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通缉令?!还他妈是全频道广播?!”陆铮躺在担架上,听着通讯兵汇报,气得差点把固定肋骨的夹板崩开,“审判者这帮孙子,真舍得下本钱啊!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山谷出口吹来的风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也带来了远处空中那些审判者飞行器引擎的尖啸。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黄昏的天光下,每个人的脸都笼罩在阴影和焦虑中。
“不止下本钱,效率还高得吓人。”陈雪快速分析着截获的信息碎片,“通缉令内容详实,描述精准,连列车墨绿色的外观、李诺的模糊外貌特征、以及‘可能伴随不稳定能量光团’这种细节都包含了。这说明他们在‘门’那边溃败的同时,就已经在同步准备这套追剿方案了!他们预判了我们会逃,而且预判了我们可能逃往的方向!”
“还有那些地方势力和流寇!”负责警戒的战士脸色难看,“审判者肯定许诺了天大的好处,或者干脆就是武力威胁!现在咱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堆移动的黄金和晋升筹码!这锈蚀群山外围,瞬间就变成了猎场,而我们就是最醒目的那头受伤的鹿!”
拖着几乎报废的列车,带着一群重伤员,在敌情不明、多方觊觎的荒野上跋涉几十甚至上百公里,返回预设安全点?这已经不是困难,简直是天方夜谭!
“封锁消息?隐藏行踪?”陆铮自嘲地冷笑一声,环顾四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虽然大部分是伤员和拖拽的列车),“咱们现在这阵容,走一路响一路,跟敲锣打鼓告诉人家‘我在这儿’有什么区别?想偷偷摸摸溜回去?做梦呢!”
压抑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每个人的心脏。刚刚从“门”前地狱逃出生天的些许庆幸,瞬间被更现实、更无解的困境碾得粉碎。
“陆队,陈工。”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担架上传来。是哨兵-7!它残破的银色躯体被放在简易支架上,头部的蓝色独眼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光芒,但似乎恢复了一丝基本功能。。建议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陆铮看向这具来自“门前哨站”的神秘机械,“说!都这地步了,死马当活马医!”
哨兵-7的独眼稳定闪烁:“方案核心:不再隐藏,反其道而行之。利用现有载体(列车)及‘钥匙’载体(李诺)的特殊性,主动制造‘显眼但难以复制的动静’,混淆视听,牵引敌方注意力,为精锐小队护送关键人员及数据,通过其他隐蔽路径撤离创造窗口。”
“说人话!”陆铮不耐烦。
“意思就是,”陈雪理解了,眼睛微微睁大,“让列车或者列车加上李诺,去当诱饵?吸引所有追兵的火力和注意力,然后我们其他人趁机分散,走小路溜?”
“不是诱饵,是‘显眼的旗帜’。”哨兵-7纠正,“审判者及受其驱使的势力,首要目标是‘钥匙’和‘特殊载具’。若能制造一个足够‘耀眼’、‘难以忽视’且‘移动缓慢’的目标,大概率能吸引绝大部分追击力量。而精锐小队携带关键目标(李诺核心数据、哨站遗产核心)轻装简从,利用本机数据库中的隐秘路径,脱离主战场,迂回前往安全点。”
“那留下的人呢?还有这列车?”陆铮追问。
“留下的人员,需具备一定的机动和战斗能力,任务是尽可能长久地维持‘旗帜’的存在感,与敌人周旋。列车将是‘旗帜’的核心。”哨兵-7的电子音毫无波动,“根据本机初步扫描,列车在经历‘熔炉之心’遗产注入、‘钥匙’超载共鸣、以及‘受监护火种’献祭融合后,其核心结构及能量回路发生了未知变异,呈现出微弱的‘自组织’及‘与载体共生’倾向。若能为其提供最低限度的能量刺激和引导,或许能唤醒其部分基础移动功能,甚至激发某些防御或伪装机制,延长周旋时间。”
它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仅是理论推测。员生还率预估不超过10。列车也可能在刺激过程中彻底损毁。”
留下,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分散撤离,或许有一线生机,但必须放弃大部分战友和重要的列车。
残酷的选择题,再次摆在面前。
“我留下。”陆铮几乎是在哨兵-7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嘶哑着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老子是队长,这‘旗帜’,老子来扛!陈雪,你带几个脑子好使、手脚利索的,跟哨兵-7走,把李诺和核心数据送出去!其他人”
“我也留下!”一个胳膊缠着绷带的守备队员吼道,“陆队,别想撇下我们!这破车好歹是咱们从k7一块拖出来的,要留一起留!”
“对!留下!跟审判者那帮杂碎再干一场!”
