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维界币,只有眼馋的份。
关闭商店,陈砚走到阳台,望向楼下。
夜色深沉,森林如同匍匐的巨兽,轮廓模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白天那声凄厉的兽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楼下巷道里,人影晃动,隐约有争执和抢夺的声音传来!
倒计时:【89天】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阴森诡异的原始森林。
猎杀,是唯一的途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的争执声陡然出现!
“滚开!这箱水是我的!”一个粗哑的男声吼道。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他妈抢东西!”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扭打声、女人的尖叫,以及重物砸在肉上的闷响。
陈砚瞳孔微缩,悄然移动到阳台边缘,借着月光向下望去。
巷道里,四五个男人为了几箱从便利店抢来的矿泉水和方便面扭打在一起。
状若疯癫。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更多的人则躲在窗户后面,惊恐地窥视着这一切。
规则的公布,短暂的死寂后,是秩序彻底崩塌前最后的疯狂。
无法回去,三个月的时间,资源,成了导火索。
这情况下,物业来了也没用,估计物业自己都在抢。
甚至城中村的一些组织也都在抢呢?
“嗷呜——!”
突然,一声与白天截然不同、充满了嗜血与暴戾的兽吼,猛地从森林边缘炸响!
这声音如此之近,仿佛就在村口!
巷道里的扭打瞬间停止,所有人都僵住了,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
“沙沙……沙沙……”
密集的草木摩擦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压抑的喘息。
“怪……怪物!森林里的东西出来了!”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楼下抢东西的几人再也顾不上争斗,抱起能拿到的物资,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楼门。
缩在墙角的妇女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往自家楼道跑。
陈砚心脏狂跳,握紧了手中的菜刀。
他的位置面向森林,看得更清楚一些。
在森林与城中村水泥地交界的阴影里,亮起了几对幽绿色的光点!
是狼?还是别的什么?
“砰!哐当!”
远处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夹杂着人类的惨叫声和野兽兴奋的嘶吼。
显然,已经有新生代时期的凶兽进入村子,碰上了还在外面的人。
夜晚的安全区,不再安全!
规则所言非虚!
陈砚迅速退回屋内,确认房门都锁上了。
他反而庆幸这老旧的居民楼是老式的铁门了。。
他望着楼下巷道。
结果,月色下,一头比老虎还大的家伙经过,在看到那两根恐怖的尖齿,陈砚错愕:
“剑齿虎??还是刃齿虎?”
忽然,楼道里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和邻居惊恐的压低的对话:
“快!快回家锁好门!”
“它们进来了!我看到好大的影子!”
“对面二楼他们家窗子打破了。一条大蛇钻入栏杆!完了!”
“救命啊——!”
“物业!!保安!!!”
“……”
最后一声凄厉的呼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和撕扯声,就在楼下不远!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夜风,隐隐约约飘了上来。
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不能出去,至少现在不能。
在属性没有绝对优势,或者没有可靠武器前,夜晚贸然与这些闯入的野兽正面冲突,无异于自杀。
他回到客厅。
桌子上是一套洗干净的杀猪刀——六把!
放血、剥皮、斩骨、剔骨、分割、切肉。
这是他昨日下午在市场捡来的。
大家都去抢购物资,这刀也没人在意,他就顺势拿走了,顺带拿了一块磨刀石。
除了杀猪刀,市场也没有别的刀能比这些刀更猛了。
这六把刀加起来十几斤重,可以说分量十足。
有这六把刀,安全性也多了不少。
好在,他的楼层相对高一些,没有凶兽上来,也基本进不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城中村内,惨叫声、兽吼声、撞击声、哭泣声此起彼伏,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月光惨白,照亮着这片突然沦为血腥猎场的人类聚集地。
陈砚手握斩骨刀,耳朵捕捉着任何靠近的异响。
他能听到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能听到楼上住户紧张地来回踱步,也能听到楼下那持续了十几分钟的、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他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受到,文明的外衣是如此脆弱,在绝对的力量和生存压力下,倾刻间便荡然无存。
没有强势的热武器,普通人拿着冷兵器,碰上楼下那些凶兽,也是九死一生!
“必须变强……必须尽快获得维界币绑定住处……但特么的,维界币只有击杀生物才有掉落!!”
