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天朝魂 > 第281章 贾后末日

第281章 贾后末日(1 / 1)

贾后末日 - 饮鸩金墉

元康十年(公元300年)四月初,洛阳城。

桃花刚落,牡丹初绽,本该是洛阳最雍容华贵的时节。然而,空气里却嗅不到半分花香,只有铁锈味、尘土味和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越来越近的闷雷声——那是数万大军逼近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汇成的死亡鼓点。

风暴前的窒息: 皇宫大内,昭阳殿。 贾南风斜倚在玉榻上,指尖烦躁地拨弄着一串硕大的东珠项链。她依旧穿着最华丽的凤袍,妆容一丝不苟,试图用这身行头撑住摇摇欲坠的威严。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她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和越来越重的烦躁。 “外面……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她猛地坐起身,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尖利,“城门校尉呢?中护军呢?赵王和齐王的兵马到哪儿了?不是说奉了本宫的密诏来‘诛逆’吗?怎么……怎么磨磨蹭蹭还没动静?!”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宦官董猛,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滚:“娘……娘娘息怒!赵王、齐王大军……已过偃师,距洛阳不足百里了!打着的旗号……旗号……” “旗号怎么了?不是‘奉诏诛逆’吗?”贾南风厉声追问,一颗心却直往下沉。 “旗号……旗号确是‘奉诏’,”董猛的声音抖得厉害,“可……可后面跟着‘清君侧’三个大字!洛阳城里……城里都传遍了!说……说他们要清的是……是娘娘您啊!”他终于把“娘娘您”三个字挤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清君侧?清本宫?!”贾南风霍然站起,凤目圆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随即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全身。她精心策划的废太子、除异己,原以为江山永固,怎么转眼间,屠刀就悬在了自己头顶? “孙秀!司马伦!好!好得很!”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案几上的玉如意扫落在地,摔得粉碎!“竟敢用本宫的‘诏令’来对付本宫!狼子野心!乱臣贼子!传令!紧闭所有宫门!调集所有宫中禁卫!守!给本宫死死守住!” 然而,她的命令在恐惧蔓延的宫廷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宫人们眼神躲闪,禁军士兵交头接耳,一股大厦将倾的绝望气息,早已在宫墙之内悄然弥漫开来。贾南风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堡垒,在“清君侧”的号角声中,正从内部开始瓦解。