“妈的,反正跑也是被追得像狗,不如留下来轰轰烈烈!”
群情激奋,重伤员们挣扎着想爬起来,轻伤员则红着眼睛请战。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陆铮怒吼,牵动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这是命令!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是去执行他妈的最危险的断后任务!能多拖一秒,其他人就多一分生机!陈雪,执行命令!立刻挑选人员,准备转移!”
陈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陆铮的决定是对的,但这太残忍。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李诺,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手腕上那枚布满裂痕、散发着微弱淡金色光芒的结晶,亮度猛地提升了一瞬!清晰可辨的能量脉冲,以结晶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扫过了整个车厢,甚至波及到了外面拖拽列车的工程机甲!
嗡——!
所有工程机甲的指示灯,齐齐闪烁、紊乱了一秒!
车厢内部,几盏早已损坏的应急灯,竟然诡异地、断断续续地闪烁了两下!
更让人震惊的是,列车底盘下方,那严重变形、与地面摩擦的部位,几块松动的锈蚀金属板,竟然“咔嚓咔嚓”几声,自行脱落!露出了下面一层隐隐流动着暗金色泽、仿佛某种活体金属或能量脉络的全新结构!虽然只有巴掌大小,转瞬又被灰尘覆盖,但刚才那一瞬间的景象,确凿无疑!
“看!你们看到了吗?!”一个战士指着底盘,声音都变了调。
“那不是幻觉车车自己在‘蜕皮’?”另一个战士喃喃道。
哨兵-7的蓝色独眼高频闪烁,显然在进行快速扫描和分析:“确认能量脉冲源头:钥匙载体结晶。确认受影响目标:本列车及关联机械单位。确认异常现象:列车局部结构发生未知物质重组与能量浸润。不稳定活跃期,载体(李诺)无意识能量逸散,正持续对载具(列车)产生微观层面的‘催化’与‘修复’效应。”
它转向陆铮和陈雪:“建议修正方案:不必强行分离‘钥匙’与‘载具’。这种共生链接,将其作为‘旗帜’计划的核心变量。若能让载体(李诺)在可控范围内‘引导’载具(列车),或许能激发出我们意料之外的‘生存能力’。”
这个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诺昏迷着,却在无意识中影响着列车,让它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而这变化,或许能成为他们绝境求生的关键?
“怎么做?”陆铮盯着李诺手腕上那枚明灭不定的结晶,“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需要一个‘桥梁’。”陈雪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了哨兵-7身上,“一个能够安全接入李诺混乱意识边缘、又能与列车系统建立稳定数据连接、并且理解‘播种者’与‘火种’体系的存在。哨兵-7,你能做到吗?”
哨兵-7沉默了片刻:“本机具备与‘门前哨站’系统及‘钥匙’协议交互的底层接口。但接入当前状态的载体意识,存在高概率引发系统冲突、意识污染甚至彻底崩溃的风险。成功率无法预估。”
“总比等死强!”陆铮拍板,“干了!陈雪,你配合哨兵-7!其他人,立刻以列车为核心,构筑简易防御阵地!检查所有能用的武器!咱们就在这里,以这辆‘活过来’的破车当堡垒,跟那帮杂种们,好好‘打个招呼’!”
命令下达,所有人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疯狂转动起来!
能行动的战士们迅速散开,依托山谷地形和列车庞大的车体,利用手头一切材料(岩石、废弃金属、甚至从工程机甲上拆下的装甲板),构筑起简陋却实用的环形防御工事。仅存的几挺重机枪和能量武器被架设在关键位置。
陈雪则和两名懂技术的战士,配合着哨兵-7,在列车旁搭建起一个临时的连接工作站。哨兵-7伸出几根纤细的数据探针,一根小心翼翼地向李诺手腕的结晶靠近,另一根则尝试接入列车驾驶舱下方裸露的、闪烁着异常光泽的核心管线。
“建立物理连接尝试精神协议握手”哨兵-7的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凝重,“警告:检测到载体意识海极度紊乱,存在多重信息风暴和能量淤塞节点。强行接入,可能引发不可预知后果。”
“接入!”陈雪咬牙,“优先寻找关于‘移动’、‘防御’、‘修复’的核心本能或指令碎片!过滤掉痛苦记忆和污染信息!”
数据探针尖端亮起柔和的蓝光,轻轻触及李诺手腕的结晶表面。
嗡——!
