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装进锦盒,恭恭敬敬送到孙老面前。
老人接过锦盒,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像是抚摸珍藏多年的古董。
楚啸天眼神一动。
这位德高望重的古玩泰斗,为何突然出手?
按理说,孙老见过无数珍品,不该对一块普通玉佩如此执着。
除非
这块玉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钱诚脸色难看到极点,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牙盯着孙老的背影,手指捏得发白。
一个亿!整整一个亿就这么打水漂了!
“钱总。”秘书压低声音,“要不要”
“闭嘴!”钱诚冷冷打断,“孙老是什么人?动他试试?”
秘书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孙老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当看到楚啸天时,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楚啸天心中咯噔一下。
这目光
孙老是冲着自己来的!
“诸位。”孙老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拍卖厅瞬间安静下来,“老头子年纪大了,喜欢收藏些小玩意。今天拍到这块玉,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他顿了顿:“不过老头子也明白,有些东西不该一个人独占。”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
难道孙老要把玉佩转让出去?
钱诚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孙老,如果您愿意割爱,在下愿意出价”
“钱老板误会了。”孙老摆摆手,笑容温和却透着拒绝,“我说的不是你。”
钱诚脸色顿时僵住。
孙老转向楚啸天:“小伙子,愿不愿意跟老头子聊聊?”
全场哗然!
楚啸天是谁?
楚家弃子罢了!凭什么让孙老另眼相看?
秦雪看向楚啸天,眼中带着询问。
楚啸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晚辈荣幸。”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拍卖厅。
钱诚看着楚啸天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可怕。
“查!”他咬牙切齿,“给我查清楚楚啸天跟孙老什么关系!”
拍卖会后台,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孙老亲自泡茶,动作娴熟优雅。
楚啸天坐在对面,没有急着开口。
热水冲进茶壶,茶香四溢。
“尝尝。”孙老推过一杯茶,“老头子珍藏的大红袍。”
楚啸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甘甜醇厚。
“好茶。”他真心实意赞道。
孙老笑了:“会品茶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打开锦盒,玉佩静静躺在里面。
“这块玉,你很在意。”孙老不是疑问,是陈述。
楚啸天没有否认:“前辈慧眼。”
“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孙老拿起玉佩,在灯光下仔细端详,“你看这块玉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楚啸天心中一凛。
姜还是老的辣。
“能说说为什么吗?”孙老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锐利。
楚啸天沉默片刻。
要不要说实话?
如果孙老真是冲着楚家信物来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帮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前辈先说。”楚啸天反问,“您又为何在意这块玉?”
孙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他赞许地看着楚啸天,“有胆识!不愧是”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楚啸天瞳孔骤然收缩。
不愧是什么?
不愧是楚家子弟?
孙老早就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前辈认识家父?”楚啸天试探性问道。
“何止认识。”孙老眼中闪过追忆之色,“当年你父亲在古玩界也是风云人物,眼力、魄力都是一流。可惜”
他长叹一声。
楚啸天握紧拳头。
父亲在楚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最终郁郁而终。
这一切都拜楚振华所赐!
“这块玉,是楚家信物。”孙老开门见山,“当年你父亲离开楚家时,带走了它。”
楚啸天心跳加速。
父亲带走信物?
为什么?
“因为楚振华不配。”孙老冷笑,“你父亲才是楚家真正的继承人!楚振华用卑鄙手段夺走家主之位,你父亲不服,所以带走了信物。”
轰!
楚啸天脑子嗡嗡作响。
原来真相是这样!
父亲不是懦弱,而是不屑与楚振华为伍!
“可是”楚啸天声音嘶哑,“父亲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要忍受那些屈辱?”
“因为楚家老爷子还在。”孙老叹息,“你父亲不想让老爷子为难,所以选择隐忍。他把信物藏起来,就是留给你的后手。”
楚啸天闭上眼睛。
父亲
原来你早就为我铺好了路。
“现在你明白了吧?”孙老把玉佩递给楚啸天,“这块玉,本来就该是你的。”
楚啸天接过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玉佩温润如初,仿佛父亲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
“多谢前辈。”他深深鞠躬。
“别谢我。”孙老摆手,“我只是帮你父亲完成遗愿。不过”
他话锋一转:“拿回信物容易,夺回楚家难如登天。你准备好了吗?”
楚啸天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我准备好了。”
走出茶室,楚啸天捏着玉佩,心中翻江倒海。
父亲的遗愿、楚家的真相、钱诚的威胁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秦雪还在外面等着,看到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怎么样?”她压低声音。
“很好。”楚啸天笑了,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两人刚走出拍卖会大楼,几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钱诚!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保镖,一个个人高马大,气势汹汹。
“楚先生这么急着走?”钱诚冷笑,“不聊聊?”
楚啸天眼神一冷。
来者不善。
“钱总想聊什么?”他语气平静。
“聊聊孙老为什么把玉给了你。”钱诚逼近一步,“说实话,我很好奇,你一个楚家弃子,凭什么?”
