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他不是好人,没想到竟然如此恶劣,简直令人发指。”沉朝昭越说越气愤,眉前的发梢都翘了起来。
“亏老族长这些年还一直向着他们父子,看这次大哥拿出证据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再偏袒沉砚齐。”
孟南枝轻笑着捋顺她的头发,“既然你大哥已经将事情解决,你也无需再为此动怒。还有,老族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要保持应有的尊重。”
沉朝昭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母亲教训得对,是我太激动了。”
母亲此前就和她说过,遇事不可将所有情绪流于表面,她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学习。
只是一想到沉砚齐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感到愤怒。
沉砚珩却是对着沉朝昭宠溺地笑道:“朝昭,你也别气了,老族长已经被沉砚齐给气病了。”
“气病了?”沉朝昭瞪大了杏眼,好奇地看向沉砚珩。
孟南枝问道:“严重吗?”
沉砚珩点头,又摇头,“老族长在得知大哥把沉砚齐送进刑部后,本想质问大哥,却没想到沉砚齐竟然在河州犯了那么多事,一时气火攻心晕了过去。”
“好在府中本有医师在,及时诊治后已无大碍。不过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似乎不小,他醒来后一句话不说,就回老宅了。”
孟南枝听后,微微颔首:“你明日得空去探望下老族长,他年纪大了,经不起太多折腾,而且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沉家。”
对于沉老族长的想法,她多少能明白一些。
向着沉砚齐,无非是觉得沉卿和他们父子才是沉家嫡系。
明明是该承继爵位的嫡子,却被赶到苦寒之地,亏对于他们罢了。
“是,母亲。”沉砚珩点头应下。
对于沉老族长,沉砚珩现在的情绪也有点复杂。
以前他和妹妹一样,觉得沉老族长总是过于偏向沉砚齐。
可这段时间的接触,让沉砚珩发现沉老族长更多的希望是,他们这些族兄弟能够和睦相处,沉家能够更加兴旺。
沉朝昭听到这里,有些纠结地皱了皱鼻头,“二哥,沉砚齐被抓了,那他父亲呢?”
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沉砚齐如此嚣张的源头,在于他的父亲沉卿和。
沉砚珩道:“大哥已经派人联合邢部去往河州,要求按察使配合查抄他这些年非法获取的产业,并将他带回京都问话。”
沉朝昭听完,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嘟囔道:“真是恶有恶报,这些年他们父子在沉家作威作福,现在总算轮到他们尝尝苦果了。”
孟南枝与沉砚珩对视一眼,看向沉朝昭的眸光中都带着几分无奈和宠爱。
依沉朝昭这些年受的委屈,不让她说出来只怕是要憋坏的。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等父亲孟正德回府,沉砚珩与他道过安后,方才回了侯府。
至于沉朝昭,今夜则是留在侯府住宿。
因为第二日太后回京,孟南枝和她需要一起前去迎接。
八月金秋,黄道吉日。
金桂飘香满皇城,慈安太后的凤辇,自避暑山庄浩荡归京。
午门外的御道被洒了三遍新汲的井水,青石板被浸得凉沁沁地,映着秋阳碎金似的光。
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两侧,绯紫官袍与青蓝公服泾渭分明。
御道中央,圣上萧潜雍一身明黄织龙常服,虽已年迈,却仍然身姿挺拔。
在他身侧的太子萧明渊,身着杏黄蟒袍,垂手而立,眸光沉稳。
奕王萧临渊身着玄色锦袍,站在稍远些的位置,看似温和的眉眼间透着几分冷峻,眸光时不时地扫向位于皇后谢清沅身侧的孟南枝,唇角勾起几分玩味。
按理,孟南枝应该站在臣妇或臣女之位,但她一进宫,便被于嬷嬷请到了皇后谢清沅身前。
为此,只能特立独行地站着,并享受着后宫妃嫔隐隐打量的目光。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明黄的凤替伴随着清越的金铃行至午门阶下。
跟着的内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躬身掀开辇帘一角,躬敬地轻声道:“娘娘,到了。”
帘内,慈安太后身着华贵的凤袍,头戴镶崁明珠的凤冠,缓步而下。
她目光威严地扫过阶下众人,在看到孟南枝时,眼睛亮了一瞬,便又很快将目光移在圣上萧潜雍身上。
“圣上也来了,朝中诸事忙得很,何必在此久等。”
萧潜雍跨步上前,躬身行礼,“母后凤驾回宫,儿臣礼当率百官相迎。”
太子萧明渊和奕五萧临渊紧随其后,躬身行礼,“孙儿恭迎皇祖母回宫。”
皇后谢清同样带着后宫妃嫔盈盈下拜,“臣妾率后宫众人,恭迎母后回宫。”
以左相和右相孟正德为首的百官跪地行礼,“臣等恭迎太后娘娘回宫,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慈安太后满脸堆着笑意,抬手虚扶,“都起来吧。”
一直跟着她的内侍,适时扬声:“太后有旨,众卿平身。”
百官高呼“太后圣安”后,便依次起身退下。
萧潜雍亲自扶着慈安太后的手臂,缓步走上玉阶,“母后,您在行宫这些时日,可还安好?”
慈安太后轻声道:“哀家在行宫倒也清静,只是难为圣上这些时日为朝政操劳。”
山城九曲河决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还有疫病爆发。
这一撞撞、一件件,便是多年也不曾经历。
萧潜雍微微一笑,语气从容,“母后放心,为百姓分忧,儿臣并不劳累。”
慈安太后看了眼一旁未曾离去的左相和右相孟正德,轻轻颔首,“圣上只管去忙,有皇后她们陪着哀家,也足够了。”
萧潜雍微微颔首,随后对皇后谢清沅说道:“皇后,母后就交给你照料了。”
谢清沅温婉一笑,柔声应道:“臣妾定当尽心伺奉母亲。”
慈安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待萧潜雍与百官离开后,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在孟南枝身上。
谢清沅会意,轻轻拉过孟南枝的手腕,将她引至稍前的位置。
这一举动令不少年轻的妃嫔面露诧异,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孟南枝忙躬敬的福身行礼,声音略带几分哽咽,“臣女南枝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