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方晨转头看她，有些疑惑。
夜风轻轻吹动昭华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方晨的脸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似乎有些尤豫，睫毛微微颤斗。
但最终还是伸出了那只白淅如玉的手掌，轻轻复盖在了方晨的手背上。
方晨微微一愣。
触感……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冰凉感。
但确确实实……有了一丝温度。
那是属于活人的温度。
【自从夫君晋升三阶，并强化了我们之间的羁拌后……】
昭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方晨的手，牵引着他的掌心，缓缓按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那是心脏的地方。
隔着那层柔软的针织布料，方晨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
虽然很缓慢，大概每隔几秒才会跳动一下。
但那股震动，却是如此的清淅，如此的震撼。
【咚……】
【咚……】
【咚……】
这是……心跳？！
方晨的手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绝美的女子，眼神中满是惊愕。
她是鬼啊！
是死了几百年的红妆怨嫁！
鬼怎么会有心跳？
怎么会有体温？！
电光火石之间，方晨脑海中闪过职业进阶时和诡异之间的契约。
“逆转生死，重塑阴阳。”
难道说，随着自己实力的提升，随着羁拌的加深……
他真的可以将昭华，从死亡国度，一点一点地拉回人间？
【妾身感觉……越来越象个人了。】
昭华眼中闪铄着迷茫与惊喜的水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夫君，妾身是不是……没那么冷了？会不会……让夫君觉得舒服一些了？】
以前，她总担心自己的体温会冻伤夫君，每次亲密接触都要刻意收敛阴气。
看着她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方晨只觉得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却又无比柔软。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茶杯。
伸出手，一把将眼前这个傻姑娘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双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感受着怀中那具不再僵硬、反而带着淡淡温热的躯体。
方晨闭上眼，声音沙哑：
“傻瓜。”
“这不是错觉。”
“昭华，你听好了。”
“既然这贼老天让你含冤而死。”
“阎王不敢管的事，我管！”
“天不许给的命，我给！”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真真正正地活过来。”
“我会让你拥有滚烫的血肉，拥有真正的脉搏。”
“我会牵着你的手，走遍这世间所有的繁华，看遍这万水千山。”
这不仅是承诺。
这是一个男人，对他的妻，许下的永恒誓言。
昭华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却不再是血红的颜色，而是晶莹剔透的泪珠。
【夫君……】
【只要能陪在夫君身边，是人是鬼，昭华都不在乎。】
【但如果夫君喜欢……那昭华，愿意努力变暖一点，再暖一点。】
听着这句让人心都要化了的情话，方晨深吸一口气，压下眼框的酸意。
他松开怀抱，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泪痕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眼中的深情逐渐化作了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戏谑与火热。
“光说努力可不行，这种事，得讲究实践出真知。”
【啊？】昭华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啊！】
在一声惊呼中，方晨直接一个霸道的公主抱，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既然娘子说自己变暖了……”
方晨大步流星地朝着屋内走去，用脚后跟踢上了阳台的门。
“那身为夫君，今晚必须得好好地、仔仔细细地……”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昭华滚烫的耳垂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检查一下娘子的体温，到底涨了多少度。”
【夫……夫君！】
昭华那原本苍白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抹比嫁衣还要艳丽的红霞。
她羞得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方晨的胸口，不敢看他那双灼热的眼睛。
只剩下那只轻轻晃荡的绣花鞋，在月色下荡漾出一圈圈暧昧的涟漪。
灯光熄灭。
夜，还很长。
清晨。
一缕阳光通过落地窗的缝隙，慵懒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方晨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身侧，触手处却是一片带着微凉。
被褥间还残留着淡淡的幽香。
“起这么早？”
方晨嘴角微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昨晚的体温检查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任务。
就在这时，枕头下的智能终端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
方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出终端。
屏幕上显示，他不知何时被拉进了一个名为【代号：黎明斩首】的加密群组。
刚一点开，满屏金光闪闪的id便差点晃瞎了他的眼。
如果不看备注，单看这些id和等级，足以让任何一家小公会会长当场吓跪。
这些人，无一不是在周边战区赫赫有名的强者，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
此刻，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日对亡灵据点的攻坚计划。
一张张复杂的战术地图、怪物分布热力图、以及密密麻麻的灵力波动分析表，在群里刷屏。
“建议由刺客小队先潜入切断其警哨，法师团在后方三公里处构筑阵地，准备禁咒复盖。
“牧师团必须保持24小时轮替净化，否则前排根本顶不住，这是一场硬仗啊。”
【暴力法神】：“硬仗也得打！为了那些孩子的未来，咱们这把老骨头就算折在里面也值了！”
“我建议携带足量的圣水，实在不行就拿人命填出一条路来！”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凝重且悲壮。
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兵们深知，进攻一个拥有五阶巫妖坐镇的亡灵据点，尤其是那种环境恶劣的异位面。
就在众人严肃讨论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时，一条格格不入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群成员“方晨”已上线。】
【方晨】：“各位前辈这么早就起来了？这是在……开追悼会？”
原本刷屏的群聊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几秒真空。
紧接着。
一排排欢迎表情包和“膜拜大佬”、“欢迎方神”、“给跪了”的信息瞬间刷屏。
原本肃杀的战术指挥群，画风突变，秒变粉丝见面会现场。
没办法，方晨现在在k市职业者圈子里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了。
那可是能把异族联军屠杀的狠人！
【战术分析师-王迅】：“咳咳，方晨同学说笑了。”
“我们正在制定明天的作战计划，既然方晨同学添加了，不知对刚才的突袭方案有何高见？”
“虽然您战力超群，但这毕竟是军团级作战，个人的力量在亡灵海面前……”
方晨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敲击了几下。
【方晨】：“计划书我就不看了，太长，费眼。”
“王老师是吧？其实明天的行动很简单，没那么复杂。”
【战术分析师-王迅】：“哦？愿闻其详。”
【方晨】：“到了地方，你们就在外围喝茶、聊天、斗地主，哪怕是去野炊也行。”
“只要别乱跑，免得被我的技能误伤。”
“我负责清场。杀完之后，你们负责进去搬尸体、洗地、搞后勤就行。”
“所谓战术，不就是为了赢吗？只要敌人死光了，战术就成功了。”
这段话一出，群里再次陷入了比刚才更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几分钟，都没有人回复。
这群制定了半宿精密计划的精英们，看着屏幕上那几行狂妄到没边的字。
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位新晋状元是在开玩笑，还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让一群六阶大佬在外围……喝茶？洗地？
这是在把他们的职业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但一想到那是方晨，那个连萧万山都赞不绝口的怪物，众人又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暴力法神】：“行！既然方神都这么说了，那老夫明天就带套茶具过去！”
“要是你清不完场，老夫再出手也不迟！”
方晨发了个“ok”的手势，便不再理会群里的热闹，直接退出了界面。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即将开始的“进货”之旅。
比起战术，他更关心明天能刷多少金币。
手指滑动，方晨点开了第二条未读信息。
发信人是死党，梁嘉文。
【梁嘉文】：“晨哥！！牛逼啊！！状元！！我看到新闻都傻了，还得是你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嘿嘿，我也没给你丢人，拼了老命在积分榜上混了个第50名！”
“虽然跟你比不了，但我也满足了，我爸昨晚高兴得喝多了，非说祖坟冒青烟了。”
“对了晨哥，这两天招生办的人把我家门坎都踏破了。你打算去哪？”
“肯定是东都或者战争学府吧？”
“我想着尽量报个离你近点的，哪怕进不去最好的班，以后还能抱你大腿蹭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