结晶光芒骤然一乱!李诺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一股混乱的精神波动顺着探针反馈回来,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燃烧的k7熔炉、挣扎的“不屈之魂”、审判官冰冷的视线、星光符文的崩解以及,更深处的,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意念——“动起来回家”
“捕捉到核心指令碎片:‘动’、‘家’。”哨兵-7快速汇报,“开始尝试解析与列车系统对应模块的映射关系建立间接引导通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它的操作,连接列车核心的数据探针也开始亮起蓝光。微趣小税徃 追醉鑫漳劫列车内部,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被强行撬动的“嘎吱”声,以及能量流经过某些破损回路时产生的“噼啪”电火花声。
突然,列车车头那盏早已熄灭的独眼大灯,猛地闪烁了一下!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却亮得刺眼!
紧接着,车厢中段,一处破损的装甲接缝处,那些新暴露出来的、流动着暗金色泽的“活体金属”、延伸了一毫米,将旁边一道细小的裂缝覆盖、弥合了少许!
“有效!”陈雪激动地低呼,“列车在响应!虽然非常缓慢,非常微弱,但它确实在尝试‘修复’自己!而且好像对‘动’和‘家’的指令有反应!”
“加大引导力度!把‘动’和咱们预设的撤离路线方向结合起来!把‘家’指向‘鼹鼠洞’的坐标!”陆铮躺在临时掩体后,忍着剧痛指挥,“哨兵-7,能不能给列车核心‘喂’点能量?哪怕刺激一下也行!”
“本机剩余能量储备仅够维持基础运算及此次引导任务。但可以尝试将‘门前哨站’遗产数据包中,关于‘基础能量活化’和‘物质场共振’的部分原理数据,通过引导通道‘注入’列车核心系统,或许能起到类似‘催化剂’的效果。”哨兵-7提出方案。
“注入!”
又一股经过筛选和精简的数据流,顺着探针涌入列车核心。
这一次,列车的反应更加明显!
整个车体,从车头到车尾,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持续的、仿佛金属在低声吟唱的共鸣震颤!车体表面,更多的锈蚀和破损的金属碎屑被震落!那些隐藏在破损装甲下的、新生的暗金色能量脉络,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更加清晰地发光、流动,如同列车的“血管”和“神经”!
更令人震惊的是,列车那完全瘫痪的驱动轮,其中一个,竟然极其缓慢地、自行转动了十分之一圈!虽然立刻又停了,但那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能动!这辆被判定为“彻底瘫痪”的列车,真的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催化下,开始恢复最基础的“能动性”!
“哈哈哈!有戏!真有戏!”一个战士忍不住笑出声,虽然笑容里满是血污和疲惫。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升起一丝希望之时——
呜——!!!
凄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数道紫黑色的能量束,如同死神的标枪,从山谷入口的方向毫无征兆地攒射而来!
审判者的追兵,第一批,到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精准的远程狙击,目标直指正在“发光”的列车和忙碌的连接工作站!
“敌袭!隐蔽!”陆铮嘶吼。
轰轰轰!
能量束狠狠砸在列车车体和新构筑的简易工事上!爆炸的火光和飞溅的碎石瞬间笼罩了山谷入口区域!
连接工作站的防护屏障剧烈闪烁,陈雪和哨兵-7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连接李诺和列车的数据探针也出现了短暂的信号中断!
“妈的!这么快!”陆铮目眦欲裂,“防御组!给我反击!把他们压回去!陈雪!继续!别停!”
哒哒哒——!
防御阵地上的重机枪和能量武器开始还击,炽热的弹道划破昏暗的天色,射向山谷入口处隐约可见的、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审判者蚀刻战士身影。
战斗,在所有人都未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猝然爆发!
“连接重新稳定”哨兵-7快速自检,蓝色的独眼锁定山谷入口,“检测到敌方单位:蚀刻战士(标准型)x6,配备轻型能量武器。后方有更多单位正在接近。建议:启动‘旗帜’初步阶段,吸引其深入,便于歼灭。”
“怎么启动?车现在这德行,能动起来吓唬人就不错了!”一个战士边换弹匣边吼。
“不需要完全移动。”哨兵-7的电子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计算感,“释放一次足够显眼的‘能量信号’即可。”
它看向李诺手腕上那枚光芒明灭不定的结晶,又看向列车内部那开始微弱共鸣的核心。
“载体无意识能量逸散已达阈值。列车共生系统初步激活。可尝试引导一次小规模的、可控的‘能量共鸣脉冲’,模拟‘钥匙’与‘载具’深度链接时的特征波动。这种波动对审判者及其相关侦测设备而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陈雪立刻明白了:“就像在告诉所有人:‘看,我们在这儿,而且正在搞大事!’把更多的敌人吸引过来?”
