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刹停车,跳了下来。
那两人迅速上前,也不多话,其中一个递给赵志远一部崭新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手机和一张 si 卡:“用这个。旧手机和卡,给我。” 另一个则拉开面包车门:“快上车!”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赵志远将黑色加密手机和里面的卡交给对方,那人接过,直接扔进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装有不明液体的塑料桶里,滋啦一声轻响,冒起一股白烟。销毁得干脆利落。
一家人仓皇钻进面包车。车子立刻启动,驶出采石场,拐上另一条更窄的小路,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树林后。
灰色面包车里,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紧张依旧。
开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副驾驶上坐着的年轻人则不时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和窗外。
“谢谢……谢谢你们。” 赵志远哑声道。
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别谢我们。我们只是听令办事。你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到下一个点还要三个多小时。”
赵志远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扎西安排的,是“破晓计划”的一部分。
他现在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扎西用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黑暗的迷宫中奔逃。
他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被带向何方,也不知道这条逃亡之路的尽头,是生门还是更深的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他只能选择相信扎西,相信这个一次次将他拖入深渊,又一次次在最后关头拉他一把的、复杂难辨的“兄弟”。
与此同时,在邻市。
长途汽车站东侧的老货场,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几辆看似废弃的集装箱卡车和生锈的机械零散堆放。疤脸男带着他的两个手下,如同潜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货场深处。
他们根据“意外”获取的线索,判断赵志远一家可能会在此处中转或隐藏。
“分散搜索,注意隐蔽。发现目标,优先控制,必要时使用麻醉剂。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疤脸男低声下令。
三人呈战术队形散开,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然而,他们刚刚深入货场不到五十米,异变突生!
货场外围,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数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呼啸而至,瞬间封锁了货场的主要出入口!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跳下车,借助掩体,迅速向内推进!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高音喇叭的喊话声在空旷的货场内回荡。
疤脸男脸色骤变:“中计了!撤!”
但他们已经晚了。警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外围封锁,更有便衣和狙击手早已提前占据制高点。
疤脸男三人刚想凭借矫健身手翻越货场另一侧的矮墙,墙外也出现了警察的身影,枪口冷冷地指向他们。
“猎鹰!我们被包围了!” 耳机里传来手下惊恐的声音。
疤脸男眼神一狠,知道硬闯无望。
他迅速观察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锈蚀的大型储油罐,罐体有个破损的检修口。
“进油罐!拖延时间!联系‘老板’!” 他低吼一声,率先冲向检修口。
三人凭借过人的军事素养,在警方合围完成前的最后几秒,惊险地钻进了黑暗恶臭的储油罐。
警方立刻将油罐团团围住,喊话,投掷震撼弹,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
这一切,都被远处高楼上一个伪装成空调维修工的“眼睛”,通过长焦镜头实时传回了老鬼的屏幕。
“鱼儿咬钩,被网住了。” 老鬼对扎西汇报道,“警方至少出动了二十人,带队的像是特警。第三方这三个人身手不凡,不像普通混混,训练有素,应该是专业的。他们躲进油罐,警方一时半会儿强攻有难度,但困住他们没问题。车站这边的压力暂时解除了。”
扎西盯着屏幕上警方围困油罐的画面,眼神冰冷。祸水东引的计划成功了。
第三方势力被警方拖住,无暇他顾,为赵志远的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也暂时转移了警方对赵志远直接去向的注意力。
“警方抓活的,对我们有利。” 扎西沉声道,“这些人嘴里,或许能挖出点关于他们‘老板’和方哲之死的东西。告诉我们在警方内部的‘朋友’,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警方,这几个人可能和记者坠楼案有关。”
“明白。” 老鬼应道,“阿彪那边传来消息,赵志远一家已经安全换乘,正在前往第一个中转站的路上,预计中午到达。中转站已经安排妥当,绝对安全隐蔽。”
“很好。” 扎西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九爷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异常。洪爷今天上午参加了两个商务会议,看起来很正常。纪委和经侦那边,我们的匿名举报材料已经送达,按照程序,估计今天下午或明天就会有初步反应。一旦启动调查,九爷的注意力必然会被牵扯。”
老鬼顿了顿,“不过,扎西哥,我们匿名举报九爷,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万一他查过来……”
“他不会第一时间怀疑是我们。” 扎西分析道,“他在这个位置,仇家对手太多。鼎泰运作‘锦绣未来城’项目,牵扯的利益方也不少。他会先怀疑是竞争对手或者内部其他派系搞鬼。等他把这些人排查一遍,我们早就做好应对,甚至……已经找到足够反击的筹码了。”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另一份刚刚解密出来的、来自德叔的加密文件上。那是关于“望海灯塔”和方哲外公更详细的资料,以及一些尘封往事。
“德叔那边有新消息吗?” 扎西问。
“有。他发来了一些老照片和方哲外公的笔记扫描件。笔记里提到,当年修建望海灯塔时,由于经费和技术问题,灯塔内部结构有一些‘非标准’设计,包括一个隐蔽的、用于存放重要航海图和维修工具的夹层。那个夹层的位置和开启方法,只有历任看守员知道。方哲外公是最后一任。”
老鬼调出资料,“德叔说,方哲小时候,他外公可能带他进去过,甚至可能把什么东西放在了里面。‘星光投影仪’坏了之后,方哲会不会把修复它或者替代它的‘关键’,藏回了那个童年的‘秘密基地’?”
扎西眼中精光一闪:“非常有可能!‘灯塔之光’,既指灯塔本身,也可能指那个藏东西的夹层!‘童年之锁’,就是方哲和外公共同的记忆,或者某种只有他们知道的开启方法!而方哲将赵志远视为‘后来者’,或许是因为在赵志远身上,他看到了一种类似他外公那样的、在困境中坚守‘光亮’的品质,认为赵志远是值得托付和有能力解开‘锁’的人!”
这个推断让整个谜题的逻辑更加清晰。方哲留下的,很可能是一个连环套:表面的谜语指向童年物品和地点,吸引搜寻者的注意力。
而真正的核心秘密,则藏在一个只有具备特定品质且能理解其深层隐喻的人,才能联想到并找到的地方!
“立刻安排可靠的人,去清水县望海灯塔!秘密调查那个夹层!注意,那里可能已经有第三方的人或者警方在盯着,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以确认情况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