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陈冬悦拿回自己的手机和电脑时,只是疑惑地说了句“昨晚的系统升级怎么这么久”,便像往常一样开始工作。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随身携带的设备,已经成了警方反向渗透犯罪团伙的通道。
九点,假报告通过后门芯片“泄露”出去。
十点,监控显示,位于新加坡的服务器开始频繁访问那个加密通信通道,下载了报告文件。
十一点,赵工捕捉到一次异常的数据外传——不是通过陈冬悦的设备,而是来自市局内网另一个终端。
“找到了!”赵工压低声音,“ip地址归属市局办公室,三楼东侧第三间。”
许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建筑平面图,目光紧紧落在上面,很快他便出声给出了答案,“那是档案管理科的一间办公室。”
“谁在用那台电脑?”许阳再次出声问道。
蔡学军迅速打开警用系统进行查询:“根据内网登录记录,上午十点到十一点,那台电脑的使用者是档案科民警,孙志强,48岁,工龄26年。”
许阳皱着眉出声说道,“他的家庭和社会背景?”
“普通民警,无重大特殊立功表现,也没有处分的不良记录。妻子是中学教师,儿子在读大学。”
说到这里蔡学军的话戛然而止,脸上带着些许震惊和犹豫的表情,许阳此时也看出蔡学军脸上的表情变化,他随口出声问道,“怎么了?”
蔡学军顿了顿看向许阳,“他的姐夫是市人社局信息中心的副主任,叫王宏伟。
人社局!又是一个政府单位!
许阳紧紧蹙着眉头问道,“三年前,‘智慧法庭’项目的渗透测试,人社局的系统也被测过吗?”
“我查过了,”蔡学军调出资料,“不仅是测过,而且测试报告里,人社局的漏洞数量最多,风险等级最高。当时负责整改的,就是信息中心副主任王宏伟。”
在有了蔡学军开棺定论的一句话以后,现在线索全部串联起来了。
孙志强可能不是主动参与犯罪,但他那位担任人社局信息中心副主任的姐夫王宏伟,很可能在三年前的数据泄露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而当警方开始追查数据源头时,王宏伟通过孙志强这个内线,获取警方动态,以便提前应对。
“所以内鬼不是一个,而是一条线。”周正说,“孙志强提供警方信息,王宏伟负责掩盖数据泄露的真相,而他们的上游,可能就是‘数据蓝海’或‘hivetech’。”
周正出声问道,“现在抓人吗?”
“不,”许阳摇摇头,“抓小鱼会惊动大鱼。我们现在知道他们还在通过孙志强在监控我们,这就够了。可以利用他,传递更多我们想让对方知道的信息。”
他迅速制定计划:对孙志强实施“控制使用”。一方面,技术组严密监控他的所有通讯,但不限制他的行动;另一方面,有选择地让他接触到“精心设计”的侦查进展——比如,警方“已经排除了人社局数据泄露的可能性”“认为漏洞主要来自第三方公司的违规操作”。
这些信息会通过孙志强传给王宏伟,再传给更上游的人。如果上游真的相信警方查错了方向,他们可能会放松警惕,甚至开始处理那些本该销毁的证据。
“好,我去安排。”蔡学军出声完以后,便走向合成作战中心,很显然他的这个举动就是代表着许阳前去释放“烟雾弹”。
与此同时,对“蜂巢”平台的渗透在继续。
中午十二点,赵工团队终于破解了平台的核心数据库。里面储存的信息量令人震惊:超过两百万条完整的公民个人信息,涵盖全国三十多个城市;三百多个下游诈骗团伙的注册信息和业绩记录;过去三年总计超过二十亿的涉案资金流水。
“这是一个完整的犯罪集团。”赵工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脸上带着对这些犯罪分子深恶痛绝的表情,“他们甚至有‘培训体系’——针对不同地区的受害人特点,制作不同方言的话术脚本;针对不同职业的受害人,设计不同专业程度的骗局。陈老遇到的那种‘深度话术包’,就是针对政法系统退休人员的特制版本。”
许阳找到了陈国栋的记录。档案里详细标注了他的职业履历、性格特点、家庭成员关系、甚至是他退休前参与的最后一起案件编号。在“施压点”一栏写着:“对组织纪律高度敬畏,可利用‘泄密罪’‘影响子女前途’等话术。”
冷冰冰的文字背后,是一个老人一生的信仰被利用、被践踏的悲剧。
许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寒声说道,“下载所有数据,特别是资金流向和下游团伙信息。这是支撑我们能够把这件互联网诈骗案定成铁案的核心证据!。”
下午两点,新加坡那边有了反应。
监控显示,梁景明登录了“蜂巢”平台的管理员账户,进行了一系列异常操作:删除了部分敏感日志,修改了几个核心数据库的访问权限,然后向境内发送了一条加密指令。
赵工截获并破解了这条指令,内容是:“境内所有‘仓库’即刻清理,a级以上人员准备转移。‘货’分批运往新地址,具体坐标稍后发送。”
“他们要跑!”周正说。
“不完全是跑,是战略收缩。”许阳分析,“梁景明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没有完全确信。他在做最坏的准备,把核心人员和数据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办?”
在周正问完这句以后,几人脸上纷纷带着期望的表情看向许阳,那是在等着许阳下达最终的命令。
许阳此时目光死死落在身前的大屏幕上,过了几秒钟以后,只见他伸手看了一眼时间,此时距离限期破案还有不到30小时。
许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出声说道,“抢在他们转移完成之前收网。”
只见他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毫不犹豫的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所有人此时看到许阳的这个举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清楚,许阳这是在向领导做最后收网前的汇报,而这通电话会直接影响到接下来的案件侦办流程。
电话响铃后被迅速接通。
“李局,请求立即启动收网行动。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下游团伙名单和位置,也锁定了境内核心人员的行踪。再拖下去,他们可能就真的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证据链完整吗?抓人之后能不能办成铁案?”
“我们有‘蜂巢’平台的完整数据库,里面有所有犯罪记录;有陈海的证词和交易记录;有‘数据蓝海’服务器的原始数据;还有孙志强这条线,可以证明他们与体制内人员勾结掩盖数据泄露。证据链是完整的。”
“好。”李建国下定决心,“我向王局汇报,申请全市统一行动。你们制定具体方案,一小时内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