“正确。”哨兵-7道,“但风险:可能加剧载体意识负担,并消耗列车刚刚积累的微弱‘活性’。”
“干了!”陆铮在枪声中咆哮,“让审判者的狗崽子们都过来!陈雪,哨兵-7,执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雪咬牙爬回工作站,与哨兵-7再次配合,小心翼翼地调整引导参数,将目标从“修复”和“移动”,暂时切换为“能量释放”与“信号放大”。
数据流再次涌动。
昏迷中的李诺,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新的血沫。手腕上的结晶光芒变得不稳定,时而黯淡,时而刺目。
列车内部的共鸣震颤加剧,那些暗金色的能量脉络光芒流转速度加快,仿佛心脏在剧烈搏动!
三秒后。
嗡——!!!
山谷入口处,正在交火的审判者小队动作齐齐一滞,他们的战术目镜上,代表高优先级目标的警报疯狂闪烁!
更远处,天空中那些巡航的审判者飞行器,也立刻调整航向,朝着脉冲爆发的坐标疾驰而来!
甚至通过截获的公共频道,可以听到其他几股正在附近搜索的地方武装,也出现了明显的骚动和通讯加密,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能量信号!
“旗帜”,点亮了!
“他们上钩了!”负责监听的战士喊道,“至少有三股不同势力的单位在朝我们这边快速移动!审判者的飞行器预计两分钟后抵达上空!”
压力,瞬间倍增!
但陆铮眼中却闪过一抹狠色:“好!就怕他们不来!所有人,准备迎接‘客人’!按照预定计划,利用地形和列车,打一场防守反击!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延,不是歼灭!陈雪,哨兵-7,继续尝试引导列车,看能不能让它给我们点惊喜!”
接下来的战斗,惨烈而混乱。
最先冲入山谷的六名审判者蚀刻战士,在防御阵地交叉火力和列车残存自卫武器的打击下,很快被消灭。但他们用生命换来了宝贵的情报——确认了“高价值目标”的存在和大致状态。
随后赶到的两股地方武装(一股是装备相对精良的掠夺者,另一股是依靠变异兽和简陋武器的流民团伙),在审判者飞行器的“鼓励”(或者说威胁)下,也加入了战团。他们从不同方向试探性进攻,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人数不少,给防御带来了很大压力。
审判者的飞行器则在上空盘旋,不时用机炮扫射,或者投下小型能量炸弹,严重威胁着暴露的防御工事和列车本身。
依靠着山谷的狭窄地形、提前构筑的简易工事、战士们顽强的战斗意志,以及列车那偶尔“抽搐”一下、喷出点电火花或冷不丁射出一发失灵许久的自卫炮弹的“惊吓”效果,他们竟然奇迹般地顶住了最初十几分钟的围攻!
但代价是惨重的。又有两名战士牺牲,多人受伤。防御工事多处被毁。列车车体上增添了更多焦黑的弹坑和能量灼痕。
“这样下去不行!”陈雪一边操作工作站,一边急道,“敌人越聚越多!列车积累的那点‘活性’消耗很快!李诺的生命体征还在下降!哨兵-7,有没有办法让列车‘动’得更明显一点?哪怕只是挪个几米,制造点更大的动静,也能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正在尝试强化‘移动’指令引导但载体意识反抗加剧,能量流不稳定”哨兵-7快速回应,“检测到列车底盘新生结构对‘移动’指令有较强响应,但缺乏足够能量驱动全部系统”
能量!又是能量!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量!列车自身的能量储备早已归零,全靠李诺无意识的能量逸散和哨兵-7的“催化”在勉强维持着那点微弱的“活性”。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昏迷的李诺,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那眼神,空洞、茫然,瞳孔深处倒映着暗红与淡金疯狂旋转的漩涡。他的嘴唇翕动,发出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声音:
“…饿”
“…能量”
“…外面有”
“…吃掉”
这诡异的呓语,让旁边的陈雪和哨兵-7都是一愣。
“他他在说什么?”陈雪惊疑。
哨兵-7的蓝色独眼急速闪烁,快速分析着李诺的精神波动和外部环境数据,突然,它的电子音拔高了一个调:“分析完成!敌方单位散逸的、带有‘蚀刻’或‘噬痕’属性的攻击性能量残留!在共生链接及‘不屈火种’残留本能影响下,将其识别为可吸收的‘食物’或‘能量源’!”
“吃吃掉敌人的攻击能量?”陈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理论可行!”哨兵-7语速更快,“列车新生能量脉络及‘熔炉之心’遗产特性,具备一定的能量吸收与转化潜能,尤其是对‘秩序’相悖的混乱能量!若能引导载体潜意识,配合列车系统,定向吸收并转化部分袭来的敌方能量攻击”
!它看向外面不断落在列车护盾(虽然近乎于无)和车体上的紫黑色能量束、腐蚀性弹药:“或许能为列车补充微量能量,甚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个想法,疯狂到极点!但也让绝境中的人们,看到了一丝更亮的光!
