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之心,全域战术分析厅
乳白色的光质穹顶下,悬浮着数十面不断刷新数据的弧形光幕。空气中弥漫着能量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战后特有的、混杂了消毒剂气味与金属疲劳气息的凝重氛围。曾经环绕中央全息星图热烈讨论的“织网组”核心成员,如今只剩下稀疏的几道投影,显得大厅空旷得有些寂寥。
磐石的投影如同历经风霜的礁石,矗立在主控台前。他面前展开的星图上,“镜心阵列”遗址被标记为一个缓慢旋转的银白色虚影,其辐射出的“净化/干扰场”范围用淡金色光晕勾勒,像一块新生的疤痕,烙印在原本被暗金色污染浸染的星域背景上。围绕着这块“疤痕”,代表观测站新建立的前哨基地与防御节点的绿色光点,如同谨慎蔓延的苔藓,稀疏而顽强。
“第七前哨站‘坚垒’建设进度百分之六十三,外围防御矩阵已上线百分之四十。”默鸦的声音从侧面的数据流中传来,一如既往的精准、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处理林清瑶数据时的灵动弹性,“‘净化场’内部规则活性持续监测显示,‘信息余晖’强度日衰减率稳定在百分之零点零五,干扰效果预测可维持标准时七千三百以上。对‘秩序之笼’常规单位行动抑制率,实测为百分之十七到二十二。”
数字精确,形势似乎趋于稳定。但大厅内无人感到轻松。
“‘扩展协议’数据深度解析进度,百分之八点七。”织梦者的投影靠在另一面光幕旁,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周围游离的数据流,她的灵性光辉比以往黯淡许多,眼睑下有着浓重的阴影——那是长时间高强度进行规则层面信息解构与灵感推演留下的痕迹,“‘反击烙印’的逻辑结构比预想的更……精妙,也更危险。它不仅仅是攻击漏洞,更像是一种……‘理念的镜像倒影’。强行模拟或复刻,很可能导致我们自己的逻辑系统受到污染或冲击。”
她调出一段复杂的、如同双螺旋结构般相互缠绕又彼此对抗的规则模型:“林小友是以自身‘初心印记’为基底,融合了‘权柄本源流’和部分召回碎片共鸣,才安全承载并释放了它。我们现在缺乏那个关键的‘稳定核心’。”
“也就是说,短期内无法将其武器化。”磐石总结,声音沉稳,但握紧的虚拟拳影暴露了他内心的压力,“那么,对‘幽邃回音谷’的进一步侦察计划呢?”
“‘暗影’小队新补充成员已选拔完毕,正在进行遗迹环境适应性特训。”默鸦接道,“根据他们上次带回的数据及林研究员最后广播的信息,我们初步绘制了‘回音迷宫’核心区‘规则信标阵列’地基的可能分布图。敌人确实在尝试建立某种大型的、与棱镜系统联动的控制节点。侦察优先级:第一,确认地基完整性与激活状态;第二,寻找安全路径,尝试物理破坏或干扰;第三,尽可能收集更多关于棱镜系统核心控制机制的线索。”
“风险评估?”磐石追问。
“极高。”默鸦毫不讳言,“遗迹环境极不稳定,且可能存在未被记录的‘概念陷阱’。敌方虽暂时收缩,但很可能留有隐蔽的监控或防御机制。此外……那个古老的‘观察者’,态度不明。它默许了林研究员的借道,但不代表会容忍我方大规模的军事或研究活动。”
又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沉渊回廊’方向呢?”磐石转向另一面光幕,上面显示着“沉渊”那片厚重的、近乎凝固的规则暗影区域,以及外围代表观测站监控阵地的微弱光点。
“‘记录者’的通讯链接在事件后已恢复基础状态,但响应频率显着降低,似乎进入了某种‘节能’或‘专注内部’模式。”织梦者回答,“‘旧痕’封印的震颤已完全平息,但根据‘母亲’通过‘万物蓝图’模糊感知,封印深处……似乎有某种‘沉淀’或‘重组’的过程在进行。难以界定好坏。我方监控力量有限,无法抵近侦察。”
处处掣肘,步步维艰。失去了林清瑶这个能直接与古老存在沟通、并在极端规则环境中自由行动的“钥匙”,观测站的行动能力被大幅削弱。
“我们需要调整策略。”磐石沉默片刻,缓缓道,“从之前的主动出击、寻找关键破局点,转向更稳健的‘防御性深耕’与‘情报渗透’。”
