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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朝堂论道,玉池承宠(1 / 1)

第542章朝堂论道,玉池承宠

翌日。

已经是下午时分。

乾清宫东暖阁內炭火正旺。

首辅方从哲、次辅叶向高,连同群辅朱国祚、李汝华、孙如游、史继楷、何宗彦等內阁成员,皆身著緋色官袍,依次肃立。

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卷宣纸,纸上赫然是朱由校亲定的命题:

《论太祖高皇帝时的大明与如今大明的区別》。

这些阁臣皆是两朝元老,深諳祖制之重,对皇帝“破祖制”的心思,早已暗揣忐忑,甚至不乏牴触。

在他们看来,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乃是大明立国之本,即便歷经数百年有些不合时宜,只需修修补补、微调损益,便能继续沿用,何必大动干戈、公然质疑祖制的合理性

因此,昨日接到命题后,许多人是绞尽脑汁,既要表面迎合圣意,又要暗护祖制根基,可最终写出来的社论,却难免各有侧重,甚至有些“阳奉阴违”。

朱由校端坐御座,接过魏朝递来的社论,逐一翻阅。

叶向高侧重民生经济,对比明初“地广人稀、轻摇薄赋”与如今“人满为患、赋税拮据”,虽未明说支持海外开拓,却暗合了朱由校的初衷。

何宗彦、史继楷等人则泛泛而谈,多是“时移世易、当顺势而为”的套话,不痛不痒,虽无过错,却也毫无新意。

朱由校眉头微蹙,直到翻到朱国祚的社论,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这位鬚髮皆白的老阁臣,竟剑走偏锋,通篇不谈民生、不谈外患,专论大明的政治制度。

他在文中直言: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废中书省、罢丞相,设“殿阁大学士”,本意是让其仅为皇帝秘书,掌文书、备顾问,无决策之权,核心便是“皇权独揽”,杜绝权臣分权,確保政令直达天听。

同时,太祖以《大明律》《大誥》重典治吏,贪官污吏剥皮实草,奸佞之臣严惩不贷,使得官僚体系高效服从,不敢有丝毫贪腐抗命。

可如今,这一套制度早已彻底崩坏!

殿阁大学士演变为拥有“票擬权”的內阁,虽无丞相之名,却有丞相之实,甚至能代皇帝擬定奏章回復,隱隱有制衡皇权之势。

更致命的是,万历皇帝数十年不上朝,內阁权力彻底失衡,东林党、阉党、

齐楚浙党等派系林立,党爭取代了治国,官员只论派系亲疏,不问是非对错,行政效率瘫痪,朝堂之上乌烟瘴气,早已没了明初的清明高效。

朱国祚的结论更是石破天惊:

太祖高皇帝的“无丞相集权制”,以“皇帝勤政、圣明”为绝对前提。

可大明后世帝王,大多怠政,缺乏权力制衡的內阁终究沦为党爭工具,原本的“集权高效”变成了“內耗低效”,根本无法应对如今內忧外患的复杂局势。

因此,他竟在文末请愿:恳请陛下恢復丞相制度,以丞相总揽政务,制衡內阁,重塑官僚体系的高效运转!

“好傢伙!”

朱由校心中冷笑连连。

这老傢伙,不敢明面上违抗皇命,竟玩起了这般阳奉阴违的把戏!

朕要你论证祖制需因时变革,为海外开拓、缓解人地矛盾铺路,你倒好,借著“破祖制”的由头,直接要求恢復丞相制,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他抬眼撇了一眼站在队列中的朱国祚,只见这老傢伙双目微闭,嘴角竟隱隱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神態,仿佛正暗自得意:

你要破祖制

好!

那便破个彻底,把太祖废黜的丞相制度也恢復过来!

朱由校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朱国祚资歷深厚,早有凯覦次辅之位的心思,却未能如愿,心中本就积怨颇深。

此次借著写社论的机会,故意提出恢復丞相制,一来是发泄心中不满,二来是想藉机搅动朝堂,若真能恢復丞相制,以他的资歷,未必没有机会角逐相位,届时便能一跃凌驾於內阁之上。

可恢復丞相制,简直是开歷史倒车!