宫门洞开: 四月初八,甲辰日。洛阳城。 黎明时分,厚重的洛阳城门在一种诡谲的寂静中缓缓开启。守城的将领早已被孙秀暗中买通,或者慑于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和那面刺眼的“清君侧”大旗,选择了沉默和屈服。根本没有什么激烈的攻城战,这座象征着帝国心脏的巨城,就如同熟透的果子,轻易落入了司马伦的手中。 赵王司马伦骑着高头大马,在孙秀和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踏入洛阳城南的宣阳门。他穿着正式的亲王冕服,努力挺直因年老而微驼的背脊,脸上刻意摆出一副沉痛而庄重的表情。看着眼前熟悉的街巷,看着那些躲在门缝后窥视、眼神复杂的百姓,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对更高权力的渴望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王爷,当务之急,迅雷不及掩耳!”孙秀在一旁低声提醒,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齐王(司马冏)的人马也已抵达城西,必须抢在他前面,控制宫禁,拿下贾后!迟则生变!” 司马伦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传本王令!右卫督闾和、左卫督王舆何在?” 早已候命的闾和、王舆立刻上前:“末将在!”这两人本是驻守洛阳的部分禁军将领,早已被孙秀策反。 “命你二人,率本部精兵,随本王入宫‘护驾’,擒拿祸乱宫闱、构陷储君的国贼贾氏及其党羽!如有阻拦,格杀勿论!”司马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领命!”二将高声应诺,甲胄铿锵作响。数千精锐甲士立刻列队,如同一条冰冷的铁流,紧随司马伦和孙秀,杀气腾腾地直扑皇宫! 此刻,齐王司马冏的人马也正从另一个方向疾驰入城。当他看到畅通无阻的城门和直扑皇宫的赵王兵马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司马伦!老匹夫!”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快!跟上!不能让功劳被他独吞!”他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但此刻也只能拼命往里冲,试图在最后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末路凤凰: 昭阳殿内。 殿门被猛地撞开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贾南风惊骇地抬起头。只见闾和、王舆率领着如狼似虎的甲士冲入殿中,冰冷的矛尖在晨曦微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芒。她的贴身卫士早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丧失了抵抗意志,甚至有人直接丢弃了武器。 “你们……你们反了不成?!”贾南风强作镇定,厉声呵斥,试图用最后的女主威仪震慑住来人。她站起身,凤袍的金线在晃动中闪烁,却透着一股徒劳的悲壮。 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从甲士后面传来: “反?贾南风!本王奉天靖难,匡扶社稷,何反之有!” 司马伦在孙秀的陪同下,分开人群,走到了殿前。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毫不掩饰地投射出冰冷的、带着胜利者睥睨的寒光,直直刺向殿中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司马伦?!”贾南风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哈哈哈!是你!果然是你这条老狗!‘奉诏诛逆’?‘清君侧’?你清的是谁?!你这个乱臣贼子!伪君子!” 司马伦面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黄绫——正是当初孙秀伪造的所谓“贾后密诏”。 “本王当然是奉诏行事!”司马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正气”,“奉的是你贾皇后谋害储君、祸乱朝纲的滔天罪证!你构陷太子司马遹,囚其父子于金墉城,杀戮忠良,秽乱宫闱!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此诏,正是你罪行的昭告!”他猛地将“密诏”掷于贾南风脚下。 “你……你血口喷人!那是假的!假的!”贾南风看着脚下的黄绫,气得浑身乱颤,扑过去想撕碎它,却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甲士死死按住双臂。 “假的?”孙秀阴恻恻地开口了,脸上挂着胜利者虚伪的悲悯,“娘娘,事到如今,真假还重要吗?您看看这满朝文武,再看看这天下苍生,谁人不知太子冤枉?谁人不恨您贾氏专权?赵王殿下悲天悯人,不忍宗庙倾颓,这才奉天命顺民心,起兵‘清君侧’,还大晋一个朗朗乾坤!您,就是那最大的‘侧’!” “孙秀!你这卑贱小人!本宫待你不薄!”贾南风挣扎着,目眦欲裂地瞪着孙秀,后悔当初没早点捏死这只毒虫。 “待我不薄?”孙秀嗤笑一声,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语,“娘娘,您还记得您是怎么构陷太子、逼死杨太后的吗?金墉城那地方,风水不错,也该轮到您去住住了。这叫……报应!” 听到“金墉城”三个字,贾南风如遭雷击,挣扎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瘫软下去。那座冰冷、绝望的囚笼,曾是她用来对付政敌的利器,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归宿?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彻底淹没了她。 司马伦不再看她,冷酷地挥手下令:“诏曰:皇后贾氏,既无妇德,复怀枭獍之心,诬陷储贰,残害忠良,祸乱天下……废为庶人!即刻押送金墉城,严加看管!” “不——!本宫是皇后!你们不能这样!皇上!皇上救我!”贾南风发出绝望凄厉的嘶喊,凤冠落地,珠钗散乱,华丽的凤袍在地上拖曳,如同被拔光了羽毛的凤凰,被粗暴的甲士拖拽着,一步一步,拖向了她自己一手打造的、象征权力终结的坟墓——金墉城。她的时代,在昭阳殿这片她曾经呼风唤雨的地方,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仓促地画上了句号。

树倒猢狲散: 主子被废,依附于贾南风这棵大树上的猢狲们顿时魂飞魄散。 贾谧,这位靠着姨妈权势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贵公子,此刻正吓得躲在自家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瑟瑟发抖。然而,司马伦清剿贾党的决心是彻底的。司马冏急于立功表现,亲自率领精锐甲士包围了贾府。 “贾谧逆贼!祸乱朝纲,构陷东宫!奉旨缉拿!杀无赦!”司马冏意气风发地高喊,指挥士兵撞开府门。 抵抗是徒劳的。贾府豢养的些许私兵如同螳臂当车,顷刻间被淹没。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搜寻着。 “在这里!”一声呼喊,密室的门被撞开。 贾谧面无人色,瘫坐在地,涕泪横流:“齐王!齐王饶命!都是……都是我姨妈指使!我……我是被逼的!饶……” 求饶的话语戛然而止。司马冏甚至懒得听他废话,眼中只有冰冷的光芒和对“除奸”功劳的渴望。他猛地抽出佩剑,寒光一闪! “噗嗤!” 鲜血迸溅!贾谧那颗曾经目空一切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里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这个靠着裙带关系登上权力高峰的弄臣,为自己的跋扈和依附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杀戮并未停止。郭彰(贾后表弟)、程据(贾后男宠御医)等贾党核心骨干,在接下来的清洗中一一被揪出。程据被士兵从藏身的酒窖里拖出来时,早已吓得瘫软如泥,裤裆湿透,口中只会机械地重复:“饶命……饶命……我只是个看病的……”但在权力清洗的洪流中,他这点卑微的身份和求饶显得如此可笑。士兵们没有半分犹豫,手起刀落!这些曾经依附贾后作威作福的爪牙们,以最卑微的方式走向了终点,他们的鲜血,成为了司马伦“清君侧”大业的注脚,也暂时满足了司马冏等野心家对权力和功劳的渴求。

