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苦笑一声,没抽回手:“没办法,刚才情况紧急。”
“不要命了?”
秦雪虽然嘴上责备,手上动作却极其温柔。
她拉着楚啸天坐下,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数十根金针。
“如烟姐,麻烦帮我倒杯热水。”秦雪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柳如烟挑了挑眉。
这小姑娘,气场不弱啊。
她没有拒绝,转身走向饮水机。
作为商界女强人,她敏锐地嗅到了这两个人之间那种不寻常的默契。那是生死相托才能建立起来的信任。
“忍着点。”
秦雪捏起一根金针,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刺入楚啸天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是太阳穴、风池穴
金针入体,楚啸天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种脑海被撕裂的疼痛感,随着金针的刺入,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的气流。
“这枚芯片。”
楚啸天缓过一口气,将那枚黑色的芯片放在桌上,“你能解开吗?”
秦雪施完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芯片上。
她不仅是医学天才,更是黑客界的顶尖高手。
这也是楚啸天最大的底牌之一。
“军工级加密。”
秦雪只是看了一眼接口和纹路,就给出了判断,“暴力破解会自毁。给我半小时。”
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台外表看起来像砖头一样的军用笔记本电脑,熟练地连接上读卡器。
屏幕上瞬间跳动起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
柳如烟端着水杯走过来,看着屏幕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心中再次掀起波澜。
这小小的回春堂,竟然藏龙卧虎。
楚啸天身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十分钟后。
“开了。”
秦雪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画面定格。
那是一份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一行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数字。
“这是”柳如烟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在名单的前几排,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那都是上京商界乃至政界的大佬,平时一个个道貌岸然,没想到竟然都跟王德发的地下生意有染。
“没什么不可能的。”
楚啸天拔掉头上的金针,眼神冰冷,“这只是冰山一角。王德发不过是个白手套,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最终停留在名单最下方的一个名字上。
那是一个复姓。
欧阳。
“欧阳家?”赵天龙看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了,“那是上京四大家族之一,跟楚家可是世交”
“世交?”楚啸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在这个圈子里,把朋友卖个好价钱,才是常态。”
当年楚家败落,父亲含恨而终,自己被赶出家门,所有人都以为是经营不善。
现在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这份名单一旦曝光,上京会发生八级大地震。”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既兴奋又恐惧,“啸天,这东西太烫手了。我们现在的实力,吞不下。”
“谁说我要曝光?”
楚啸天合上电脑,拔出芯片,重新放回口袋。
“这是猎枪。”
他站起身,眼中的红血丝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冷静。
“有了它,我就有了跟那些人坐在赌桌上的资格。”
“第一枪,就打在李家身上。”
上京,李家庄园。
李沐阳穿着真丝睡袍,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玛格丽特,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夜景。
“二少。”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腰弯成了九十度,“刚才传来消息,阿彪他们失手了。”
李沐阳摇晃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全废了?”
“是。而且全是断手断脚,手法极其狠辣。对方留话,说是让您”管家犹豫了一下,不敢说下去。
“说。”
“说是让您把脖子洗干净,他亲自来取。”
“呵。”
李沐阳轻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那个只会读书的废物,几年不见,倒是长本事了。看来监狱没让他学乖,反而把他那身贱骨头练硬了。”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儒雅笑容,眼神却阴毒如蛇。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去,通知方志远。告诉他,他一直想要的那块地,现在在楚啸天手里。另外”
李沐阳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给夏雨薇送份‘礼物’过去。”
“就说,是她那个废物前男友的一点心意。”
管家浑身一震,夏雨薇?那可是楚啸天现在的女朋友。
这一招,太毒了。
“是,我这就去办。”
管家退下后,李沐阳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
“楚啸天,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不然,这游戏就太无聊了。”
此时此刻,窗外的夜空划过一道闪电。
暴风雨,要来了。
雷鸣电闪。
狂风卷着暴雨,像是要将这座繁华的城市彻底清洗一遍。
落地窗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
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要动那块地?”
柳如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红圈,指尖微微发凉。
那是城西的一片烂尾楼,荒废了十年,传说闹鬼,开发商换了三个,全死了。
也就是方志远一直盯着的那块肉。
“不是动。”
楚啸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弹奏一首送葬曲。
“是送。”
“送?”柳如烟美眸圆睁,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这块地虽然邪门,但位置极佳,正好卡在未来地铁线的规划口上。
只要破了那个“邪门”的传言,价值至少翻十倍。
为了拿下这块地,楚啸天暗中布局了三个月。
现在拱手让人?
