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圣心立刻感觉到了异常。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浇筑进了万载玄冰,变得沉重无比,粘稠如胶。
并非单纯的能量压制,而是一种涉及规则层面的禁锢。
他尝试移动,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躯体,此刻竟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仿佛有无数无形,源自“因果”本身的锁链,将他每一寸肌肉,每一个关节,甚至每一次魂力运转的轨迹都彻底锁死。
“没用的”
皇甫尊佝偻着身体,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
显然发动此招对他的负担沉重到了极点,生命气息都在飞速流逝。
但他眼中那狂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炽烈,死死盯着无法动弹的莲圣心,声音嘶哑而快意。
“这是法则层面的定身除非你的境界已经触摸到八阶,甚至九阶的门槛。”
“初步掌握规则之力,否则你便是待宰的羔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六芒星阵的中心,一点极致的金色光芒亮起,迅速扩大。
化作一颗比周围六颗虚影之眼更加威严,更加恐怖的金色审判之眼。
眼瞳之中,汇聚了皇甫尊此刻全部残存的魂力,崩裂的精神力,以及疯狂燃烧的生命本源。
随后,审判之眼,迸发。
一道仅有针尖粗细,却凝练到让周围光线都向内弯曲坍缩的金色光束,悄无声息地,射向莲圣心的眉心。
光束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缓慢庄重,仿佛在履行某种既定,不可违逆的仪式。
但莲圣心,动不了。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观众席上,无数人屏住了呼吸,一些胆小的观众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那必然发生的惨烈一幕。
“结束了啊,因果律的审判。”
“皇甫家压箱底的禁忌之术,据说同阶之中,被锁定即意味着终结。”
“莲圣心,终究还是”
低低的叹息与惋惜声,在死寂中蔓延。
金色光束,命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光束在触及莲圣心额头的瞬间,并未贯穿,而是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荡漾开来。
化作一片柔和却充满毁灭法则气息的金色光海,将他整个身形完全吞没。
光海之内,景象诡异。
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般剧烈扭曲折叠,时间的流速也变得混乱不堪,时而飞速流逝,时而近乎停滞。
恐怖的能量在其中疯狂对撞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仿佛连物质存在的基础都在被这股力量瓦解。
金色的光芒持续闪烁、湮灭、再生,足足三息。
终于,光芒缓缓散去,湮灭的异响停歇。
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五米,深达三米,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圆形坑洞。
坑洞底部甚至隐约有熔岩般的暗红色在流淌,显示出刚才那一击蕴含的恐怖高温与湮灭之力。
然而,在坑洞的边缘,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屹立。
莲圣心他依旧站着,身姿挺拔,甚至连脚下的位置都未曾移动半分。
更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是,他,毫发无损。
不仅没有想象中血肉模糊,甚至灰飞烟灭的惨状。
就连他身上那套简单的黑色劲装,都完好如初,连一丝褶皱一点焦痕都没有!
黑色的发丝在残余的能量微风中轻轻拂动,额头上被“终焉审判”正面命中的位置,皮肤光滑紧致,连最细微的红印都未曾留下。
他缓缓抬起眼睑,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了远处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皇甫尊。
那眼神之中,依旧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于看到期待已久的表演却最终大失所望的遗憾?
又或者说,是无聊。
皇甫尊脸上那混合着狂热快意与怨毒的扭曲表情,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
在莲圣心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一寸一寸,缓慢而清晰地崩裂粉碎。
“不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如同信仰崩塌的信徒,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踉跄,最终一屁股跌坐在地,溅起些许尘土。
“因果律的审判,同阶必杀”
“家族秘典记载从未失手,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莲圣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摊开,骨节分明的手掌,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再次抬眼,用那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语气,轻声说道。
“很简单。”
“肉身,够硬就行。”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却如同七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全场十万观众,以及无数通过转播观看此战的魂师心头。
硬抗因果律杀招?
连皮都没破?这是什么概念?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炸开的,几乎要冲破云霄的惊呼与哗然。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肉身够硬?”
“他用肉身扛住了因果律攻击?皇甫家的禁忌之术?”
“这他妈是五阶魂师的肉身?七阶的顶级炼体强者,也不敢说能用肉身无损硬接这种涉及法则的杀招吧?”
“怪物绝对的怪物,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他绝对隐藏了实力,或者有我们不知道的逆天体质!”
擂台上,皇甫尊听着那轻飘飘却重如山岳的七个字,看着对方那连衣角都未曾破损的模样,最后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了。
“我不信!我不信!”
他陷入彻底的癫狂,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着。
双手十指弯曲,狠狠地插入身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那些散落在周围,属于恶耀之眼的破碎能量与精神力碎片,受到他疯狂意志的牵引,如同归巢的蝌蚪般,挣扎着重新向他汇聚。
这一次,展开的紫色领域范围极小,仅能笼罩他和莲圣心所在的区域。
但领域的性质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不再针对肉身,而是化为一种纯粹而恶毒的精神侵染与意识拖拽。
他的精神力混合着领域之力,如同最污秽的触手,疯狂涌向莲圣心。
意图强行将对方的意识拉入一个由他构建,专门针对个体最深层痛苦与绝望记忆的幻术世界。
“死吧,给我在痛苦中,在绝望的回忆里彻底沉沦崩溃,然后绝望地死去吧!”
“它会带你回到你最不愿面对的过去,回到你最痛苦的记忆之中,让你再一次亲身体验地狱吧!!!”
皇甫尊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意与疯狂,响彻整个竞技场。
圣东区域看台。
一直安静观战的北辰雪,在听到皇甫尊嘶吼出绝望轮回的效果时。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淡然的俏脸上,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微微蹙起秀眉,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自语道。
“这个皇甫尊真是自寻死路。”
她身旁的悟道楠和诸葛国光闻言,同时转过头,面露疑惑。
悟道楠挠了挠头。
“啊?北姐姐,为啥这么说?”
“比赛规则不是禁止故意杀人吗?莲圣心应该会有分寸吧?”
诸葛国光则是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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