金墉绝命: 金墉城。 这座矗立在洛阳东北角、洛水之滨的坚固堡垒,再一次迎来了它的“贵客”。阴森、冰冷、绝望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在了每一块砖石之中。残破的窗棂在风中呜咽,如同怨魂的哭泣。 贾南风被粗暴地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囚室。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线和希望。 “啊——!”她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铁门,“放我出去!我是皇后!你们这些狗奴才!放我出去!”回应她的只有门外士兵冷漠的脚步声和远处洛水呜咽的流水声。 发泄过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她瘫倒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堆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高高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透气窗。这里,几个月前还关押着被她构陷的太子司马遹和他的孩子们。她甚至能想象到司马遹当时的绝望。报应!这就是报应!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 几天后?也许是十几天后?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当沉重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时,刺眼的光线让贾南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面无表情的老宦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黄门。老宦官手中捧着一个漆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酒壶和一个同样精致的小酒杯。 看到这东西的瞬间,贾南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宫中秘闻,她岂能不知?金屑酒!这是赐死的毒酒!司马伦连让她在金墉城苟延残喘都不愿意! 老宦官的声音干涩而冷漠,像是在宣读一项最平常不过的指令:“庶人贾氏,接诏。” 贾南风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酒壶,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老宦官自顾自地展开一份黄绫诏书——自然是司马伦矫诏所拟: “庶人贾氏,罪孽深重,天地不容。赐自尽,以谢天下。” 念完,老宦官合上诏书,示意小黄门将托盘放在地上。 “不……不……”贾南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充满了疯狂和恐惧,“我不喝!司马伦!你这老贼!弑君杀后!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猛地扑向托盘,想打翻它。 两个小黄门眼疾手快,死死按住了她枯瘦的手臂。那曾经翻云覆雨、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虚弱得如同枯枝。 老宦官面无表情地拿起酒壶,缓缓地、稳稳地将那闪烁着诡异金光的液体——掺着黄金粉末的毒酒,倒满了小小的酒杯。金粉在浑浊的酒液中沉沉浮浮,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奢华的死亡气息。 “贾庶人,时辰到了。请上路吧。”老宦官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贾南风被死死架住,下颌被粗鲁地捏开。她瞪大的双眼里,映满了那杯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死亡金光的液体。绝望、怨恨、对权力的无限留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种种情绪在她扭曲的脸上交织、凝固。 冰冷的杯沿触碰到她的嘴唇。 “呃……咕嘟……咕嘟……”无法抗拒的灌入。 金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烧感和金属的腥甜。世界瞬间变得遥远而模糊。昭阳殿的辉煌、执掌天下的快意、构陷他人时的狠毒……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眼前闪过,最终都化作了金墉城这冰冷的黑暗和无尽的坠落感。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眼神彻底黯淡下去,曾经精明、狠戾、充满了无尽欲望的双眸,最终凝固成一片空洞的死灰。那涂着鲜艳蔻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曾经权倾天下、操控皇帝、废黜甚至谋划杀害太子的晋惠帝皇后贾南风,最终在这座她用来囚禁政敌的冰冷堡垒中,以一种她曾施加于人的方式——毒酒,结束了她充满权谋、狠毒与荒诞的一生。金墉城,这座西晋王朝权力绞肉机的象征,又添了一缕亡魂。

四月庚戌日(四月中旬),洛阳城。

赵王司马伦大步流星地走入皇宫正殿——太极殿。阳光透过高大的殿门照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抚摸着那冰凉光滑的蟠龙金柱,目光炽热地扫过那高高在上的、象征着九五至尊的御座。赵王伦传》记载了他此刻的心境:“大权在手,天下震动。”

孙秀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低声道:“王爷,不,相国大人!贾氏伏诛,其党羽尽除,百官震怖,天下归心!此乃天赐良机!当务之急,是要名正言顺……”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名正言顺?”司马伦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冰冷的扶手,浑浊的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火焰,“传本王……不,传本相国之令:加九锡!备殊礼!百官……当知所趋!”九锡,是权臣迈向帝位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侍立在一旁的齐王司马冏,看着司马伦那副俨然以帝王自居的姿态,听着“九锡”二字,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他豁出身家性命参与这场“清君侧”,难道是给这老匹夫做嫁衣的吗?一股被欺骗和强烈不甘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贾南风专权的时代,以一场血腥的宫廷政变和她的饮鸩而亡宣告结束。然而,这场以“清君侧”为名掀起的风暴,在撕碎旧秩序的同时,并未带来朗朗乾坤,反而释放出了更大的野心洪魔。司马伦的权欲,司马冏的不甘,以及其他宗室亲王在黑暗中窥伺的目光……都在预示着,西晋王朝一场规模更大、更加惨烈的权力厮杀——史称“八王之乱”才刚刚拉开序幕…~………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四合院:开局何雨柱揍白寡妇 病弱的我,依靠马甲实现救世 开局成为嫌疑犯,靠著推理来破案 人在漫威卖扭蛋,开局托尼变空我 后娘难当:我靠暴富养崽洗白了! 我修无情道,系统却要我当恋爱脑 魔缘仙道 洪荒之永恒天帝 白天装名媛,晚上惹禁欲小叔破戒 我在癫文里只想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