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
黄观突然惨叫一声,胸口浮现出一道暗红色咒纹。
咒纹如同活物,开始剧烈燃烧。
卢璘见状,立刻催动才气想要压制咒纹。
可血咒极为霸道,才气刚一触碰,便被反噬。
稍有不慎,就会引爆黄观的心脉。
“景明别说话!”卢璘咬牙。
“我来救你!”
另一半,影卫此时已与血傀群战成一团。
剑光纵横间,数个血傀被斩成两截。
但这些傀儡悍不畏死,它们没有痛觉。
断肢还在地上蠕动攻击,场面诡异血腥。
影卫剑势虽然凌厉,但血傀的数量太多,一时也难以突围。
就在此时。
赌坊外突然传来一阵阵诵经声。
诵经声宏大,金色梵光从天而降,将整个赌坊笼罩。
所有血傀动作一滞。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长生殿魔头,也敢在老衲眼皮底下放肆?”
话音刚落,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僧缓步走入。
金色梵光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赌坊。
状若疯魔的血傀,在梵光照耀下,动作齐齐一滞,周身翻涌的暗红色才气,被压制得滋滋作响,不断消融。
卢璘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黄观,目光却没有丝毫放松,更加警惕地望向门口身披袈裟的老僧。
影卫长剑横于胸前,剑尖直指老僧:“阁下是何人?”
老僧单手立于胸前,宝相庄严,对着众人微微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戒空,自西域密宗而来,云游至此,感应到此地邪祟作乱,特来降妖伏魔。”
他周身佛光普照,浩然正气流转,一派得道高僧的模样。
可卢璘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
戒空目光在黄观胸口血咒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扫过自己的丹田气海。
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贪婪和狂热被卢璘捕捉到了!
此人有问题!
就在此时,怀中的黄观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口中涌出。
胸口的血咒纹路,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几乎覆盖了整个胸膛!
蔓延的同时,黄观气息也在急速衰弱!
他死死抓住卢璘的手臂,嘴巴张合,想说什么,却被血咒力量压制,发出不了半点声音。
“景明!”
卢璘心头一沉,强行催动九山河之力!
嗡!
一缕灰白色的光芒,自卢璘掌心涌出,探入黄观体内,压制霸道绝伦的血咒。
灰白光芒与暗红咒纹,在黄观经脉中激烈碰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卢璘脸色难看一分。
就在这时,戒空突然开口。
“施主,此乃长生殿的血神咒,歹毒无比。贫僧所修的‘大悲心咒’,或可破之。”
明明是一副慈悲语气,眼神却死死盯着卢璘丹田。
“只是,需要施主配合,将你体内特殊的力量,暂借贫僧一用。”
卢璘心中冷笑,抬起头,直视着戒空。
“大师若真想救人,自可出手,何需我来配合?”
“莫非大师另有所图?”
一句话,直接撕破伪装!
戒空脸上的慈悲之色微微一僵,随即缓缓收敛周身佛光。
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刻陡然转冷。
“施主既然不识抬举,那老衲,只好先降了这些血傀,再来取你那神通,好生研究一番了!”
话音未落,影卫已动!
“大人是陛下钦点的镇国大儒,岂容你一个西域野僧放肆!”
呵斥声中,一道凌厉的剑光,撕裂空气,直刺戒空面门!
戒空见状,不闪不避。
“铛!”
手中一根降魔杵凭空出现,稳稳地挡住了影卫剑锋。
剑杵相交,影卫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步。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戒空冷哼一声,降魔杵舞的虎虎生风,隐隐压制住了半步文宗初期的影卫!
同时,口中快速念诵经文,一道道金色的“卍”字符咒凭空浮现,朝着影卫砸去!
影卫剑光纵横,但却只能苦苦支撑,已然落入下风。
另一边,卢璘趁此机会,全力救治黄观。
可九山河之力消耗过巨,体内伤势被强行牵动,再次复发!
“噗!”一个没压住,鲜血顺着卢璘嘴角溢出。
怀中黄观看着这一幕,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低声吼出:
“琢之!阵眼在太湖湖心!”
“需要需要皇室血脉和你的力量才能破!”
听到黄观给出的关键信息,卢璘眉头微皱。
越发觉得苏州府,是一个局。
专门针对自己和陛下的局。
心头一紧,手上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给我破!”
卢璘低吼一声,不顾体内经脉传来的撕裂剧痛,强行催动丹田气海中九山河之力!
嗡!
更加磅礴的灰白色光芒,自掌心汹涌而出,疯狂灌入黄观体内!
灰白光芒与暗红色的血神咒,在黄观经脉中展开了厮杀!
终于,如活物般蔓延的暗红色咒纹,在灰白光芒冲击下,寸寸崩碎!
黄观胸口狰狞图腾迅速黯淡,呼吸也接近平稳,整个人彻底虚脱,昏死过去。
“好一个逆天神通!”戒空见状,眼中贪婪之色再不掩饰。
“今日,老衲便要看看,你这神通究竟有何玄妙!”
话音未落,手中降魔杵金光大盛,舍弃了面前的影卫,身形一晃,朝着卢璘当头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存存扭曲!
“大人小心!”
影卫见状,低喝一声,不顾自身安危,手中长剑化作剑雨,强行横拦在戒空身前。
可本就落于下风,此刻仓促拦截,无异于螳臂当车。
“铛!”
降魔杵与剑锋轰然相撞!
影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一根巨大的赌坊木柱,张口便是一股鲜血喷出。
卢璘抱着昏迷的黄观,眼见戒空杀意已决,心知今日已无法善了。
将怀中虚弱的黄观,小心翼翼放到一旁。
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灰白色的光芒轰然暴涨,九山河领域再次展开!
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直视着戒空。
“既然执意找死,那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九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在身后浮现!
虽因伤势未愈,虚影显得有些虚幻不稳,但镇压天地的浩瀚威压,依旧让戒空脸上的狂热之色微微一变。
好强的压迫感!
这股力量,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戒空眼中贪婪更甚,不惊反喜,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来得好!老衲今日便要夺了你这神通!”
说完,戒空周身金光冲天而起,在身后化作一尊高达数丈,怒目圆睁的金刚法相!
法相宝相庄严,又透着无尽杀伐之气,与卢璘身后的九山河虚影,轰然对撼!
整个赌坊,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对峙下,开始剧烈震颤,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赌坊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戒空,多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般暴躁。”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斩在了那尊金刚法相的眉心!
嗤!
金刚法相的眉心,被一剑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戒空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数步。
他猛然抬头,看向赌坊门口,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圣院林墨白!”
月光下,一名身着青衫的儒雅男子,脚踏虚空,缓步而来。
来人正是圣院首座,林墨白!
他目光平静,先是在卢璘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影卫怀中昏迷的黄观,最后才看向戒空,淡淡开口。
“卢大人,苏州之事非同小可,林某奉首辅之命,特来相助。”
语气听上去客气温和,眼神深邃如渊,让人看不透半分虚实。
卢璘心中却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