“李沐阳想看戏,我就给他搭个台子。”
楚啸天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寂且危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扔进嘴里咀嚼。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这是《鬼谷玄医经》里记载的“清心丹”,能压制他体内那股因为修炼古武而躁动的戾气。
“方志远想要,就让他拿去。”
“可是”柳如烟急了,“那可是三十亿的利润!我们现在的资金链”
“三十亿?”
楚啸天转过身,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只有对某种必然结果的漠然。
“那是买命钱。”
赵天龙抱着双臂靠在门边,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杀气四溢。
他听懂了。
“先生,你是说,那块地有问题?”
楚啸天没回答,只是走到那张巨大的上京地图前,手指在那块烂尾楼的位置重重一点。
“白虎衔尸,断子绝孙。”
八个字,听得柳如烟遍体生寒。
她不懂风水,但她懂楚啸天。
这个男人从不说空话。
“李沐阳把消息透露给方志远,是想借刀杀人,让我和方志远斗个两败俱伤。”
楚啸天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他以为我是蝉,方志远是螳螂。”
“但他忘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剧毒。”
“赵天龙。”
“在!”
赵天龙身形一挺,肌肉瞬间紧绷。
“备车。去见见我们的‘好朋友’方总。”
楚啸天整理了一下衣领,遮住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五年前,方志远为了抢夺楚家生意,找人留下的纪念。
“也是时候,跟他算算旧账了。”
夜色浓重,皇朝会所。
这是上京最顶级的销金窟,也是方志远的大本营。
包厢内,烟雾缭绕。
方志远怀里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嫩模,满脸横肉随着大笑一颤一颤。
“李二少果然仗义!”
他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眼中全是贪婪的绿光。
“楚啸天那个废物,手里竟然捏着城西那块地皮的文件?哈!真是天助我也!”
他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李家的办事员,也是李沐阳的传声筒。
“方总,二少说了,那块地虽然在楚啸天手里,但手续还没跑完。”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鄙夷。
“只要您能在明天拍卖会之前,让他签了转让协议这块肥肉,就是您的了。”
“放心!”
方志远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桌上的洋酒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激起了他骨子里的暴虐。
“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老子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他!”
五年前,他能把楚啸天踩进泥里。
五年后,一样能。
“不过”方志远眼珠子一转,露出几分狐疑,“李二少为什么自己不出手?这种好事,轮得到我?”
他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傻子。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眼镜男显然早有准备,淡淡一笑。
“方总多虑了。二少是什么身份?李家家规森严,这种‘巧取豪夺’的事,二少不方便出面。”
“再说了,二少最看重的,是您这股子狠劲。”
这顶高帽子戴得舒服。
方志远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李家那种豪门,爱惜羽毛。
这种脏活累活,当然得找“手套”来做。
只要搭上李家这条大船,以后在上京,谁还敢不给他方志远面子?
“得勒!”
方志远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玻璃渣飞溅。
“告诉二少,明天太阳升起之前,那块地就是我的!”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黑。”
“带几个人,去‘关照’一下那个叫夏雨薇的妞。”
“记住,别弄死了。那是楚啸天的心头肉,得留着慢慢玩,让他跪着求我收那块地!”
挂断电话,方志远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楚啸天,咱们的游戏,开始了。”
同一时间,上京老城区。
夏雨薇的工作室还亮着灯。
她正在修一组照片,是今天刚拍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新人笑得很甜,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楚啸天。
那个男人,虽然话不多,总是背负着很多东西,但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夏雨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半。
这么晚了,谁会来?
“谁呀?”
她放下鼠标,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夏小姐吗?有您的加急快递。”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夏雨薇皱了皱眉。
她最近没买东西啊。
“放门口吧。”出于女性的直觉,她没有开门。
“这不行,寄件人特别交代,必须本人签收。”
快递员的头更低了,整个人几乎贴在门上,“说是楚先生送给您的惊喜。”
啸天?
听到这个名字,夏雨薇心里的防线松动了。
难道是他为了弥补最近太忙,特意准备的礼物?
她打开了防盗链,将门推开一条缝。
“给我吧。”
就在门缝扩大的瞬间,那个“快递员”猛地抬起头。
那哪里是什么快递员!
那是一张布满刀疤的脸,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啊!”
夏雨薇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关门。
但对方力气大得惊人,一只穿着铁头皮鞋的脚狠狠卡在门缝里。
“嘭!”
门被暴力撞开。
夏雨薇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地上。
“小娘皮,挺警觉啊。”
刀疤脸狞笑着跨进屋内,身后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那个巨大的纸箱被扔在地上,里面滚出来的不是礼物。
而是几只死老鼠,还有被泼了红油漆的恐怖玩偶。
玩偶的脸上,贴着夏雨薇的照片,上面插满了钢针。
血腥,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