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日他个仙人板板这桥塌得真他妈是时候。
陆铮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身后峡谷里还在升腾的烟尘和偶尔传来的、石头滚落的哗啦声,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列车再慢两秒,现在掉下去的就是他们这堆人了。
峡谷对面,审判者浮空车的机炮还在嘶吼,清理着残余的那些暗红蝎子。鹰眼带过来的两个蚀刻战士正从浮空车垂下的绳索快速滑降,动作干净利落。
“人员伤亡报告!”陆铮按下耳麦。
“我们这边,老王胳膊被蝎子尾刺划了一下,有点肿,但不致命。卡车司机老刘吓着了,其他没事。”一个战士快速汇报。
“列车呢?陈雪!”
“车体外部新增二十七处划痕和撞击凹坑,主要是蝎子冲撞和桥上崩飞的碎片造成的。左侧第三节车厢连接处有轻微变形,但不影响整体结构。最麻烦的是能量系统,刚才强行加速和护盾过载,把刚攒的那点能源又耗到底了,现在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维生和基础传感器,武器系统彻底趴窝,自修复也停了。”陈雪的声音透着疲惫和焦虑。
李诺被哨兵-7扶着,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脸色白得像纸,鼻血是止住了,但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刚才那种极限感知透支,比挨一顿揍还难受。
“李诺,你怎么样?”陆铮走过来,递过去一个水壶。
李诺接过,灌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稍微清醒了点。“死不了就是感觉脑子被掏空了。桥塌前的最后几秒,我感觉到,那股加速腐蚀桥梁的暗红能量,源头不止一个除了对面中转站方向,峡谷两侧岩壁里,也有几个微弱的散发点,可能就是那些蝎子潜伏的巢穴。”
“也就是说,这鬼地方早就被‘培育室’的力量渗透成筛子了?”陆铮眼神阴沉。
“大概率是。它们利用这种能量侵蚀地质结构,制造陷阱,或者改造环境。”李诺喘了口气,“我怀疑,那个‘无底洞’和‘中转站’之间,可能存在一个地下能量网络,这些峡谷、岩壁里的侵蚀点,都是网络节点。”
这时,鹰眼带着两个战士走了过来。他的面罩上沾了些尘土,但声音依旧冷静:“峡谷对面威胁已暂时清除。审判庭的轨道打击摧毁了敌方主要能量发射点,但根据侦察,中转站方向仍有大量生命信号和能量反应。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峡谷边缘,这里地形不利,易遭伏击。
陆铮看了看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峡谷西侧的一片碎石坡,背后是陡峭的岩壁,左右是起伏的丘陵,只有正前方一条被废弃车辆和坍塌建筑半掩的、通往中转站的旧公路。但公路前方几百米处,路面明显塌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了个直径至少二三十米的大坑,坑里积着黑乎乎的、不知道是油还是化学残留的粘稠液体,冒着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白烟。
坑对面,公路倒是完好的,一直延伸到远处丘陵后,应该就是中转站了。
“路断了。”陆铮指了指那个大坑,“绕路的话,得从旁边丘陵爬过去,我们的车过不去。”
鹰眼走到坑边,用仪器扫描了一下:“坑深约五米,底部为不明化学残留与松软淤泥混合物,无法承载重型车辆。坑壁陡峭,难以攀爬或搭建临时坡道。空气中检测到低浓度腐蚀性气体和神经毒素成分,不宜长时间暴露。”
好嘛,刚过鬼门关,又遇拦路虎。
“能飞过去吗?”陆铮看向审判者的浮空车。那车正悬停在峡谷上方,刚才的战斗让它侧面装甲多了几道焦痕,但看起来还能飞。
“浮空车负载有限,且连续作战后能源储备下降。无法吊运整辆列车。分批运送人员和小型装备可行,但放弃重型载具”鹰眼看向列车,意思很明显——关键还是列车这个大家伙。
“不能放弃列车。”李诺撑着站起来,走到坑边。他忍着恶心和头痛,集中残余的注意力,去感知这个大坑。结晶的光芒微弱地闪烁着。
坑底的粘稠液体给他一种极其“污秽”和“惰性”的感觉,不像活性能量,更像某种工业废料和生物质腐败后的混合物,被暗红能量轻微“污染”过,但污染程度不深。坑壁的土壤和岩石结构也因为长期浸泡和腐蚀,变得松软脆弱。
“坑本身不是能量陷阱,就是个自然(或人为)形成的障碍。但它的存在,正好卡在了必经之路上。”李诺分析道,“我们不需要修复整个路面,只需要一个能让列车通过的、临时的、足够坚固的‘桥’或者‘垫脚石’,架在坑的两边。”
“材料呢?”陈雪在列车上调出物资清单,“我们车上还有一些从锈铁镇和榆树屯搜罗的废旧金属梁、钢板,数量不多。审判者那边有没有快速成型的工程材料?”
