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口,形势危急!
郎有为眼神涣散,表情变化不定,口中呓语越发混乱,显然,他的因果魂正在被猛烈拉扯,摇摇欲坠。
其馀修士也在苦苦支撑,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抵御着梵音。
坛城中央,老僧依旧双目紧闭,枯槁的面容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墙壁那些扭曲壁画中的佛陀菩萨虚影,口中诵念的梵音越发急切,整个庙宇空间都在这邪异的音节中微微颤斗,就象一个正在收紧的牢笼,不断冲击众人的防御底线。
“不能坐以待毙!”老母虽然也被精神冲击搅得识海翻腾,但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老僧的魂影,不断巡视,最终锁定其心口处那道几乎与魂光凝为一体的复杂印记。
印记微微闪铄,每一次明灭,都与庙宇上空的巨树产生某种韵律。
“他在抽取庙宇残留的香火愿力!”
“那棵树,和这里的古怪东西都是这仪轨的一部分,是能量循环的节点!”
“要么攻击印记,要么毁掉外界的一切!不然大家都要死!”
鹧鸪真人闻言,眼中厉色一闪,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轰轰轰——!!
恰逢此时,身在外围的李沉海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窘况,立刻展开炮击,疯狂灭杀那些肆意生长的植物,防止撤出来的后路被堵死。
果然,随着一轮轮炮击,外围那些植物不断焚灭的情况下,壁画中传来的梵音也在一点点减弱。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鹧鸪真人大喝一声,不顾神魂疼痛,强行催动体内血脉之力。
作为血脉之力资深爱好者,他不光在别人身上做实验,自己身上也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血脉混合体。
鹧鸪真人低吼一声,全身血脉之力迸发,皮肤下浮现出数种颜色各异,明暗不定的妖族形态。
这些不断变换的形态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紧接着,一股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暂时冲散了部分梵音对神魂的侵蚀。
“老王八蛋,对自己可真狠!”老母见状,忍不住嘀咕一句,但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期待。
此刻,鹧鸪真人承受着血脉冲突带来的巨大痛苦,但意识却因此从梵音的迷惑中挣脱得更为清淅。
他锁定老僧心口印记,双手猛地一合,周身气血瞬间沸腾,浓郁的血雾顺着毛孔向外喷涌,不断升腾之际,凝聚出一头头生独角,身披鳞甲,四爪如钩,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滔天凶戾的凶兽虚影!
这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由鹧鸪真人混合多种妖族血脉本源,强行激发出的,最接近混沌凶煞概念的精神投影,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克制!
吼——!!!
凶兽虚影甫一成形,仰天发出一道无声咆哮,瞬间冲散庙内残留的邪异梵音,使得现场众人精神一清,压力骤减。
与此同时,李沉海的符文大炮轰击得更急,几乎将盆地外围犁了一遍,大量怪异植物化为灰烬,进一步削弱了仪轨的能量来源。
一直闭目盘坐的老僧,空洞的眼眸猛地转向鹧鸪真人!
并非看,而是一种意志锁定。
它似乎判断出鹧鸪真人的威胁最大,且其体内混乱的血脉之力对魂体有种莫名的侵蚀性。
原本笼罩全场的吸扯之力骤然一收,旋即化作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精神冲击,无视空间距离,狠狠刺向鹧鸪真人的灵台识海!
这一下变招极快,且力量集中,鹧鸪真人正全力催动气血,心神牵引之下,识海防御不免露出一丝空隙。
“噗——!”
鹧鸪真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半空中的凶兽虚影受到他的影响,身影一晃,错失半分距离,一爪拍碎老僧的头颅,但却未能磨灭心口的印记。
“老不死的!”眼看老伙计受伤,老母想要上前搀扶,但自身也被残馀的梵音和魂力波动牵扯,难以动弹。
老僧再次凝聚成型,趁着鹧鸪真人受创,笼罩全场的魂力猛地收缩,不再试图同时侵蚀所有人,而是化作一道带着强制契约意味的金色魂索,射向场中神魂最薄弱的郎有为。
转生受阻,那就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夺舍。
它要在仪轨能量被彻底削弱前,强行夺取一具尚有活性的肉身,哪怕这肉身资质低微,也总好过魂魄无依,随着仪轨崩溃而消散要好!
金色魂索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瞬间没入郎有为眉心。
“呃啊啊啊——!”
下一刻,郎有为发出凄厉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脸上表情极度痛苦。
“坏了,要出大麻烦!”老母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庙外,李沉海捕捉到现场变化,立刻明白,里面出了大问题。
那老僧残魂改变策略,要进行最危险也最直接的强行夺舍。
不能再尤豫了!
李沉海眼中寒光闪铄,猛地将符文大炮的功率推到最大,对着盆地中心那棵与庙内仪轨紧密相连的参天巨树,连续轰出三炮。
三道水桶粗的炽白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能,狠狠轰击在巨树主干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要将整个盆地掀翻。
巨木崩裂,碎屑混合着腥臭的汁液漫天飞溅,树干上浮现模糊的佛面,随即在火光与爆炸中彻底破碎。
巨树遭受毁灭性打击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僧魂影与郎有为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进程猛地一滞。
石质坛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急剧黯淡,表面裂痕蔓延。
墙壁上残馀的壁画虚影发出哀鸣,寸寸碎裂剥落。梵唱之声戛然而止。
维系转生仪轨的最重要外部能量节点,被李沉海以蛮力摧毁。
“就是现在!”气息萎靡的老母强提最后一丝精神,对着意识混乱的郎有为嘶声喊道:“守住本心,那老鬼没了外力支持,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要么你吞了他,要么他吃了你!”
郎有为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收缩一下,一丝属于他本人的微弱神采,挣扎着闪现出来。
庙门口,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夺舍未完,仪式将崩,鹧鸪真人与老母等人都已受创不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郎有为身上。
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只能看他自己有没有大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