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雷鸿抬起头，眼中闪铄着希冀的光芒：“我们制定了一个代号为清道夫的作战计划。”
“我们希望，您能在晋升四阶、被这片战场的规则排斥之前……”
“作为那把最锋利的尖刀，刺入这片荒原的心脏！”
“不需要占领，不需要驻守。”
雷鸿做了一个横扫的手势，语气森然：“只需要杀！杀光那些高阶亡灵！”
“摧毁它们全部据点！”
“把这片战场彻底犁一遍！”
“为您这一代的年轻人杀出一个安全发育期……也值了！”
这番话说得悲壮无比。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方晨，却并没有流露出雷鸿预想中的热血沸腾。
目光漫不经心地在那张全息地图上扫视了一圈。
“雷将军。”
“你刚才说，这里面……有三阶巅峰的巫妖？”
雷鸿心里一紧，以为方晨是嫌难度太大，连忙解释道：“是！但方神您放心。”
“我们会集结所有的法师团在结界外为您提供火力支持，只要……”
“不不不，你误会了。”
方晨打断了他的话，看向脚边正在啃肉干的穷奇，又看了一眼身旁看似柔弱无害的昭华。
“那些巫妖的灵魂火种，在市面上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还有那些尸王，听说是制作高级兵器的材料之一。”
雷鸿：“啊？”
他懵了。
全会议室的将军都懵了。
我们在谈论国家存亡，你在谈论……材料价格？
“还有那些尸王，听说尸丹是制作高阶武器的材料？”
方晨的眼睛微微发亮，站起身，打断了所有人的错愕。
“行了，计划我听懂了。”
“清道夫……”
方晨理了理衣领，那笑容璨烂得让在场所有人背后发凉：
“雷队长，准备好卡车。”
“很多很多的卡车。”
“卡车？”
雷鸿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想过方晨会要法师团支持，想过他会要禁咒卷轴，甚至想过他会要求军部报销那昂贵的出场费。
但很多很多的卡车，这算什么物资？
“对，重卡，越多越好，最好再带上几十个医疗队和野战炊事班。”
方晨整理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地补充道：
“车上别装弹药，全部装满高热量的流食、保暖的衣物，还有急救药品。”
雷鸿眉头紧锁，作为久经沙场的指挥官，他一时竟跟不上这位新晋状元的脑回路：
“方神，这……这有些不合规矩。”
“前线运输资源紧张，如果您是担心补给问题，我们的空间戒指里备足了……”
“谁说是给我吃的？”
方晨瞥了他一眼：“那四个战区沦陷多久了？”
雷鸿一愣，下意识立正回答：“报告！ws65号战区沦陷十五年十一个月。”
“其馀三个战区沦陷时间均超过十年半！”
“十五年啊……”
方晨轻叹一声：“异族既然把那里当成了养殖场，圈养人类作为储备粮和繁衍温床。”
“那么，只要它们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人全杀了，里面就一定还有活人。”
“数量，恐怕不少。”
此言一出，整个作战会议室瞬间沉默。
活人？
在那种暗无天日、遍地亡灵的死地里，被当做牲畜一样圈养了多年，就算还活着，恐怕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方神……”雷鸿的声音有些干涩，眼框微微发红。
“我们知道里面有人。但……这仗太难打了。”
“每次我们推进，那些杂碎就会拿人质当肉盾。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那是你们慢。”
方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雷鸿的悲情陈述：“只要我杀得足够快，快到那群亡灵反应不过来，快到它们的刀还没落下，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人，自然就救下来了。”
“所以，准备车吧。”
“我不希望我把人救出来了，结果因为你们的后勤没跟上，让他们饿死在回家的路上。”
雷鸿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慵懒、实则狂妄到没边的年轻人，心中那熄灭已久的热血，竟莫名地被再次点燃。
这得是多大的自信？
还没开打，就已经在考虑战后的幸存者安置了？
这意味着在方晨的推演里，这场被军方视为“地狱级攻坚战”的战役，其胜率是……百分之百！
“是！！”
雷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吼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老子这就去安排！若是少了一辆车，缺了一口热饭，您拿我是问！”
……
十分钟后。
一列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魔导列车，喷吐着浓烈的蒸汽，载着方晨和数支特战队伍，驶向了ws65号战区的入口。
车厢内。
方晨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他在算帐。
“这四个战区的亡灵数量……”