他看向脑海中那株静静悬浮的向日葵,这是他前期的底气!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村子总算安静下来。但依旧有时不时出现的咆哮声。
当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森林边缘的兽吼声渐渐平息,那些幽绿的光点也隐没于浓密的植被之中。
城中村内的骚动慢慢停止,只剩下劫后馀生的死寂,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浓重血腥气。
天,亮了。
史前生物们,退回了它们的领地。
陈砚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没乱行动,如果是现代野兽,他或许还能搏一搏。
但这都是新生代的恐怖生物。
剑齿虎、刃齿虎、锯齿虎、洞熊、泰坦蛇、恐狼……
在没有充足的自保之力时,他不会逞强。
楼道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比屋内浓郁数倍。
他走到楼梯拐角的窗口向下望去——
巷道里,一片狼借。
散落的物资,破碎的玻璃,以及……几滩已经凝固发黑的血迹和零星破碎的衣物、骨骼。
没有人出来收拾,所有门窗都紧闭着,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墓碑。
幸存者们,在恐惧中观望着。
陈砚知道,他不能等。
这么多的史前生物,肯定不是在周围,否则乱了套。
只能说,夜晚这些东西出现,是世界规则的“投放”!
那么,白天,森林当中相对安全。
昨天那四个物业保安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翻出长袖长裤换上,又找出劳保手套戴上,最后用毛巾围住脖颈,将裤脚紧紧扎进袜子里。
袖口和裤腿用布条和胶带扎紧,可以防蚊虫、毒蛇,头戴一顶棒球帽。
裸露的皮肤涂抹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蚊虫驱避药膏,连脖子和耳后都没放过。
虽然简陋,但能最大限度防止蚊虫叮咬和草木刮擦。
森林里的毒虫蛇蚁,有时比大型猛兽更致命。
拿过一个单间背包,里面是三条士力架。
尝试六把杀猪刀包裹一起收入背包栏。
结果六把杀猪刀占据六个格子。
同类型不同尺寸的物品没法取巧,陈砚只能选着斩骨刀、放血刀和分割刀。
三把刀比较重,收入背包栏,也方便随拿随取。
单肩包里放着防风打火机,止血药、绷带和一瓶消毒水。
最后拿一瓶高度二锅头和一瓶水放入背包栏。
确认准备妥当后,他轻轻锁好房门。
再次下楼,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刺鼻。
一截被啃噬干净的小臂骨头卡在排水沟里;
某扇扭曲的防盗门上留着巨大的爪痕;
一滩泼溅状的血迹从巷道中央一直延伸到某个敞开的楼道门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拖了进去……
一截穿着运动鞋的小腿,孤零零地躺在墙角,断口处血肉模糊,骨头茬子白森森的。
不远处,一只断手五指张开,死死抠在碎裂的水泥地上,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和凝固的血块。
死寂。
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整个城中村如同鬼域。
偶尔有窗帘缝隙后闪过的惊恐眼神,但无人敢在此时出门。
陈砚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些惨状。
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他紧了紧手中的刀,迈步向西门口走去。
西门口的情况同样触目惊心。
一栋靠近西门的二层小楼,二楼窗户被彻底撞开。
窗框扭曲变形,边缘挂着几缕布条,窗台下方墙壁上,是几道清淅、深可见砖的恐怖爪痕,一直延伸到地面的一滩巨大血泊中。
原本的铁皮保安亭被整个掀翻,扭曲变形地倒在一边,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几辆被遗弃的电动车支离破碎,零件散落一地。
一些车辆也遭受不少破坏。
地面上除了血迹,还有巨大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动物的爪印和拖痕。
森林的边缘,距离村口水泥地不过十几米。
那些参天古木枝桠虬结,藤蔓垂落,形成一道深邃的绿色屏障。
晨光通过茂密的树冠,只能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林内光线昏暗,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陈砚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两侧楼房的窗户缝隙、破损的门洞后射来。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恐惧、麻木、绝望的复杂情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出来,只有死寂。
连哭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苍蝇的嗡鸣和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村子白天是安全的,唯一不安全是因素也就同类了。
陈砚没有贸然进入。
他仔细观察着地面,查找相对安全的路径,同时侧耳倾听林内的动静。
除了偶尔的鸟鸣,森林深处似乎一片沉寂,但这份沉寂本身就更让人不安。
等他从水泥地踏入松软腐殖质的一瞬间,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想要获取维界币,只能冒险一试,但这一次,只是看探探路,不行退回村子即可。
白天,林子里的东西应该进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