朱由校心中冷哼,他如今推行新政、经略海外,最需要的便是绝对的皇权专制,容不得半分掣肘。

丞相制度一旦恢復,必然会分割皇权,重演歷代权臣擅权、皇权旁落的闹剧,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

“朱阁老倒是敢想啊。”

朱由校將朱国祚的社论重重拍在御案上。

朱国祚闻言,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躬身说道:“陛下,臣所言皆是肺腑之言。如今朝堂党爭不休,行政瘫痪,唯有恢復丞相制,方能总揽全局,澄清吏治————”

“够了!”

朱由校抬手打断他,语气冰冷。

“丞相制度乃太祖高皇帝亲手废黜,其弊早已昭然若揭。

如今朕要的是集权於上,推行新政,而非分权於下,重蹈覆辙!

你这社论,通篇皆是歪理,朕不喜欢!”

朱国祚脸色一白,却依旧硬著头皮说道:“陛下,祖制既可破,为何废丞相之制不能恢復

若只许陛下破祖制,不许臣下提良策,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朱由校眼神一厉。

“朕破祖制,是为大明续命,为万民谋福。

你提恢復丞相制,是为一己之私,为党爭添乱!

两者能相提並论吗”

一句话,懟得朱国祚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却再也不敢多言。

朱由校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心中已有决断。

朱国祚的怨气可以理解,但恢復丞相制绝无可能。

朱由校压下对朱国祚的不满,伸手拿起下一卷社论。

正是首辅方从哲所写。

他目光落在“户籍与赋役制度”几个字上,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中暗忖:

老方终究是识时务的。

展开社论细读,方从哲的笔触沉稳扎实,句句直指要害。

他开篇便详述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制度精髓:

黄册为纲,记录全国人口、户类(军户、民户、匠户),世袭固定,十年一修,確保“人丁不失、赋税不逃”,如同一张严密的网,將天下生民牢牢纳入统治体系。

鱼鳞图册为目,详记土地位置、面积、权属,田亩清晰,税赋有据,是农业税徵收的根基。

而赋役制度则以“实物税与摇役”为核心,农民交粮食、纳布匹,定期服劳役,完美適配明初小农经济主导的社会格局。

方从哲直言,这套制度在明初百废待兴之时,堪称治国良策。

它让財政收支清晰可控,税源稳定充盈,为“休养生息”国策筑牢了根基,才有了洪武、永乐年间的盛世气象。

可笔锋一转,方从哲便揭露了如今制度的崩坏之状。

只是到了天启年间。

黄册、鱼鳞图册早已沦为“摆设”。

官员懒政怠惰,加之地主豪强勾结官僚,相互包庇,隱瞒土地、虚报人口成了常態。

天启年间沿用的黄册,竟是百年未曾正经更新的“古董”,册上姓名多是早已亡故之人,田地权属更是混乱不堪,“在册人口不及实际半数,在册土地不及兼併后半数”,税源大量流失,国家財政形同虚设。

另外,世袭户籍名存实亡。

官营手工业效率低下,匠户们受够了苛政压榨,纷纷逃亡江南,投身民营作坊,靠著手艺赚取温饱,昔日的匠户制度名存实亡。

军户更是悽惨,军田被兼併,军餉被剋扣,士兵们食不果腹,逃亡者十之八九,卫所制度早已糜烂。

而陕北、河南等地,天灾频发,苛政猛於虎,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沦为流民,四处迁徙,成为社会动盪的隱患。

还有,赋税不均到了极致。

宗室、勛戚、官僚占田无数,却凭藉特权“免税免役”,將沉重的赋税全压在贫苦农民身上。

於是便有了“富者田连阡陌而不税,贫者无立锥之地却重赋”的荒诞景象,一边是权贵们醉生梦死,一边是百姓们民不聊生,財政崩溃与民怨沸腾,已成积重难返之势。

文末,方从哲给出了一针见血的结论:

