刀疤的脸上。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切的怜悯和洞悉世情的悲凉。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最后的审判:

“张方,尔等今日所为,后世青史,自有公论!司马乂秉心持正,无愧天地!尔等引胡兵入寇,屠戮宗室,焚毁帝都,掘人祖陵,掠劫百姓!使千里同悲,山河失色!”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般的力量,直刺人心:

“我死不足惧!然尔等叛国背祖之罪,天人共戮!九泉之下,我必睁眼看着!看尔等乱臣贼子,如何身死族灭!看这煌煌大晋,如何因尔等之私欲,堕入万劫不复之地狱!!”

字字铿锵,如同洪钟大吕!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刑场瞬间死寂!连张方脸上的狞笑都僵住了。不少士兵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燃烧着最后火焰的眼睛。

“点火!给老子点火!烧死他!!”张方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地嘶吼起来,声音因极度的暴怒而破音!

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狠狠掷入浇满了油脂的柴堆!

“轰——!”

火焰瞬间如贪婪的巨兽,猛地窜起!炽热的火舌带着滚滚浓烟,疯狂地舔舐着、缠绕着木架中央那孤独的身影!松脂和油脂燃烧发出剧烈的噼啪爆响,如同恶毒的诅咒!

烈火瞬间吞没了司马乂的下半身,撕心裂肺的痛苦猛烈地冲击着他!汗水瞬间蒸腾!他死死咬住嘴唇,直至出血,硬生生将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惨嚎堵在喉咙里!他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绷紧!手死死抠进了木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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