鹰眼摇头:“侦查小队标准配备,以战斗和侦察装备为主,工程材料有限,只有少量用于固定和攀爬的复合锚杆和碳纤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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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不够,时间紧迫,后面可能有追兵(峡谷对面虽然暂时安静了,但谁知道‘培育室’会不会派更多东西过来),前面目的地情况不明。
“计算通过风险。”陆铮直接下令,“陈雪,李诺,你们俩合计算计,用我们手头这点破烂,怎么在最短时间内,弄出个能撑住列车开过去的玩意儿。鹰眼队长,麻烦你的人负责警戒,同时看看能不能用你们的设备,帮我们快速扫描坑的精确尺寸和两侧地基的承载力。”
“可以。”鹰眼点头,立刻吩咐手下操作。
陈雪和李诺立刻进入状态。陈雪将坑的扫描数据、可用材料清单、列车重量分布参数全部输入列车电脑。李诺则强打精神,再次将感知延伸向那些废旧金属材料,评估它们内部的应力状况和潜在缺陷(锈蚀、裂纹等),给出更精确的材料性能参数。
屏幕上,一个简单的力学模型快速建立。各种方案被提出、模拟、否定。
直接铺钢板?材料不够厚,会弯曲断裂。
用金属梁搭建简易桁架?长度不够,节点固定需要时间和专业工具。
“等等”李诺看着那些被扫描出的、散落在坑周围的一些巨大混凝土碎块(可能是旧时代建筑倒塌后滚落过来的),眼睛一亮,“能不能用那些大石头和混凝土块当桥墩?我们把金属梁架在桥墩上,再铺上我们所有的钢板,形成一个多点支撑的简易桥面?虽然不平整,但只要能分散压力,承受列车慢速通过应该可以。”
陈雪快速模拟。模型显示,如果能在坑里找到三到四个位置合适、足够稳固的大型石块或混凝土块作为支撑点,用金属梁连接成“板凳”结构,再覆盖钢板,理论上是可行的。但风险在于:那些石块和混凝土块本身的稳固性未知,坑底的淤泥能否提供足够支撑?列车通过时的震动会不会导致支撑点移位或下沉?
“需要实地勘察支撑点。”李诺说,“我下去看看。”
“你疯了?”陆铮反对,“下面那黏糊糊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毒,而且坑壁这么陡”
“我有结晶,能大致感知石块内部的稳固性和下面的地基情况。而且,必须有人下去,才能确定最佳支撑点位置和固定方式。”李诺态度坚决,“让哨兵-7跟我下去,它有机械臂,能帮忙清理和测试。”
鹰眼插话道:“我们可以提供环境防护喷剂和简易防毒面具,能在短时间内隔绝大部分有害物质。也可以投放照明弹和侦察无人机,提供视野。”
陆铮看着李诺,又看看那个阻路的大坑,最终咬牙:“行!动作要快!陈雪,在上面指挥,随时根据他们传回的数据调整方案!哨兵,保护好李诺!”
