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陈方标跟着,人高马大的太引人注目,容易暴露,打发他看好屋子。
三人找到浴房。
五六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已经挽起袖子等着了。
为首的钱嬷嬷穿着黑底红花旗袍,扭着水桶腰,伸手指过来,手腕上的玉镯翠绿发亮。
“小贱人呢,怎么没带过来?你们是猪吗?”
冯江北掏出枪晃了晃,表明身份。
哪知钱嬷嬷不仅不怕,声音更大了。
“拿个破枪吓唬谁?这里是元府,你是活够了!”
这份彪悍劲儿,搞的冯江北不会了。
莫凌霄朝冯江北要过匕首,拉着带路的走近钱嬷嬷,噗嗤一刀,插进那人胸口,鲜血狂涌。
恶臭的元府没啥好人,这些护卫都是帮凶,死不足惜。
莫凌霄脸上平静无波,只淡淡看着她。
钱嬷嬷倒吸凉气,一屁股坐地上,尿骚味儿弥散开来。
拔出匕首,莫凌霄缓步走到旁边,伸手进水桶里清洗血迹,嘴里哼哼唧唧。
“爷爷鸡有鸡窝,我要刀插我哥,遭遍天雷……”
这是什么人呐?
钱嬷嬷一阵阵头晕,想要翻白眼昏死过去算了。
洗了手,莫凌霄回到钱嬷嬷身边,在她身上擦干。
“老太婆,我找刚来的客人有事,你带我去乐仙阁。”
钱嬷嬷强忍住没往后躲,不敢看他。
“那边不让人去。”
莫凌霄手上一顿,接着将匕首在她身上擦擦,声音平静。
“就是说,你没啥用了。”
“不不,有用。”
“没用了。”
“我带你去!”
钱嬷嬷真怕了,担心慢一点刀子就会扎身上。
莫凌霄抬腕看表。
“等二十分钟。”
“好。”
他要尽量拖一拖时间,老铁能提前来更好,他就不用冒险。
可不随愿,才过去十多分钟,有侍女过来催促,让钱嬷嬷快点带歌女过去。
然后侍女和那几个粗使婆子一个待遇,被冯江北捆了。
拖不下去,那就过去。
让冯江北看着浴房这些人,别有逃脱的。
钱嬷嬷要换尿湿的裤子,被一耳光拒绝。
路过元府大厅内,里面觥筹交错,还有歌舞表演,欢声笑语,如天上人间。
谁又知道这里还藏着地狱。
歌舞表演结束,被选中的歌女坐到客人身边陪酒。
想到屋子里那些女孩,莫凌霄掩在钱嬷嬷腋下枪,顶了顶。
“如果女孩被送去乐仙阁,会怎样?”
“遇到变态的客人,会很悲惨。”
“虐待致死?”
“也不是,运气好医治一段时间,能养过来的。”
莫凌霄鼻孔重重出气,不想再问。
接近乐仙阁,闪出一个护卫,看身手还不错。
见是钱嬷嬷,微微点头离开。
进入乐仙阁,地中一张八仙桌,桌边太师椅上坐着四人。
黄点看着眼熟,两个蓝点没见过。
白点就是元启太,眼框深陷,眼睛发黄无神,身材干瘪,老棺材瓤子一个。
见钱嬷嬷俩人进来,元启太很不满。
“怎么回事,让你准备的小贱人呢?”
不等钱嬷嬷开口,莫凌霄一枪把砸在她太阳穴上,扑通摔倒。
元启太壑然站起来,戳指怒喝。
“小子,这里是元府,容不得你嚣张。”
“打劫。”
“打劫到我元启太头上,有种!”
“坐下!”
莫凌霄手枪一比划,老棺材瓤子立马坐好,嘴上还不消停。
“好汉,手头紧没关系,说个数。”
没搭理他,也没看黄点,莫凌霄盯着两个蓝点。
“两位身上有官气,金陵城哪里高就?”
两人一个是青年,一个是中年。
青年并不紧张,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们是来看表演的,你要打劫,请找元老爷。”
“我问你哪里高就,你踏马不给我脸是吧?”
“非也,刀头舔血不过是为财,没必要管我是干什么的。”
“我就想知道呢?”
“好吧,鄙人倪敬贤,就职行政院内政部秘书处,家父倪刚,可以了么?”
莫凌霄点点头,将名字记在心里,转向中年人。
“这位,也请自我介绍一下。”
中年人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不屑。
“年轻人,我劝你适可而止。”
“你踏马给脸不要脸?”
“放肆!”
“娘希匹,你踏马跟日本人勾结,狗汉奸,把你送到委座面前,还有这样的官威吗?”
莫凌霄压不住怒火,破口大骂。
听到这些,中年人眼睛猛地睁圆,眼神透出惊恐。
“党务处,还是督察处?”
莫凌霄一怔,没搂住火,露底了。
嘴角泛起讥笑。
“反应很快,无论哪个处,你都死定了。”
元启太又站起来,还拍了下巴掌。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位小先生快坐,不要火气这么大嘛,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都好说。”
“老不死的,你闭嘴!”
莫凌霄恨不得一枪崩了他,蓝点和黄点在他这里见面,就是个拉皮条的。
中年人镇定下来,拿起茶壶,给莫凌霄倒了杯茶。
伸手做个请的手势。
“虽不知你的名字,可亲临一线,想必职位不高,徐恩曾、戴处长都跟我关系很好,小兄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至少官升三级。当然,也可以去其他部门,下地方任职更没问题,申城、临安、姑苏都行。”
莫凌霄笑了,不知道真是大官儿,还是牛逼吹得响。
给他升官儿,不稀罕。
给他钱,在青霉素面前,他们都是穷鬼。
“告诉我你的名字。”
中年人脸色黑成锅底。
“没得谈么?”
当然没得谈!
那句台词怎么说来着?
反正,狗汉奸今天死定了,天照大婶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突然一阵大笑。
一直没出声的黄点站起来。
“我记得你,在龙华的警备司令部,只有你敢对我怒吼,是个男子汉,莫桑,我很欣赏你。”
踏马的,是那个日本大佐,日本申城领事馆武官。
莫桑?呸,恶心!
莫凌霄对日寇大佐呲出白牙。
“可老子很想咬死你!从俩个数典忘祖的东西手里,弄到不少情报吧?以后没有啦。”
“不不,我与这两位不认识,这里是租界,他们只是受邀来看表演,我也是,你不能污蔑。”
“放屁!看表演?那间屋子里有31个被囚禁的女孩,元启太,你这条老狗,虐待死多少了?”
“你看,你有证据可以抓元老先生,与我们无关。”
莫凌霄哑口无言。
确实没有证据,没录音、没视频,狗日的抵赖,根本毫无办法。
而且这里是法租界,法鸡肯定不愿意事情闹大,很可能元启太狠点出血,都能摘干净。
他还是太天真了。
外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还有夹杂着法语的命令声,法巡捕到了。
“小莫,你在哪儿?”
老铁在着急大喊。
乐仙阁里几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元启太再一次站起来。
“玩儿个把戏子,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真特娘扫兴!”
在这些畜生眼里,不只是戏子,所有挣扎在社会底层的,都是蝼蚁,都可以任意踩踏。
莫凌霄再也冷静不了,怒火从眼睛、鼻子、耳朵窜出来。
垃圾,就应该呆在垃圾堆里。
抬起骼膊,手里换成了大眼撸子1911。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