太祖高皇帝时期的户籍赋役制度,建立在“人口不流动、土地不兼併、小农经济主导”的基础之上,適配彼时的社会形態。

可如今,江南纺织业兴起,盐商、票號林立,商品经济已然萌芽,人口流动加剧,土地兼併更是不可逆的趋势。

“固定户籍和实物税”的旧制度,既无法適应经济形態的变化,又导致了財政崩溃与社会矛盾激化,不改不行,不改则大明危矣!

“好!说得好!”

朱由校看完,忍不住抚掌讚嘆,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闪过讚许之色。

“首辅眼光独到,一语中的!这户籍与赋役制度,確实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

方从哲闻言,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姿態愈发谦卑:“陛下谬讚,臣不敢居功。

这些不过是臣观察时政所得的愚钝之见,能得陛下认可,已是臣的万幸。”

他心中清楚,自己与朱国祚不同,朱国祚尚有资本心存怨懟,而他早已是帝王手中的傀儡,唯有矜矜业业、谨小慎微,方能保全自身。

方才朱国祚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鑑,他万万不敢触怒龙顏。

可低头的瞬间,方从哲的手心还是微微出汗,目光中闪过一丝隱忧。

这篇社论看似迎合圣意,实则捅了马蜂窝。

宗室、勛戚、官僚集团,哪一个不是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社论一旦刊发,便意味著要动这些人的奶酪,他这个首辅,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被无数人记恨,少不了口诛笔伐,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朱由校何等精明,早已看穿了他的顾虑,语气缓和了些许:“首辅不必过谦,也不必担忧。

改革之路,本就荆棘丛生,朕知你委屈,但为了大明江山,为了亿万生民,这副担子,还得你多担待些。”

“臣————臣遵旨。”

方从哲深深叩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帝王的话既是安抚,也是命令,他没有退路,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朱由校放下方从哲的社论,目光转向其余卷宗,最终停在孙如游的文稿上。

孙如游社论的標题为“论明初卫所制与今时军事之弊”,直指军事核心,正合他经略海外、整飭军备的心思。

展开细读,孙如游先赞明初卫所制的精妙。

太祖高皇帝立国之初,军事制度的核心是“自给自足、兵源稳定”。

军户世袭,父死子继,代代承军籍;国家为军户分配专属“军田”,战时披甲上阵,戍守边疆、衝锋陷阵;閒时解甲归田,耕种劳作,自食其力。

这套“兵农合一”的制度,无需国家支付巨额军餉,却能维繫庞大兵力,巔峰时全国卫所军达两百七十万之眾,既是戍边的屏障,又是屯田的主力,正是凭藉这支劲旅,明初方能横扫六合、北击蒙古,奠定疆域根基。

可笔锋陡转,孙如游便揭露了如今卫所制的糜烂不堪。

即便此前对九边有所整顿,积弊却早已深入骨髓。

各级军官勾结勛戚豪强,將军田视为囊中之物,大肆兼併侵占,“军官占田千顷,军户无立锥之地”已成常態。

失去土地的军户,沦为军官的佃农,受尽盘剥,温饱尚且难继,更无心思操练打仗,纷纷逃亡避祸。

至天启年间,全国卫所军名义上仍有百万之数,实际能战之兵不足半数,且多是老弱病残、凑数充额之辈,毫无战斗力可言。

可如今国家財政濒临破產,军餉拖欠成了家常便饭,士兵们“月粮缺支,衣甲破败”,忍飢挨饿戍边,譁变之事屡见不鲜,非但不能护国安邦,反而成了新的隱患。

文末,孙如游的论断一针见血。

卫所制的根基,在於“军田不被侵占、军户有生存保障”,而如今土地兼併已成不可逆之势,小农经济支撑的“兵农合一”,早已无法適配“大规模、长期化的边患”。

如今的战爭需要的是专业化、职业化的军队,而非“半农半兵”的世袭军户。

昔日“自给自足”的良策,如今已成“国家负担与战斗力真空”的沉疴,不改则边防难固,征伐难成。

“说得透彻!”

