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城的幽灵?这是那老头子和你说的?”
听着墨青的汇报,蓝涣皱紧了眉头。
关于柳七伯,他并不陌生,甚至于太子府就是柳七伯最大的客户之一。
对于柳七伯的情报,他还是信得过的。
只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棘手了很多。
可即便是如此……
“答案的确出乎意料,但只要知道他们的来历,孤就放心了很多。”
都是一群在人间受苦的人罢了。
作为未来的海灵王,他没什么不好接纳的。
这间“医馆”开得。
“那就等一等那老东西的消息吧。”
他要亲自上演一出三顾茅芦。
只要能够招揽到如意店,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
除了这件事之外,仍旧还有一件事让蓝涣有些放心不下。
“蜃海司还没能查出来到底是谁杀了韩不见吗?”
虽然之前利用韩不见的尸体做了些交易。
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过去了。
韩不见是他的人,这些年给他积累了不小的财富,这一次回来更是口口声声说带回了姐姐的口信。
这样的一个人死在了尊海城,他蓝涣没办法不在意。
虽然明面上这件事已经揭过去了,但在背地里,蓝涣一直都在安排人调查。
“属下无能。”
墨青低头愧疚开口。
蓝涣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
“罢了,也怪不得你。”
这件事里面处处都透露着怪里怪气的味道。
蓝涣这些天把这件事想了个遍,把该怀疑的人都给怀疑了一遍,最后得出来的结论就是谁都有动机,但谁都不怎么像。
这件事的确是让人有些没什么头绪。
“但还是要加紧去查,查不明白,孤不放心。”
“属下知晓。”
蓝涣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段时间,这座城里的事情突然变得多了起来。
是他太过于敏感了吗?
总觉得……味道不对了。
……
“要是没有那把刀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就象是魔咒一样,一直在馀衫的耳边回荡。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和丰宁说的一样,他好象自那之后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易怒,暴躁,冷酷。
这和之前的他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是知道症结所在的,可就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
直面?
如果能做到的话早做到了。
事实就是,这是老毛病。
如果不是见到了那个如意店的人所使的断刃,他根本不可能会再度应激。
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段时间他已经在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去迁怒到其他人,尤其是馀姝。
但继续拖下去,迟早有一天这份压抑的苦楚会爆发的。
到时候,只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
用毛巾把脸上的水珠都给擦干净,他呼出一口气,把毛巾放回到了架子上,然后就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那道身影。
这死胖子已经在这里看了他很久了。
能见到这久违的笑眯眯的模样,馀衫居然有些犯贱的多少有点怀念。
“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
“滚一边去。”
馀衫毫不客气地冷声道。
“那大概不行,司使大人说了,我们两个还得继续搭档一段时间。”
馀衫怀疑司使大人有什么恶趣味。
非要让他们两个不对付的家伙经常搭档。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是很容易引起争端的吗?
“啧”
馀衫咂了咂嘴,有些不爽。
然后,他的视线当中就出现了另外一道壮硕的身影。
路满戴着属于寒枕的那半块面具从他们眼前走过。
不知道是不是馀衫的错觉,他总觉得路满好象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有吗?”
面对他的疑惑,丰宁倒是没有察觉。
“可能是因为寒枕死了吧,他们两人关系最好,这才刚过去没几天,总不可能一点影响都看不到。”
“也是。”
馀衫点点头,赞同丰宁的想法。
大概真的是他敏感了吧。
玛德。
疑神疑鬼的,也是这老毛病复发给他带来的副作用吧。
算了。
“走吧,出去巡街。”
馀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就对着丰宁说道。
至于老毛病的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方法的。
……
一直在脑海当中吵吵闹闹的声音到底是什么?
这是路满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兽懒得去想的。
他只知道,这份吵闹的声音是自从戴上寒枕的面具之后就有的。
象是女人的尖叫声,又刺耳,又吵闹。
他想把这面具摘下来。
但一想到这是寒枕的遗物,他就又有些舍不得。
他和寒枕是在太子府认识的。
那时候,他们两个人还都是无名小卒。
他因为自己的修行天赋被王太子殿下看重,所以当时得了很多的资源。
不过他是个不太明白事理的一个家伙,简单来说就是石头脑袋,什么都不懂,被同为太子府门客的那些人用各种花言巧语骗了好多资源。
是寒枕看到了这些事情,出言提醒了他,这才让他免于更多的损失。
为此,寒枕甚至得罪了太子府不少门客。
而为了感谢他的仗义执言,他想要把那些被骗走的资源当作报酬交给他的时候,寒枕却在拒绝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帮你只是想要换取你的好感,如果你用这些东西打发我的话,我是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的。”
那时候的路满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是用手挠了挠头,满脸的尴尬和窘迫。
他送的东西人家看不上诶。
“那我要怎么感谢你啊?”