“怎么做?!”陆铮在掩体后吼道,他刚用一颗手雷炸退了一波试图靠近的掠夺者。
“需要载体(李诺)更明确的‘指令’,以及列车系统的‘配合’。”哨兵-7道,“尝试引导其潜意识,将外部攻击能量‘标记’为‘可吸收目标’,并通过共生链接,向列车传递‘吸收’与‘转化’的强烈意图!”
“引导!立刻!”陈雪毫不犹豫,再次将精神集中在引导程序上,通过哨兵-7的接口,向李诺那混乱的意识深处,反复灌输、强化一个念头:
“能量外面攻击吸收转化用!”
与此同时,哨兵-7也将一组经过紧急编译的、关于能量吸收回路局部激活和定向引导的程序包,注入了列车核心。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加艰难、更加危险。李诺的身体剧烈颤抖,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痉挛。列车内部的共鸣声也变得尖锐、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几秒后——
当又一发审判者飞行器射下的紫黑色能量弹,即将命中列车中段时,异变发生了!
列车侧面,一大片刚刚脱落了锈蚀装甲、露出下方新生暗金脉络的区域,那些脉络骤然亮起!并且在弹道轨迹前方,凭空形成了一小片扭曲的、如同微型漩涡般的淡金色力场!
紫黑色能量弹一头撞进了这片力场漩涡!
没有爆炸!
能量弹仿佛泥牛入海,其蕴含的破坏性能量,竟然被那淡金色力场迅速分解、吸收!力场的光芒随之微微增强了一丝,并且顺着新生脉络,将这股被“消化”后的、相对温和一些的能量,输送向了列车底盘驱动系统的方向!
虽然转化的能量微乎其微,可能只够让车轮再转动几厘米,但这一现象,却如同惊雷般,震撼了战场内外所有目睹者!
“卧槽!车车把敌人的攻击给‘吃’了?!”一个战士目瞪口呆。
“这他妈这铁龙真成精了?!”另一个也傻了。
就连空中那艘审判者飞行器,攻击动作也明显迟疑了一瞬,显然驾驶员也懵了。
“有效!继续!”陈雪狂喜。
接下来,在哨兵-7和陈雪的持续引导下,列车开始尝试“选择性”地吸收那些袭来的、能量特征相对“可口”(主要是审判者的蚀刻能量)的攻击。虽然成功率不高,吸收转化效率也极低,但每一次成功“进食”,都能让列车那微弱的“活性”得到一丝补充,甚至偶尔能让某个严重受损的子系统(比如一盏灯,一个警报器)短暂恢复功能!
这辆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仿佛一个刚刚学会呼吸和进食的婴儿,以一种诡异而顽强的方式,在枪林弹雨中,艰难地汲取着“营养”,挣扎着试图“活”
战局,因为这意想不到的变数,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敌人的攻击开始变得犹豫,而防御方的士气则大为振奋!
然而,好景不长。
或许是列车这种“吞噬能量”的诡异能力引起了更高层面的注意,或许是聚集的敌人已经足够多。
山谷外,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引擎轰鸣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紧接着,在众人凝重的目光中,三台体型庞大、造型狰狞、全身覆盖厚重紫黑色装甲、炮塔林立的审判者重型步行坦克,如同钢铁巨兽,缓缓从山谷入口处显现出身形!它们的身后,跟随着至少两个中队(近百名)的蚀刻战士,以及更多的辅助单位!
审判者,动真格的了!拿出了正面攻坚的重型装备!
与此同时,公共频道里传来一个嚣张而贪婪的声音,来自某个实力较强的地方军阀头目:“里面的朋友!投降吧!把‘钥匙’和那辆怪车交出来!我‘黑疤’可以保你们一条活路!不然等审判者的大铁疙瘩把你们碾成渣,可就啥都不剩了!”
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刚开始!
陆铮看着那三台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重型坦克,又看了看身后那辆刚刚学会“吃饭”、还在蹒跚学步的列车,以及昏迷中偶尔抽搐的李诺,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想碾死我们?”
他抓起旁边一具刚刚缴获的、审判者制式的反坦克火箭筒,扛在没受伤的右肩上,独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桀骜的光芒:
“那就来试试”
“看看是你们的铁疙瘩硬”
“还是老子的命”
“还有这辆快要‘活过来’的‘铁龙’”
“更他妈经得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