朱由校低声讚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孙如游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如今他要经略朝鲜、征伐日本,没有一支强大的职业化军队万万不行,卫所制的改革,正和他意。

他隨手將孙如游的社论放在一旁,拿起李汝华的文稿。

不出所料,李汝华的论述仍围绕经济展开,核心观点与方从哲大同小异,皆是痛陈户籍赋役制度的崩坏、土地兼併的危害与財政的窘迫,但与方从哲只论问题不同,李汝华在文末附上了一套详尽的解决方案,字里行间皆是务实的考量。

李汝华提出,革新的核心在於“清丈土地、改革赋税、放鬆户籍束缚”,三大举措相辅相成,目標明確。

增加国家財政收入,缓解民间怨愤,適配日益发展的经济。

具体措施更是条理清晰。

其一,重启“全国土地清丈”,效仿太祖高皇帝的鱼鳞图册制度,以严刑峻法为后盾,逼迫地主豪强如实申报土地,杜绝隱瞒虚报,让天下田亩皆有备案。

其二,打破特权阶层的免税壁垒,宗室、勛戚、官僚一律“按田缴税、摊丁入亩”,无论身份地位,田多则税重,田少则税轻,实现赋税公平。

其三,完善“一条鞭法”,延续张居正改革的精髓,將繁杂的实物税、徭役合併为单一的“货幣税”,既適配江南商品经济的发展,又简化徵收流程,减轻农民负担。

其四,放鬆世袭户籍的限制,允许匠户、军户等转行谋生,鼓励有手艺者投身江南民营作坊,促进工商业发展。

其五,开徵“工商税”,將盐税、茶税、矿税、关税等纳入正规征管体系,弥补农业税的不足。

大明工商已然发达,却因征管混乱导致税收大量流失,若能规范徵收,必能成为国家財政的重要支柱。

朱由校越看越满意,手指在“按田缴税”“工商税”等字眼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李汝华的这套方案,既务实可行,又精准契合了他的改革思路,绝非空泛的议论,而是真正能落地的良策。

“李阁老倒是个务实之人,所言皆是对症之药。”

李汝华连忙躬身行礼,谦逊道:“陛下谬讚,臣不过是就时政弊端,略献绵薄之策,能否施行,还需陛下圣裁。”

朱由校点了点头,心中已有决断。

方从哲点出了经济制度的沉疴,孙如游剖析了军事制度的崩坏,李汝华则给出了具体的经济革新方案,这三篇社论相辅相成,正好构成了革新的核心论据。

至於朱国祚的歪理、其余阁臣的泛泛之谈,只需弃之不用便是。

“很好。”

朱由校將李汝华的社论与方从哲、孙如游的文稿放在一起,语气坚定。

“方首辅、孙阁老、李阁老的三篇社论,接下来三期,渐次刊发於《日报》头版,发往天下各州府!

朕要让天下人都看清,大明的积弊何在,革新的方向何方!”

“臣等遵旨!”

方从哲、孙如游、李汝华三人齐声应道,其余阁臣也纷纷躬身附和。

朱由校看著手中的三篇社论,心中的蓝图愈发清晰。

户籍赋役革新为根基,军事改革为保障,海外开拓为出路,三者並行,大明必能打破王朝循环的宿命。

而那些守旧派的非议、既得利益者的阻挠,终將在这三篇社论掀起的舆论风暴中,被逐一击破。

朱由校將满意的三篇社论叠放在御案中央,目光转而投向朱国祚、何宗彦、

史继楷三人。

“其余社论,朕不甚满意。

但朕素来知晓,真理越辩越明,你们不认可朕的革新之意,也无妨,那就拿出你们的道理,来说服朕。”