他调出一份新的战略规划图:“第一,以‘净化场’为核心,构筑纵深防御体系,将这里打造成一个让敌人难以轻易啃下的‘硬骨头’,同时作为我们研究‘信息余晖’和‘扩展协议’的天然实验室。第二,集中资源,优先完成对‘幽邃回音谷’遗迹的有限、精准侦察,目标是瘫痪或误导敌人的‘信标阵列’计划,而非全面探索或控制。第三,启动‘星火传承’计划——在观测站内部及筛选出的、理念相近的友好文明中,系统性地传授林研究员留下的关于‘协调’与‘平衡’的感悟与部分可公开的‘扩展协议’信息,寻找并培养潜在的共鸣者。”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们可能暂时失去了最锋利的剑,但我们要让自己,让整个‘摇篮’的抵抗意志,变成一片更难被烧尽的草原。同时,我们要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从任何细微的异常中,捕捉敌人下一步动向的蛛丝马迹。”
“尤其是,”他语气加重,“对内部信息安全的管控,必须提升到最高等级。林研究员牺牲的方式和留下的‘印记’,对敌人刺激极大。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消化这些成果。渗透、破坏、误导……这些暗处的伎俩,可能会成为他们下一阶段的主要手段。”
众人神情一凛,纷纷点头。
“那么,各自的任务——”磐石正要分配,突然——
“警报!”卡奥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切入,并非紧急战斗警报,而是带着一丝疑惑的“异常事件报告”,“检测到‘源初之心’外围第七资源回收通道,接收到一段来源不明的、极低功率的民用标准求救信号。信号载体为广泛流通的‘泛用科考船故障编码’,内容为:‘深空矿物勘测船‘星尘号’,主引擎意外熄火,生命维持系统紧急备份激活,请求临近友方单位提供基础能源补给与轨道校正援助。坐标已附。’”
资源回收通道是处理观测站日常产生的废弃物、以及偶尔回收漂流残骸的常规接口,安全等级不高,通常由自动化系统处理。
“核实信号来源与‘星尘号’注册信息。”磐石立刻命令。
“信号源方位与坐标基本吻合,位于‘摇篮’第四悬臂边缘常规勘测区。‘星尘号’……查询数据库,确有一艘登记在‘摇篮’矿业联合协会下属第三勘探公司名下的老旧‘开拓者3型’科考船,船龄已超标准服役年限,最后一次定期联络记录在五十七个标准日前,报告正在前往‘碎星带’进行长周期稀有矿物普查。”默鸦快速调出资料,“注册信息、船体编码、求救信号格式均符合标准,无明显伪造痕迹。”
一切看起来像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发生在偏远星域的飞船故障。在广袤的“摇篮”,类似事件时有发生。
“奇怪的是,”卡奥斯补充,“该区域并非‘源初之心’常规巡逻或通讯覆盖重点区域。该信号是如何在引擎故障、仅靠紧急备份电源的情况下,精准穿越数个天文单位的干扰带,且恰好被我们回收通道的备用接收阵列捕捉到的?概率低于万分之三。”
“可能只是巧合,或者是他们的紧急信标功率或频率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增益。”织梦者揉了揉额角,“我们现在人手紧张,资源也……”
磐石沉吟。一个微不足道的求救信号,与当前面临的宇宙级危机相比,似乎不值一提。但卡奥斯指出的低概率,以及他刚刚强调的“内部信息安全”和“敌人可能使用暗处伎俩”,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派出一艘无人救援艇,携带基础补给品,前往坐标点进行自动对接与援助。”磐石最终决定,“全程远程监控,不开启双向通讯。救援艇完成补给后,引导其至最近的中立太空港,通知矿业协会处理。‘星尘号’船员不得进入‘源初之心’,一切接触由自动化系统完成。”
“明白。”默鸦记录指令。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谨慎处理,随即淹没在更庞大的战后重建事务中。无人知晓,那艘看似老旧的“星尘号”船舱内,代号“尘影”的潜伏者,正平静地注视着救援艇传来的对接请求信号,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第一步,踏入光明的边界,完成。