几分钟后,李诺和哨兵-7腰上系着安全绳(审判者提供的),脸上戴着简易防毒面具,身上喷了层薄薄的银色防护喷剂,开始顺着坑壁陡峭但不算光滑的土石斜坡,小心地往下出溜。
坑里的气味即使隔着面具也令人作呕。粘稠的黑色液体没过脚踝,冰冷滑腻。照明弹将坑底照得一片惨白,更显得污秽不堪。
李诺忍着不适,将手按在最近的一块半埋着的、看起来像旧建筑承重柱的混凝土块上。结晶光芒渗入,快速感知。
“这块不行,内部钢筋锈蚀严重,有贯穿裂缝,一压就碎。”
“旁边那块花岗岩还行,结构致密,埋得深,底部是硬质土层,可以做一号支撑点。”
“左前方那块带钢筋的混凝土板勉强,但有倾斜,需要垫平加固。”
他和哨兵-7在坑底艰难移动,避开那些明显是软泥的区域,标记出四个相对理想的大石块。哨兵-7用机械臂清理石块表面的淤泥和杂物,并用自带的压力传感器测试底部土壤的粗略承载力。
数据实时传回地面。陈雪快速调整模型,计算每个支撑点需要的大致高度、金属梁的架设角度、钢板铺设的搭接方式。
“支撑点位置可行!但三号点需要垫高至少四十公分!我们缺少合适的垫块!”陈雪发现问题。
“用审判者的复合锚杆打进旁边的硬土里,做几个临时‘桩基’,上面架设我们裁切好的短金属梁当‘板凳腿’!”李诺在坑底喊道,他已经看到了旁边岩壁有更坚硬的土层。
“可以!但固定需要时间!”鹰眼回应。
“没时间了!”陆铮看着峡谷对面,那里的天空似乎又隐隐泛起不正常的暗红色,“李诺,用你那结晶,能不能‘催熟’一下固定?比如,让金属和岩石结合得更快更牢?”
李诺一愣。催熟?他想起结晶能感知和轻微影响物质结构也许可以尝试引导结晶的能量,去“安抚”金属和岩石接触面的微观应力,促进它们更紧密地“贴合”?这想法很大胆,而且可能再次透支。
但看着坑对面那隐约的暗红,他知道没时间犹豫了。
“我试试!哨兵,把金属梁就位!陈雪,告诉我精确角度和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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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作业紧张进行。审判者的战士也用绳索降下来两人,帮忙搬运和固定。李诺在哨兵-7的辅助下,将手掌按在金属梁与岩石或锚杆的接触面上,小心翼翼地引导结晶释放出极其微弱、但频率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感觉自己在做最精细的微雕,用能量去“按摩”物质界面的原子排列。效果不明显,但在他专注的感知中,那些接触点的“结合感”确实在缓慢增强。
地面上的陈雪,则指挥着其他人,将车上所有的钢板抬下来,按照计算好的尺寸和搭接顺序,在坑边预先拼接成几大块。
半小时后,四个支撑点勉强就位,虽然看起来歪歪扭扭,但模型显示承重能力达标。
“铺桥面!”陆铮吼道。
预先拼接好的钢板被众人喊着号子,沿着架设好的金属梁,一块块推过去,拼接、简单焊接(用车上最后一点电焊资源)。
最终,一座宽度刚好超过列车轮胎、长度覆盖大坑最窄处、由废铁、石头、锚杆和意志拼凑而成的、颤巍巍的“简易桥”,横亘在了黑乎乎的化学废料坑上。
“列车准备!以最低速度,匀速通过!重心对准桥面中心线!任何人不准上车,减轻负载!”陆铮对着通讯器吼。
列车再次启动,如同年迈的老人,缓缓驶上那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铁皮桥”。
吱嘎嘎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不绝于耳。桥面明显下弯,支撑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黑色的粘稠液体被挤压得从桥面缝隙溅射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李诺被拉回地面,和众人一起,死死盯着缓缓移动的列车。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当列车最后一个轮子碾过桥面,踏上对面坚实路面的那一刻——
身后的简易桥,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的朽木,瞬间解体!金属梁扭曲,钢板坠落,支撑点的石块滚落进黑泥中,溅起大片污秽。
桥,又没了。
但列车,又过来了。
“呼”不知道是谁先松了口气,紧接着,好几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包括李诺。
陆铮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对面完好的列车,又看看身后再次变成天堑的大坑,咧了咧嘴。
“老子现在相信了”
“这世上”
“真他妈没有过不去的坎。”
“只有”
“敢不敢拼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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