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南回头,恭敬地点头:“皇太子,我刚到,一会儿一起进去吧。”
骆天慈应了一声,打算与他同行。
这时,雷耀扬也到了。
他整了整西装,神色如常地走上前,装作惋惜的样子,跟骆天慈打了声招呼:“皇帝哥。”
骆天慈不动声色地瞥向雷耀扬,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
两人都清楚海叔离世的真相,但此刻谁都不会点破。
有些场面必须做得周全,以免落人口实,损了东星的名声。
不远处,骆驼身着黑色西装,脊背挺直,面容沉痛,俨然对叔父的去世深感愤慨。
他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此时也已走到医院门前。
骆天慈见状快步上前,唤道:“大伯。”
骆驼闻声回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低沉:“你来了,天慈。
最近东星真是多事之秋。”
骆天慈点头称是。
他明白叔父之死在东星内部非同小可,外界也正盯着东星如何应对。
他绝不能流露异样,免得引人猜疑是他们自己人下的手,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大伯放心,我们定会查明真凶,为叔父讨回公道。”
骆驼摇头叹息,对身旁的东星成员说道:“走吧,去看看海叔最后一面。
他为东星付出这么多年,没想到竟落得如此结局,唉。”
他这番话语气愧疚,任谁都看不出他早已预知海叔的死讯。
虽说海叔的死令骆驼略有惋惜,但更多是觉得他不识时务——竟敢在东星大会上公然反对天慈继任龙头,阻碍社团发展。
骆驼绝不容许东星基业毁于外人之手。
东星五虎紧随骆驼来到医院地下一层的太平间。
这里灯光昏黄,空气潮湿,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阴森氛围让众人不禁蹙眉。
推车上静静躺着一具覆盖白布的 ,只露出毫无血色的面容——正是海叔。
从高处坠落的冲击已让身体支离破碎,即便技艺高超的入殓师也难以复原,只能稍作整理令人不至触目惊心。
骆驼凝视着海叔的 ,悲痛地摇了摇头。
现场一片死寂,众人垂首默哀,等待龙头发言。
谁都知晓骆驼素来重视这些东星元老,此刻定是满怀自责与哀恸。
他转头对金毛虎沙蜢吩咐道:“阿蜢,好生安排海叔的后事,务必风光大葬。”
说罢他紧握双拳,脸上浮现出愤懑不甘的神情。
沙蜢立即应声:“是,龙头,我这就去办。”
脸上同样露出义愤之色。
沙蜢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地的海叔,那具失去温度的 只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嘲弄。
他们这些人都清楚几位叔父的下场,如今这些东星的长辈早已不再有用,反而成了拖累。
这些老家伙还敢厚着脸皮占着高位,拿着东星的收益花天酒地、肆意挥霍。
这些年老大已经够宽容了,没料到他们反倒得寸进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不过是自作自受。
不过白毛叔的 至今还没找到,无需为他安葬。
这些叔父毕竟代表着东星的脸面,不如就此风风光光送他最后一程。
说完,骆驼没再多言,将白布盖回海叔惨不忍睹的 上,转身带人离开太平间。
此时,众人却敏锐地察觉到,骆驼虽神情暴怒,却闭口不提追查真凶的事,雷声大雨点小,令他们不禁各自猜测起来。
司徒浩南望向身旁的雷耀扬,隐约觉得是他动的手。
皇太子肯定不会亲自出马,而雷耀扬之前就替骆天慈办过事,白毛叔的死恐怕与他脱不了干系。
如今海叔出事,以皇帝哥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剩下的三位叔父。
等骆驼走出医院,坐进奔驰商务车,在保镖护送下回到别墅后,他随手脱下西装,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笑意。
对于海叔的死,骆驼并不意外,他心知肚明是天慈所为。
去看白毛叔的 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戏。
回到别墅,他无需再伪装,悠闲地坐上真皮沙发,品茶翘腿,神情自若。
如今三位叔父只剩天堂叔一人,等骆天慈将他清除,东星内部再无人能构成阻碍。
届时,骆驼就能顺理成章地把龙头之位交给天慈,自己安享晚年,再无后顾之忧。
就在这时,大壮走到骆驼面前,恭敬地禀报:“老大,天堂叔找您。”
骆驼闻言眯了眯眼,神色一寒,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含笑点头:“让他在会客厅等着,我马上过去。”
“是,龙头!”
骆驼稍作整理,便步入会客厅,只见天堂叔坐在那儿,显得局促不安。
身处骆驼的别墅中,天堂叔如坐针毡,额上冷汗直冒。
他并非蠢人,很快意识到这绝对是东星内部有人要对他下手——没有骆驼默许,他们三位叔父怎会接连丧命?想到这,他浑身发颤,惊恐不已。
一见骆驼进来,天堂叔赶忙快步上前,语气近乎哀求:“老大,我也会像他们俩一样吗?”
此刻的天堂叔早已没了当初顶撞骆驼的傲气,只剩低声下气,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骆驼自然不会承认,反而脸色一沉,冷冷反问:“天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几时亏待过你?”