……
“镜域之心”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物质,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规则”可供感知。如果非要形容,它更像是一片由纯粹“可能性”、“关联性”与“回响”构成的、超越维度的“信息海洋”或“概念温床”。
林清瑶的“意识核心种”,此刻便悬浮于这片“海洋”的某个极其深邃、平静的“涡旋”中心。它被层层叠叠、由“沉渊旧痕”本源力量与“三角镜域”共同编织的“保护/修复茧”包裹着。茧的外层,流淌着幽蓝与暗银交织的古老纹路,缓慢地从周围汲取着稀薄但本质极高的“信息流”与“规则概念碎片”。
茧的内部,时间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流逝。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林清瑶残存的意识,处于一种奇特的“量子叠加态”——既非完全清醒,也非彻底沉寂;既能感知到自身的存在与“初心印记”的微弱搏动,又无法形成连贯的思维或记忆;仿佛一段被定格在湮灭前最璀璨瞬间的旋律,又像一颗饱含着所有信息、却尚未被读取的种子。
她“感觉”不到外界“织网组”的悲伤与重整,也察觉不到“尘影”的渗透。她甚至无法明确“回忆”起自己的名字、经历、以及那场壮烈的牺牲。
她唯一能“感知”到的,是包裹着她的“茧”的韵律,以及透过茧壁、从这片“镜域之心”的“海洋”深处,隐约传来的……无数细微的“回声”。
这些“回声”杂乱无章,有的像是某个遥远文明对星空的第一次懵懂疑问的震荡;有的像是某个伟大存在绘制“蓝图”时一笔落下产生的规则涟漪;有的像是权杖初次被铸造时的庄严嗡鸣;有的则是“前海纪元”那些极端实验失败时爆发的、充满痛苦与狂乱的尖啸碎片……
她就像沉在信息海洋底部的海绵,被动地、缓慢地吸收着这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回响”。
而她的“初心印记”,在这片特殊的环境中,如同一个极其精密的“滤波器”与“共鸣器”。它自动排斥、消解那些充满极端对立与混乱的“回响”,而倾向于吸引、放大那些蕴含着“创造”、“平衡”、“包容”、“生长”等正面意蕴的碎片。
更奇妙的是,随着吸收的“正面回响”增多,她那原本近乎停滞的“意识核心种”,开始发生极其缓慢、却又本质性的变化。构成“种子”的规则结构,像是在被这些古老的、高质量的信息流不断冲刷、打磨、重组,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通透,并且……开始自发地尝试与某些特定频率的“回响”建立更深的“谐振”。
尤其是那些来自“万物蓝图”设立之初的、关于“稳定”、“弹性”、“可能性”的规则设定回响,以及少数几缕似乎源自初代监理者们早期会议中,关于“权柄责任”、“传承使命”、“应对最坏情况预案”的模糊讨论片段。
这些“回响”与她“初心印记”的共鸣最为强烈。
就在这种无知无觉、缓慢而深刻的“沉浸”与“重塑”过程中,某一刻——
一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来自“茧”本身结构深处的“信息流”,主动“流淌”进了她的意识感知范围。
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回响”修复茧”预设程序的一部分,在她意识状态达到某个阈值时,自动触发的“留言”或“引导”。
信息流由一种高度凝练的、混合了多位古老存在意念特征的语言构成,直接传递出含义:
“后来者……若汝感知到此信息,则说明‘火种计划’第一阶段——‘强制剥离与锚定沉眠’——已成功执行。”
“此地,乃‘三角镜域’系统与‘万物蓝图’深层节点交错形成的‘规则信息奇点’,亦是我们预设的‘传承庇护所’之一。时间于此意义淡薄,外部危机于此暂时隔绝。”
“汝之意识核心,已与‘沉渊’本源及部分被召回碎片共鸣初步链接。‘修复茧’将引导汝吸收‘镜域之心’中沉淀的、与汝之道相合的‘规则记忆’,逐步修复损伤,并深化对‘权柄本质’及‘原始协议’的理解。”