“很简单,什么都不做就好。”
寒枕淡笑着说道。
“你只要一直想着欠我的就足够了。”
这种长久亏欠比获得的东西更加有价值。
路满有些懵逼。
也就是说,他什么都不用给对吗?
这也能叫做感谢?
他不懂。
“一直欠着的才是最贵的啊。”
寒枕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玄而又玄的话。
不过这也不一定,主要还是看欠债者有没有良心。
但良心这种事情,寒枕确定,路满是有的。
在太子府这样的地方打混生存,寒枕不觉得自己打单独斗能够可以。
尤其是在他硬实力不太够的前提下,找到一个合适的武力搭档才是上上之选。
而路满就是他观察了这么多天之后,找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看着这个傻大个一脸憨笑的样子,寒枕还真有些羡慕他,即便是这么傻都能靠着一身天赋走到和他一样的位置。
也许他本身所拥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幸福了吧。
“算了。”
看他也听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这样……
“你以后多听我说话,到时候慢慢的就能明白这些道理了。”
也许是利用傻子于心不忍,寒枕多馀说了这么一句。
“好啊,那我以后就听你的话好了。”
“不是听我的,是……算了,和你解释也也解释不明白。”
也不知道太子府是从哪里挖来这么一尊宝贝的。
以后慢慢教呗,总能把这傻子调教成稍微正常一些的傻子。
也就是从那之后,他们两个人就经常在一起了。
直到……
此刻被死亡分开。
抬起手掌,下意识碰了下那个诡异的面具。
路满又听到了女人的尖叫声。
这声音是真讨厌。
“如果你会说话的话,你倒是说的清楚一点啊。”
也不知道寒枕平时是怎么忍受这样的声音的。
路满捂着耳朵,然后独自一人朝着城卫司外面走去。
这声音一定是面具中的厉鬼在提醒着他,寒枕死不暝目的事情。
他一定要找到如意店那群混蛋,给寒枕报仇。
……
穆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身体已经无大碍了,但是碍于医嘱,她这些天还是下不了床。
以至于躺在床上就容易胡思乱想。
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来那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
一想到那张面具,她就……
身体下意识颤栗起来。
眼中涌出浓浓的恐惧。
这是最纯粹的暴力所带来的恐惧。
这种浑身发冷的感觉让她象是回到了那个晚上。
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
穆晚攥紧手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还有着很重要的使命在身,怎么可以对那种被通辑的家伙感到恐惧呢?
闭上眼睛,她试图将脑海中的一切画面都给抹除。
而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条小蛇从窗户外面爬了进来,直接来到了她的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
穆晚缓缓睁开眼睛,朝着手掌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这条小蛇的瞬间,穆晚眼中似乎闪过了些许的亮光。
她连忙坐起来,把小蛇抱在了怀里。
小蛇感觉到她的拥抱也不抵抗,反而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穆晚眼眸弯了些许。
虽然弧度很弱,但这柔和的表情放到她平日的脸上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她手指轻轻在这条小蛇身上划过,然后紧接着,一块蛇皮就从小蛇的身上剥落了下来。
把这块蛇皮放到手里,穆晚熟练地朝着蛇皮上面所勾勒的文本看去。
这是密文,是一份信件。
来自于……那个人。
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穆晚很顺利将密文内容全都给记起,然后一字一句地破译这块蛇皮上的内容。
这其实是很简短的一句话,根本就不值得让信使特地跑一趟得。
可是当穆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稍稍愣了一下,很快就低下了眼眸,目光柔和。
这上面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到就只有四个字。
“你还好吗?”
我还好吗?
“不太好。”
穆晚喃喃自语道。
但她不会说。
因为她知道,他也不太好。
但无论如何,只要有这句话就够了。
有这句话,就能够让她的心情平复下来。
这样的话,如意店主带给她的恐惧好象也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我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的。”
这是她的使命。
将小蛇重新放出窗户外面,穆晚目送着它离开。
就象是洗铅华所猜测的那样,穆晚的背后自然也有着她所效忠的人。
只不过,和其他人比起来……
这个人更加神秘罢了。
是无可奈何的神秘。
还透露着些许的狼狈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