他目光如炬,直刺三人。

“今日便当著眾卿的面,论一论尔等为何执意要维护那些早已崩坏的祖制

若祖制当真完美无缺,为何如今大明內忧外患,民怨沸腾”

朱国祚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僵,下意识地躬身低头。

何宗彦、史继楷两人本就只是泛泛而谈,並无坚定主张,此刻被皇帝当眾詰问,更是手足无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唯有朱国祚,面颊涨得通红,方才被驳斥的羞愤与不甘在心中翻涌,却不敢贸然开口。

恢復丞相制的提议已被皇帝斥为无稽之谈,此刻再辩解,无异於自討没趣。

“怎么无话可说了”

朱由校冷笑一声。

“若是按照你们的办法,固守祖制,修修补补,我大明当真能强盛起来,能缓解人地矛盾,能抵御外侮,能充盈国库

朕何至於费尽心机推动变法改革”

眾人还是沉默。

朱由校见状,语气稍缓。

“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明日重新写一份社论,以方首辅、孙阁老、李阁老的文稿为范本,深刻剖析明初与如今的根本区別,阐明革新之必要。

要么,便写一份驳斥他们的社论,將你们维护祖制的道理摆清楚、讲透彻。”

“朕的心胸还不至於那般闭塞。

若是你们的驳斥真有道理,能让天下人信服,能为大明找到更好的出路,朕也欣然採纳,既往不咎。”

这话既是宽宥,也是施压。

朱国祚三人心中清楚,驳斥方从哲等人的社论,无异於与皇帝的革新国策为敌,成功率微乎其微。

重新撰写,则意味著彻底放弃自己的主张,向皇帝妥协。

无论如何,他们都已没了退路。

“至於说恢復丞相制这种无稽之谈”

朱由校的目光再次落在朱国祚身上,语气冰冷。

“日后休要再提。太祖高皇帝废丞相,乃深思熟虑之举,朕绝不会开歷史倒车,重蹈权臣擅权的覆辙。”

又一次被当眾点名斥责,朱国祚的头垂得更低了。

“都下去罢,好自为之。”

朱由校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臣等遵旨!”

朱国祚三人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快步退出了东暖阁,其余阁臣也隨之告退。

殿內只剩下朱由校一人,他靠在御座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登基已有三年多,推行新政、整飭边防、创办《日报》,大明已然有了许多积极的变化,可在这些老臣心中,依旧固守著陈旧的观念,视祖制为不可逾越的天堑。

“看来,要让这些老骨头改变想法,已是难如登天了。”

朱由校低声自语。

革新之路,最缺的便是志同道合的助力,而这些身居高位的阁臣,若是跟不上他的脚步,不仅无法成为助力,反而会成为革新的阻碍。

“有些人,该退,便得退了。”

朱由校心中已有明悟。

內阁是大明行政的核心,必须掌控在认同他国策、能推行他主张的人手中。

旧人不退,新人难进,革新便无从谈起。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漫天飞舞的雪,思绪渐渐飘远,一个个合適的人选在脑海中划过。

熊廷弼,经略辽东多年,熟悉边务,刚毅果决,有军事才能,更有革新弊政的魄力,若是入阁,定能在军事改革与边疆经略上发挥重要作用。

孙承宗,学识渊博,战略眼光独到,既能运筹帷幄,又能体恤民情,是难得的社稷之臣;

徐光启,思想开明,不拘泥於传统儒学,精通西学,注重务实,在农政、水利、军事技术等方面皆有建树,若能入阁,必能推动大明在技术革新与经济发展上迈出更大步伐;

还有袁崇焕、孙传庭、卢象升、陈奇瑜等人,皆是年轻有为、锐意进取之辈,虽资歷尚浅,但潜力巨大,假以时日,也能成为內阁的得力干將。

朱由校心中渐渐有了盘算。

更换內阁成员,並非一蹴而就之事,需循序渐进,稳妥布局,避免引发朝堂动盪。

但此事已势在必行,唯有將內阁打造成推行革新的坚实力量,他的宏图大业才能顺利推进。

“风雪过后,便是晴天。”