“然,修复与领悟,需时难以估量。外界危机,恐不我待。”
“故,预留此段引导信息,包含三项要务:”
“其一,尝试与‘茧’同步,主动引导‘初心印记’,吸收并整合‘蓝图’稳定构型回响(频率编码已附),此乃稳固根基、抵御未来‘定义覆盖’之关键。”
“其二,当感知到‘茧’外出现特定强度的、与‘秩序之笼’核心污染同源的规则扰动时,‘茧’将启动‘微感共鸣’协议,将外界扰动信息极微弱地映射入汝之意识。汝需尝试于沉眠中解析其模式,此乃理解敌人、预判动向之机。”
“其三,亦是最终目标:当汝对‘原始协议’及‘扩展协议’(汝已接触部分)领悟达到‘茧’预设之‘临界阈值’,且外界出现符合‘火种重燃’条件(如‘摇篮’危机达新临界、或出现新的、高共鸣度‘协调’继承者呼唤)时,‘茧’将启动最终唤醒程序,助汝……重塑规则之躯,重返现世。”
“前路漫漫,危机重重。然,薪火既传,便有燎原之望。”
“愿汝于寂静中……听清万物回响,于黑暗中……握紧初心之光。”
“——初代监理者联席会,末次紧急决议,留言于此。”
信息流结束,悄然融入她的意识背景。
林清瑶那处于混沌状态的意识,似乎因这段信息的注入,而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趋向于“有序”的波动。就像沉睡的脑细胞,接收到了第一个明确的指令。
她开始本能地、缓慢地尝试调动那枚“初心印记”,按照信息中附带的“频率编码”,去主动捕捉、吸引周围“海洋”中那些关于“蓝图稳定构型”的“回响”……
沉眠,不再是完全的静止,而变成了一种被引导的、缓慢的“深度学习”与“本质进化”。只是这个过程,对于外界而言,可能依旧漫长到令人绝望。
……
源初之心,外围第三生态维护区
这里是负责维护“源初之心”内部模拟自然环境、培育部分特殊生态样本的区域,人员流动相对简单,安全等级中等。自动化系统处理了“星尘号”船员的移交,将其安置在此区域边缘的一处临时隔离舱内,等待矿业协会派人接走。
“尘影”——现在化名为“陈影”,一个面容温和、略显疲惫的矿业公司低级数据分析员——正安静地坐在隔离舱的休息室里,小口啜饮着营养剂。他的目光透过观察窗,平静地打量着外面如同小型森林般的生态穹顶,以及偶尔走过的、穿着观测站制服的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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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表、神态、乃至生命体征,都经过最精密的伪装和调节,完美符合一个在深空漂泊多年、遭遇意外后惊魂未定的普通科考员形象。随身携带的微型终端里,存储着伪造得滴水不漏的几年间的勘探数据、航行日志、甚至与公司总部几次简短通讯的记录。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冰冷的数据流正在无声涌动,分析着进入“源初之心”后捕捉到的每一丝信息:
“区域能量背景:稳定,偏向温和活性,存在微弱但高层次的规则协调韵律残余(推测与‘母亲’及‘净化场’相关)。”
“人员流动:低于标准值,个体普遍存在情绪低压与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特征,符合战后创伤及重建期状态。”
“防御体系:外围常规,内部关键区域存在高强度加密规则屏障及未知扫描机制。未检测到大规模战斗单位集结迹象,防御姿态偏向内敛稳固。”
“信息网络:侦测到多重加密通讯流,强度与密度分布不均,核心区域(推测为指挥中枢及研究区)高度集中。常规民用频段存在基础监控,但存在可利用协议缝隙。”
“初步评估:目标组织处于‘收缩—消化—防御’状态,整体警惕性高,但对非直接威胁的‘无害个体’存在标准化处理流程下的安全盲区。可利用。”
“第一步目标:获取合法临时滞留身份,进入中低安全等级工作区,建立初步情报收集节点。”