天堂叔一听,脸色骤变,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骆驼跟前,话里带着哀恳。
他年纪越大越是惜命,哪敢拿性命去赌?更不愿步海叔与白毛叔的后尘,跪在地上几乎就要磕头。
“骆驼老大,求您饶我一命!我保证从此不再过问东星内部事务,情愿去荷兰养老,这辈子都不回港岛。”
骆驼面色不改,也懒得再装模作样,目光扫过天堂叔,仍是笑呵呵的样子。
他伸手拍了拍天堂叔,将他扶起,笑着说道:
“荷兰是个养老的好地方,远离江湖是非,定能平平安安,颐养天年。”
天堂叔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之色——骆驼这是答应放自己一马了?他心头一热,赶紧郑重说道:
“老大您放心,等事情一了,我立刻订机票去荷兰,从此绝不踏进港岛一步。
谢谢,谢谢老大!”
天堂叔刚才吓得几乎腿软,此刻对骆驼感激不尽。
幸好骆驼为人宽厚、好说话,否则自己只怕要落得和海叔一样的下场——他可是万万不想死的。
另一边,骆驼的别墅里,空间开阔,气派非常。
挑高的门厅与主楼相连,圆拱窗边洒落金色阳光,转角处的石器装饰相映成趣,整体既显雍容华贵,又不失雅致清新。
室内装修文雅精细,舒适宜人。
中式基底融入了西式建筑语汇,取长补短,更添奢华气息。
骆驼身穿一套白色西装,精神饱满,面色红润,笑呵呵地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跷着腿,正看着电视里转播的球赛。
此时他清楚,如今只剩下天堂叔这一位叔父。
想到他,骆驼眼中闪过一丝思虑,心中已有了打算。
坐在他身旁的是心腹金毛虎沙蜢。
沙蜢顶着一头惹眼的金发,神态嚣张不羁。
他在东星五虎中虽不算地位最高,但对骆驼忠心耿耿,从不阳奉阴违。
可以说,无论骆驼吩咐他做什么,沙蜢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办,从无私心,甚至不惜豁出性命去保护骆驼的安全。
他内心对骆驼早已感激不尽,骆驼也视沙蜢为自己人。
沙蜢脸色阴沉,冷笑一声,随后沉声问道:
“老大,要不要我去解决天堂叔?”
眼下天堂叔是咎由自取,自寻死路。
三位叔父已被铲除,沙蜢身为骆驼的心腹,自然清楚他们是受皇太子指使而除掉的。
如今只剩下一位叔父,只要把他处理掉,皇太子就能顺利接任东星的龙头,让骆驼安然退位。
至于天堂叔现在才来求饶,已经太迟了。
他们绝不会放任这个威胁回到荷兰,成为未来的隐患,说不定哪天就会阻碍皇太子继位。
沙蜢之所以提议做掉天堂叔,也是为了表明自己对皇太子没有意见,支持他接任东星龙头。
对他而言,东星本就是骆家的产业,他绝无反对之理。
骆驼听了却不以为意,摆了摆手,放下嘴里的雪茄,看了沙蜢一眼:“不用,阿蜢,我信得过你的忠心。”
金毛虎沙蜢一向是骆驼最忠诚的手下。
他是骆家后辈,由骆驼一手栽培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普通上下级。
平时沙蜢就像孝敬长辈一样对待骆驼,又怎么可能背叛骆天慈?骆驼本也没打算让沙蜢出手,他相信天慈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目前东星五虎之中,只有大咪尚未表态,这正是考验他忠诚的时候。
毕竟明王是天慈的人,不可能不支持天慈上位。
沙蜢是骆驼的心腹,自然不必多说。
司徒浩南已经处理了白毛叔,雷耀扬也出手解决了海叔。
现在只剩下一位叔父,刚好可以用来试探大咪是否愿意出手。
谁都知道大咪是天堂叔提拔上来的,但即便如此,东星内部也绝不允许有人反对天慈接任龙头。
为了东星的未来,必须果断行事。
骆驼虽然平时是个老好人,但在关键时刻绝不手软。
这三位叔父必须铲除,以绝后患。
听了骆驼的话,沙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感动。
他知道骆驼是真心信任自己,不由得露出笑容:“多谢老大信任,我今后一定支持皇太子,绝无二心!”
骆驼望着眼前的沙蜢——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后辈,对他无比信任,无话不谈。
他语气转冷,沉声说道:
“天堂叔现在才来求饶,已经太迟了。
既然他已经看出是天慈动的手,为了天慈,他就不能留。”
说完这番话,骆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哪里还有平时笑呵呵的模样?那眼神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肃然起敬。
毕竟骆驼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是心慈手软。
该出手时,他从不犹豫。
现在,他就要除掉天堂叔,以防后患。
骆驼绝不容许任何人危及骆天慈的安全。
他不愿让侄子遭遇不测,更不想自己再次孤身一人——毕竟天慈是他唯一的亲人。
骆驼的远见或许不及骆天慈,但手段却更为老练狠辣,一旦认真起来,那份决绝不是年轻人能轻易比拟的。
骆驼停了一下,又冷冷说道:“天堂叔这个隐患,绝不能留。
只有死人才最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