楚啸天没有回答。
钱诚眼神越来越阴狠:“别以为有孙老撑腰就能高枕无忧。孙老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威胁我?”楚啸天反问。
“不是威胁,是忠告。”钱诚笑容阴冷,“识相的话,把你从孙老那拿到的东西交出来。否则”
“否则怎样?”楚啸天打断他。
钱诚脸色一沉。
楚啸天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钱诚心里发毛。
“钱总,你以为孙老为什么帮我?”楚啸天慢悠悠开口,“因为这块玉本来就是我父亲的。”
钱诚瞳孔收缩。
“你父亲的?”
“没错。”楚啸天把玩着玉佩,“楚家信物,我父亲当年带走的。现在物归原主,有问题吗?”
钱诚脸色变幻不定。
如果这块玉真是楚啸天父亲的
那他还有什么资格拿这个威胁楚振华?
“不可能!”钱诚不愿相信,“楚家信物怎么可能流落在外?”
“信不信由你。”楚啸天耸肩,“不过我劝你最好死心。这块玉,你拿不走。”
钱诚死死盯着他,半晌才咬牙说:“好!很好!楚啸天,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
秦雪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动手。”
“他不敢。”楚啸天淡淡道,“孙老还在里面,他敢在这动手试试?”
秦雪想想也对。
两人上了车。
秦雪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你真的准备夺回楚家?”她侧头看着楚啸天。
楚啸天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不是准备,是一定。”
秦雪沉默片刻:“需要帮忙随时说。”
楚啸天转头,冲她笑了笑:“会的。”
车子驶离拍卖会。
楚啸天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赵天龙。”
“楚先生!”电话那头传来赵天龙粗犷的声音。
“给我查钱诚最近的动向,越详细越好。”楚啸天吩咐道。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楚啸天把玉佩贴近眼前。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玉佩上,隐隐有光芒流转。
咦?
楚啸天心中一动。
他凝神细看,发现玉佩内部似乎有些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这些纹路
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楚啸天闭上眼,《鬼谷玄医经》的知识自动浮现脑海。
玉养人,人养玉。
某些特殊的玉石,会吸收佩戴者的精血,形成独特的纹路。
而这些纹路,往往藏着秘密!
楚啸天睁开眼,眼中闪过精光。
父亲果然给他留了后手!
这块玉佩不仅是楚家信物,更藏着某种重要信息!
“楚啸天?”秦雪注意到他的异常,“你发现什么了?”
“没什么。”楚啸天收起玉佩,“开车吧。”
秦雪狐疑地看他一眼,最终没再追问。
夜色渐深。
钱诚回到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可怕。
秘书战战兢兢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查到了吗?”钱诚冷声问。
“查到了。”秘书递上一份资料,“楚啸天的父亲楚云飞,当年确实是楚家家主第一顺位继承人。但二十年前突然失势,最后郁郁而终。”
“继续说。”
“根据调查,楚云飞失势的原因扑朔迷离。有人说他卷入一场商业阴谋,也有人说是被楚振华陷害。总之,楚云飞离开楚家时,带走了一样东西。”
钱诚眼神一凛:“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具体是什么,只知道那是楚家极其重要的信物。”
钱诚猛地拍桌。
该死!
原来楚啸天说的是真的!
那块玉真是楚云飞带走的信物!
“这下麻烦了。”秘书小心翼翼道,“如果楚啸天拿着信物回楚家”
“他回不去。”钱诚打断他,眼中闪过狠辣,“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秘书心中一寒。
钱总这是要
“去准备一下。”钱诚冷冷道,“明天我要见楚振华。”
“是!”
秘书退出办公室。
钱诚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楚啸天,你以为拿到信物就能翻身?
太天真了。
楚家那潭水,可比你想象得深多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神秘号码。
“喂,是我。”钱诚声音低沉,“楚家那边,可以动手了。”
楚啸天回到出租屋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老旧的筒子楼里,楼道灯坏了半截,只有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
他打开房门,妹妹楚晴月已经睡下。
看着妹妹熟睡的脸庞,楚啸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又带着几分苦涩。
晴月今年才十六岁,正是花季的年纪,却因为心脏病只能休学在家。
每月的医药费就像个无底洞,把他压得喘不过气。
以前靠在古玩店打工勉强度日,现在有了《鬼谷玄医经》,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楚啸天轻手轻脚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在床头灯下仔细端详。
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内部那些隐约可见的纹路,像是某种神秘的符号。
楚啸天闭上眼,脑海中自动浮现出《鬼谷玄医经》关于玉器的篇章。
“血玉通灵,纹路成阵”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这不是普通的玉佩!
父亲生前将精血融入其中,在玉佩内部刻下了某种阵法!
楚啸天凝神细看,手指轻抚玉佩表面。
突然,玉佩微微发热。
一股暖流从手指传来,顺着经络流遍全身。
楚啸天心中一动,下意识运转《鬼谷玄医经》的心法。
体内真气与玉佩中的能量产生共鸣,那些隐约的纹路骤然清晰起来!
是一幅地图!
楚啸天屏住呼吸,将地图刻印在脑海中。
地图很简单,只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最核心的地方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
那个符号
楚啸天瞳孔骤缩。
是楚家祖传的家徽!
父亲在地图上留下楚家家徽,这意味着什么?
楚啸天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父亲在某个地方藏了什么?
或者说,这是返回楚家的某种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