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听得心潮澎湃,病中的虚弱仿佛都被这宏伟的蓝图一扫而空。
这个男人,看到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争霸。
他看到的,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的世界格局!
她忍不住问道:“王爷,在您的设想里,未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李岩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黄铜物件,递给了她。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圆形盒子,表面光滑,侧面有一个的旋钮。
“这是什么?”苏婉清好奇地接过。
“我让天工院最顶尖的钟表匠,按照我的图纸,为你做的礼物。”
李岩轻声道,“你按下顶端的那个按钮试试。”
苏婉清依言按下。
一声轻响,盒盖弹开,露出了里面洁白的珐琅表盘。
表盘上,有十二个罗马数字,三根纤细的指针正在不知疲倦地转动着。
其中一根最细长的,一格一格地匀速前进。
“它它在自己动?”
苏婉清惊呆了。
她见过滴漏,见过日晷,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能将时间度量得如此精确的造物。
“它叫怀表。”
“我把它送给你,有两个意思。时间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我也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身体,就像珍惜这时间一样。”
苏婉清手握着那枚尚带着李岩体温的怀表,感受着它规律的脉动。
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渐渐与它重合。
她的脸颊飞上两抹病态的红晕,低下了头,轻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道。
“是,王爷。”
夜色更深。
镇北王府的主院内,李秀宁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心腹侍女春桃为她卸下钗环。
“公主,”
春桃一边梳理着柔顺的长发,一边心翼翼地开口。
“奴婢方才去给苏主事送些滋补的燕窝,看到王爷一直在里面陪着苏主事话。”
李秀宁对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嗯”了一声,看不出喜怒。
春桃顿了顿,继续道:“奴婢在门外候了许久,听不太真切,后来,王爷还赠了苏主事一件礼物,好像是天工院新做的什么宝贝,苏主事很是欢喜。”
完,她便不敢再言语,只是从铜镜中,悄悄观察着主母的反应。
李秀宁摇了摇头,对于春桃的话,她在乎吗?
当然的在乎的,可有时候她得拿出自己的身份才行。
“春桃,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许在我耳边响起。”
听到这话的春桃身体微微一颤,她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
但还没等春桃请罪,就听到李秀宁接着道。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他视她为国士,为知己。这份看重,理所应当。”
“若是因为男女之嫌,就疏远打压这样一位能为他开创一个时代的天才,那他就不是我李秀宁看上的男人了。”
春桃听着主母这番话,心中既是钦佩,又有些心疼。
“公主深明大义,只是奴婢只是担心,王爷与苏主事朝夕相处,又如此志同道合,时日久了,怕是”
李秀宁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呵呵,你忘记了?当初我可是让王爷纳妃的,而那个侧妃,就是苏婉清。”
真的,她真的很想让李岩在纳一个妃子。
毕竟有时候
想到这里,李秀宁的脸色微微一红。
月华如练,洒满王府的庭院。
李岩自苏婉清的院缓步而出,心中既有觅得知音的快慰。
也为那惊才绝艳的女子耗损身体而感到一丝担忧。
行至主院月洞门前,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俏立于桂花树下。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轮廓,正是李秀宁。
“秀宁?夜深了,怎么还站在这里?”
李岩有些意外,快步迎了上去。
李秀宁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婉笑意,仿佛只是不经意地在此处赏月。
她主动上前,很自然地伸手为李岩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
“等你回来。”
“春桃你去了苏主事那里,想来是有要事商议。”
“我算着时辰,也该回来了,便在这里等你一道。”
李岩心中一动,他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妻子今夜的不同。
她的眼神比平日里更加幽深,笑容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主动的姿态中,更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没有点破,只是顺势握住她微凉的素手,将之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
“嗯,苏婉清太过拼命,积劳成疾,病倒了。”
“我不放心,过去探望了一下,顺便也确实聊了些天工院的要事。”
“让你久等了。”
“无妨,夫君为大事操劳,我身为妻子,自当体谅。”
李秀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只是苏主事她,是难得的奇女子。”
“夫君视她为国士,妾身亦是钦佩万分。”
话语间,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岩的反应。
李岩笑了,他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嗅着她发间熟悉的清香。
“傻丫头,”
“在我心里,这世上真正的奇女子,从来都只有一个。”
“是谁当初一介女流,却能力压群雄,为李家打下半江山?”
“是谁在我魄的时候,不顾一切,选择与我这反贼共度一生?”
温暖的怀抱,深情的言语。
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李秀宁心中那最后一丝冰冷的疑虑。
那根轻轻扎了她一下的细针,仿佛也被这暖流彻底拔除。
只剩下酸酸甜甜的暖意在心间弥漫。
她将脸深深埋入李岩坚实的胸膛。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夫君”她声音带着一丝鼻音,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虽然不完全清楚李秀宁具体怎么了。
但此刻佳人主动投怀送抱,那动人的模样,那微颤的身体。
无一不在诉着对他的依赖与深情。
李岩也做不到坐怀不乱。
他打横将妻子抱起,在一声轻呼中,大步向卧房走去。
“夜凉,我们回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