方晨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加之那些三阶巅峰的boss，这一趟下来的经验值，也足够让我冲到39级甚至更高。”
“只要到了39级，就能接取新的进阶任务。”
“以这战场的烈度，搞不好能赚个十几万亿……”
算着算着，方晨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但，这就很尴尬了啊。”
方晨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再过一个月就要开学了。”
“按照这个速度，等我到天蓝学府报道的时候，搞不好我已经六阶……甚至七阶了。”
七阶是什么概念？
那是各大顶尖学府荣誉校长的级别！
是能坐镇一方、开宗立派的大佬！
方晨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二阶的小菜鸡新生坐在教室里，讲台上一个五阶的导师在唾沫横飞地讲着《职业者生存指南》。
而自己作为一个七阶的大佬，坐在下面乖乖记笔记？
如果不小心打个喷嚏，释放出的威压把导师给震晕了怎么办？
这到底是去上学，还是去视察工作？
“这就是天才的烦恼吗？”
方晨长叹一口气，如果让旁边紧张得正在擦枪的特战队员听到他的心声，恐怕会当场气得走火。
“方神，前面就是空间壁垒了！”
雷鸿的声音从通信器里传来，打断了方晨的胡思乱想。
“全体检查装备！戴上防毒面具！”
“进入后立刻构建防御阵型！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替方神挡下第一波骨箭雨，保护方神的安全！”
“是！”
数千名全副武装的三阶巅峰士兵齐声怒吼，身上的铠甲亮起各色光芒，那是防御类技能全开的征兆。
“吱嘎——”
列车在结界前停稳，车门缓缓打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与陈旧血腥的气息，瞬间灌了进来。
即使隔着防毒面具，那股阴冷的死气依旧让人骨髓发寒。
这就是ws65号亡灵战场。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只有云层后偶尔透出的惨淡磷火。
大地干裂，黑色的土壤里半埋着森森白骨，远处的废墟中，隐约可见无数摇晃的黑影。
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咔”声。
“列阵！列阵！”
特战队长第一个冲下车，手中的塔盾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黑尘。
战士们训练有素，迅速以列车为依托，构建起了一道防线，警剔地盯着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亡灵生物。
然而。
下一秒。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份肃杀。
“我说……”
方晨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从车厢里走了下来，甚至连那件米白色的休闲风衣都没扣扣子。
他看了一眼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嫌弃地摆了摆手。
“能不能往旁边稍稍？别挡路行吗？”
“这……”特战队长愣住了，举着盾牌不知所措。
“方神，前面危险！根据情报，这里有大量埋伏的幽灵射手，如果不稳步推进……”
“稳步推进？”
方晨冷笑一声，指了指地图上那个距离此地至少有五十公里的红点。
“按你们这个挪法，等走到boss老巢，我是不是还得在路上过个年？”
“太慢了。”
方晨摇了摇头，那种发自内心的嫌弃让一众士兵感到胸口中了一箭。
“这……不用走过去吗？”特战队长继续道，“可是这里有禁空领域啊！骨龙在天上巡逻，飞过去就是活靶子！”
“谁说我要飞过去？”
方晨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重重亡灵海，直接锁定在了那四个代表着死亡君王的据点方向。
他并没有召唤出那几位凶威盖世的阎罗王。
而是侧过头，对着身边一直挽着他手臂、安静得象个邻家姐姐的昭华笑了笑。
“娘子。”
“今天咱们不走流程了，赶时间。”
方晨指了指那四个方位：“那四个藏头露尾的家伙，你去帮为夫请过来。”
“记住，要活的。”
“我想试试那个新技能的效果。”
昭华微微颔首，松开了挽着方晨的手臂。
【好的，夫君。】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脚下的那双鞋骤然亮起了刺目的幽光。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法则波动瞬间爆发。
昭华没有飞行，也没有任何蓄力。
她只是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脚下发生了错位。
前方的空间象是一张被人随手折叠的白纸。
五十公里的距离，那漫山遍野的亡灵大军，那凶险万分的陷阱与绝地……
在她这一步之下，统统被折叠成了一个“点”。
咫尺，即是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