淘汰守旧之臣,启用革新之士,大明的革新之路,必將越走越宽。

就在这时。

“陛下,该用晚膳了。”

柔婉的嗓音在御书房外响起。

身形丰腴的周妙玄身著淡青色宫装,缓步而入,裙摆扫过金砖地面,无声无息。

她髮髻高挽,仅簪一支碧玉簪,鬢边垂著几缕碎发,衬得面容温婉,身姿愈发窈窕丰腴,行走间裙摆微动,自有一番柔媚风情。

朱由校抬眸望去,见她眉眼带笑,神態恭谨,心中那点因朝堂爭议而起的烦闷顿时消散了大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既如此,便传晚膳罢。”

话音刚落,早已在外等候的宫女太监们便鱼贯而入,將一道道佳肴端上御案。

三十六道菜品摆得满满当当,荤素搭配,冷热相宜。

琥珀色的冰燕窝、油光亮的烤乳猪、鲜嫩欲滴的清蒸鱸鱼、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还有各色精致点心与时令蔬果,色香味俱全,皆是尚膳监精心烹製的上品。

朱由校执起玉筷,浅尝輒止。

他素来饮食有度,不贪口腹之慾,待吃到七分饱时,便放下筷子,指著案上剩余的佳肴道:“这些赏给乾清宫值守的大汉將军们,让他们也尝尝御膳的滋味。”

“奴婢遵旨。”

一旁侍立的小太监连忙应道,上前收拾残席,恭敬退下。

晚膳过后,朱由校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对周妙玄道:“摆驾沐浴殿。”

乾清宫后的沐浴殿內,早已备好一池热水,水面上漂浮著新鲜的白梅瓣,氤氳的热气裊裊升起,混合著梅香与沐浴香露的清雅气息,驱散了殿外的寒意。

池水清澈见底,倒映著殿內摇曳的烛火,暖黄的光晕洒在水面,波光粼粼。

朱由校褪去龙袍,躺在池边的软垫上,任由温热的池水漫过肩头,闭目养神。

连日来的朝堂操劳与军事谋划,让他难得有这般放鬆的时刻。

不多时,周妙玄端著一方托盘,盘中放著拭汗的锦帕与香膏,轻步走入殿中。

她知晓帝王此刻需要静养,动作愈发轻柔,將托盘放在池边的矮几上,便俯身准备为朱由校擦拭手臂。

许是殿內热气蒸腾,又或是有意为之,她俯身时,鬢边的碎发垂落,几缕沾了水汽,贴在光洁的额角。

宫装的料子本就轻薄,被热气熏得微湿,愈发贴合身形,將她丰腴窈窕的曲线勾勒得愈发清晰,透著一种成熟女子的柔媚风情。

朱由校睁开眼,恰好瞥见这一幕,心中微动。

此前他故作矜持,不过是欲擒故纵的小手段,如今见她这般情態,便也不再掩饰眼底的欣赏与意动。

“你这美人,倒是愈发机灵了。”

他轻笑一声,不等周妙玄反应,伸手一拽。

“呀”

周妙玄一声轻呼,身形不稳,径直落入池中。

温热的池水瞬间漫过她的肩头,湿了的宫装紧紧贴在身上,更显身姿丰腴。

她猝不及防,脸上满是惊惶,抬眸看向朱由校时,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与期待。

朱由校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愉悦。

这些日子,周妙玄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

没病,也没有怀孕。

如此一来,便无任何顾虑了。

他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水珠,指尖划过她微凉的脸颊。

“既来侍奉,便不必拘谨。”

“卸甲罢!”

周妙玄脸颊緋红,低垂著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水汽氤氳中,她的肌肤被热水浸得愈发莹白,眉眼间的羞怯与柔媚,让朱由校心中的喜爱更甚。

且让朕尝尝

你是何种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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