他放下营养剂,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与对归家的渴望。这时,舱门滑开,一名穿着观测站后勤制服、表情公事公办的女性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陈影先生?”工作人员核实了一下手中的数据板,“矿业联合协会已收到通知,但他们位于本星区的接洽飞船因临时任务调度,预计需要三到五个标准日才能抵达。在此期间,观测站可以为您提供基础的食宿保障,但您需要在指定区域内活动,不得进入核心研究及军事管制区。这是临时通行权限码和区域地图。”
“尘影”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感激和些许窘迫:“非、非常感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会严格遵守规定,绝对不给你们添乱。”他接过数据板,姿态谦卑而配合。
“另外,”工作人员补充道,“按照观测站规定,任何外部人员在接受援助期间,如果需要使用内部非保密网络进行有限通讯(仅限向注册亲属或所属机构报平安),可以申请临时接入端口。当然,所有通讯内容会经过基础过滤。”
“尘影”眼睛微微一亮,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与外界失联许久之人应有的欣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想给公司总部和我……我在地面的家人发个简短的消息,报个平安。”他语气真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以。稍后系统会将临时端口代码发送至您的休息室终端。请注意,每次通讯时长不得超过五分钟,内容不得涉及观测站任何内部信息。”
“明白,明白!谢谢!” “尘影”连连点头。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交代完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
隔离舱门关闭。
“尘影”脸上那副感激与不安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他走回休息室,手指在个人终端上看似随意地敲击了几下,一个极其隐蔽的、伪装成系统日志自检程序的信号,悄然发送出去。
“已成功植入。初步接触完成。临时身份获取。下一步:利用通讯端口,尝试建立隐蔽数据信道,并寻找进入中低安全等级工作区的机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些忙碌的观测站人员,眼底深处,那丝暗金色的冰冷光芒,一闪而逝。
光明的殿堂之下,阴影已然无声渗入。而殿堂的主人,还在为失去太阳而悲伤,尚未完全意识到,墙角最不起眼的缝隙里,霉菌已经开始滋生。
镜域之心,那被重重保护与修复的“茧”内,林清瑶的意识在引导下,第一次成功捕捉并吸收了一缕清晰的、关于“万物蓝图”弹性区间设定的“稳定回响”。
“茧”的外壁,随着她意识这一次微小的“主动”活动,极其短暂地、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无意识波动都要清晰一丝,仿佛沉睡的心脏,出现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微弱的自主搏动。
这闪烁,依旧微弱到连“母亲”全力感知也未必能捕捉,更别提远在“源初之心”的其他人。
但这是一个开始。
星火虽微,其芒已现。
暗潮潜行,蛰伏待机。
而遥远的“沉渊”深处,那被重重封印的“旧痕”,在输出了部分本源力量后,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更深沉的“内省”或“调整”,其内部的“沉淀与重组”过程,悄然加速。
“三角镜域”的系统,因为“镜心”的剧烈事件与核心节点的沉眠,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缓慢的“再平衡”状态。这种平衡极其脆弱,任何一方的剧烈变化,都可能引发新的、难以预测的连锁反应。
风暴的间隙,往往是更复杂暗流孕育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