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灏洋还是输了!
输在他太在意脸面,在意天下人的看法!
对于吴禛设下的这个圈套,他完全没有办法避让,明知道是个坑,他还是要咬着牙跳下去。
毕竟,吴禛的名号已经烂透了,他的撤离完全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可吴灏洋不一样,他打着新君旗号,声称要为全天下的人重塑一个美好明天。
而今,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哪怕再不愿意,也要调配兵力跳入吴禛留下的火坑。
随着同盟会的接手,京溪路战局出现变化。
李仁心带领三万馀众残部回到京城,拱卫京畿重地。
原本,他已经做好辞官的准备,想要借着这次机会,脱离这场权力斗争,回到李家稳固局势。
可吴禛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李仁心刚回京城第二天,吴禛立刻颁布旨意,命他带领手下各部远赴漠北,支持老恩师卫澜风。
他倒是精明,深知李家与庆王府存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这才没有命李仁心接替褚玉泉的位置抵御同盟会。
他怕把这小子逼急了,反而产生不利的局面。
至于漠北那边,他相信李仁心不会拒绝。
这小子重情义,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老恩师惨死在蒙阳国铁骑之下。
正是吃准了这一点,吴禛才会果断放弃京溪路,打乱现有局势,为自己的皇位“续命”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能扛到“支持”到来,那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
漠北,武康中军大营。
三个多月前的一战,虽然重创了四皇子的尸傀大军,使得蒙阳国进攻脚步出现滞缓。
但卫澜风也因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强行引动国运加持,硬抗佛陀舍利与万馀名尸傀怨气凝结而成的因果,使得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几次濒临死亡。
经过三个多月的恢复,他还是没办法祛除因果之力造成的道伤。
现在的他,元婴受损严重,自身道基彻底崩裂,已然失去自我活动的能力,跟个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现如今,他只能靠着天材地宝强行续命,每天的清醒时间不足半个时辰。
就这半个时辰时间,他还要忙着处理军中事务。
此举极耗心神,每次都令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出现崩溃局面。
不过好在,这种日子快要到头了。
朝中传来消息,陛下已经派遣李仁心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对于这个唯一的亲传弟子,卫澜风那是打心眼里一百个满意。
只要那小子能过来接任大帅军务,他就能安心休养一段时间,不必再为这些繁琐事务操心。
中军大帐,刚刚醒过来的卫澜风,观看着面前的沙盘,黯淡无光的眼眸扫视沙盘上的各种标记,苍白的脸庞写满了凝重。
三个月时间,武康五百多里防线已经快要被蒙阳国蚕食殆尽。
哪怕没有四皇子的尸傀大军辅助,草原各部族组建的联军仍旧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压力。
这会儿,不足一百里的防线已经逼到他们面前。
徜若还不能想出应对的办法,那就只能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恶气,带领大部队后撤。
虽然这么做对于士气有着极大的损伤,但事实摆在眼前,逼得他们不得不低头。
朝中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停止了资源供给,卫澜风虽然极力压制此事,但还是控制不住舆论的发酵。
这也使得近些日子,军中谣言四起,基层将士军心大乱,甚至出现过小范围的叛逃事件。
如果不是他强撑着站出来,镇住了即将崩溃的局面,现在的武康大军早就已经溃不成兵,分崩离析。
当下,困难重重,摆在他们面前的不只有敌酋的步步紧逼,还有后方资源短缺所带来的窘迫局面。
胜利!
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固军心,振奋士气了!
“大帅,李将军传讯,他已经向陛下申请了一个月的粮草资源,朝中正在调配,最多三日时间就能送达。”
福永昌带着朝中最新消息,满脸喜色冲进大帐,迫不及待汇报这个好消息。
这批粮草来的太及时了,正好解一解眼下的燃眉之急。
只要不饿肚子,下边那帮将士就能守得住,最起码不会整天胡思乱想,传播衰败情绪。
“近些日子,朝中再次征调兵丁,加之李将军从京溪路带回来的三万馀众,五万大军已经开拔,正在往咱们这边赶,八天左右就能抵达战场,这也算是一场及时雨!”
“八天!”卫澜风干裂起皮的唇角微微蠕动,以往犀利的眼眸充斥着无法掩盖的虚弱:“不好熬呀……”
他扶着桌面,防止身体从椅子上滑落,沉重的甲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为了维护最后的体面,他还是不愿意脱下。
“把亲卫营的人全都放出去,由……”
他看了一眼福永昌,眼底闪过一抹不忍。
“由你们家老大带队,可否?”
“军令如山!”福永昌低着头,拱手回应道:“末将遵从大帅一切指令!”
福曜苍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也是福家后代当中,最为出色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混进卫澜风的亲卫营。
此刻,草原联军的进攻脚步越来越频繁,依靠那些凡俗士兵已经挡不住铁骑的践踏。
唯有出动亲卫营,方可抵挡一二,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待援军到来。
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饶是从军多年的卫澜风都有些不忍。
但他们没办法,事已至此,能扛一天算一天吧!
“还有,李仁心到来之后,我会将所有军务转交给他,届时,众将可能会……”
福永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即抬起头来,铿锵有力的保证道。
“大帅放心,李将军乃卫家嫡系,别人我不管,但只要我还活着,谁都别想站出来炸刺儿!”
“好,有你在,我放心……”卫澜风露出一抹轻快笑意,随即轻轻摆手:“你去忙吧,我也该休息了……”
“末将告退!”福永昌俯身行礼,一步步后退,离开大帐。
他走后,卫澜风提着的那口气彻底消散,整个人无力的趴在桌案上,连最基本的行动都已经无法实现。
也是在此刻,帐帘再次被人掀开,一道许久未曾出现的身影,一步步来到桌案前。
侧趴在桌案上的卫澜风,察觉到面前有人走动,费力昂起脑袋。
当看清那人的容貌后,他的眉心微微皱起。
“你这孽障还有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