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野这一首《隐形的翅膀》————
不,这已经称不上是《隐形的翅膀》了!
或许叫《钢铁之翼》更为合适?
他两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只好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沉默至极。
好半响后,严睿峰这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年轻人,真是————胡搞瞎搞!”
他义愤填膺,就好象是他遭受到了多大的侮辱一样!
“这不是瞎唱一通嘛!”
严睿峰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丁楚炎的脸色。
只见丁楚炎神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当他还要继续开口评击陈野的时候,突然见对面的丁楚炎摆了摆手。
严睿峰立刻就闭嘴不言。
丁楚炎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咱们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他这首歌的唱功如何,咱们两作为行里人,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抬起头来,盯着严睿峰,缓缓开口说道:“他这种唱法,看似荒腔走板,实则很显功力。”
“别的不说,就他这扎实的横膈膜联动发力,你能做到?”
“而且他还把声音大小控制得恰到好处,甚至产生了在草原上那种忽远忽近的效果,足以显示他对气息的把握之强。”
丁楚炎缓缓地说道:“我是年纪大了,但还没到听不进去话的地步!”
严睿峰连连称是,不敢多说什么。
丁楚炎闭目沉思片刻,过了一会儿这才睁眼道:“年纪轻轻,就有这么老练的唱功!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么好的苗子,不添加歌手协会,可惜了!”
“实在可惜!”
这话听起来象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对一个行业后辈的欣赏。
对他没有添加组织的惋惜。
但要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丁楚炎为什么这么看重陈野?
还不是看上他的吸金能力了!
以前只以为这小子自己唱歌容易火,那倒没什么。
能赚钱的歌手多了去了,不差他这一个。
但现在丁楚炎发现,这小子给别人写歌也从不失手!
这可就大不相同了!
单纯的歌手,能跟制作人比吗?
一个能不断写出爆款的制作人,那可是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鹅!
歌手协会就算只从他每首歌的版权收益里,抽一部分所谓的“运营管理费用”,每年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什么?你说你不交?
进了协会的门还想跑?
协会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
让你有机会接触到各种资源和奖项。
你不感恩就罢了,还不交钱?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怎么好事都让你占完了?
那又有人就要问了。
要是以后陈野成长为天王级歌手怎么办?
难道歌手协会还敢这么压榨他吗?
简单。
到时候就一起分钱呗,还能怎么办!
乡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
短短时间内,丁楚炎心中就已经闪过了诸多念头。
一旁的严睿峰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丁老师,咱们————怎么才能让他自愿添加协会呢?
这小子看着象个刺头,恐怕不好对付。”
严睿峰这话可问到丁楚炎的心坎上去了。
丁楚炎微微一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踱了两步。
“年轻人嘛,总以为自己有几分才华就能横行无忌。
那就让他知道一些社会的挫折。
等他迎头而上却撞得头破血流、粉身碎骨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背靠一个集体是多么的重要了。”
他转过身,看着严睿峰,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看你,就很适合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好好地上一课!”
严睿峰心中大喜。
他知道,丁楚炎这句话,就等于是给了他一个承诺。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歌手》比赛中。
甚至在比赛之外。
歌手协会都会动用资源来帮助自己,打压陈野!
他连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躬敬道:“丁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望!”
丁楚炎微微点头,双手负后,慢悠悠地走进了里面的录音室,声音悠悠飘来
“把刚才那一段旋律再过一过。
我总觉得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咱们要拿出最好的作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严睿峰看着丁楚炎走进录音室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
陈野啊陈野,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那便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要怪,就怪你这个人太出色,又太不懂规矩了吧!
围绕着这一首《隐形的翅膀》。
陈野算是彻彻底底地,和歌手协会这个盘踞在行业内的庞然大物对上了。
——
而这首歌的原唱江纯熙,此时却还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无意中牵扯进了两方巨头斗争的旋涡中心。
她还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乐滋滋地捧着手机。
近乎疯狂地刷着自己新歌下面的评论。
“曾姐!曾姐你快来听听这一条!”
她兴奋地对着经纪人喊道。
“江姐的声音简直就象是天使降临凡间,为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天堂的大门!”哈哈哈,写得太好了!”
江纯熙抱着手机,乐此不疲地翻着评论。
在沙发上象一条快乐的蛆一样,扭来扭去。
旁边是她的经纪人曾姐。
她正眯着眼睛,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手下这个已经毫无淑女样子的艺人。
“还有还有!你看这条!”
““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江纯熙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偶象!”
哈哈哈,这句怎么样!霸气吧!”
她的经纪人曾姐,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个箭步走上前,一把夺过了江纯熙手中的手机,高高举起,让江纯熙伸长了骼膊也够不到。
然后她才认真地对江纯熙说道:“江纯熙!你给我冷静一点!你再这么看下去,就要疯魔了!”
江纯熙嘟起了嘴,不满地说道:“疯了就疯了!那又怎么样!”
“我出道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火,还不能让我高兴一下了?”
“那可是新歌榜第一呀!我什么时候拿过这个荣誉?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她的经纪人曾姐很理解,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说实话,曾姐自己心里也有些激动。
毕竟艺人火了,对她这个经纪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是身为一名专业的经纪人,她必须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的头脑。
为自己手下的艺人,谋划好以后要走的每一步路线。
所以她连忙对江纯熙分析起了当前的局势,给她泼了盆冷水。
“你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呢!”
江纯熙脸上的笑容一僵,疑惑道:“还没有完?为什么?”
曾姐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表情严肃地为她讲解到:“表面上看,你这次发歌只是陈野为了反击王原,才推你出来,写了一首歌,压过了王原的新歌。”
“但你有没有想过,王原那种级别的流量,为什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和陈野公开作对呢?”
江纯熙摇了摇头。
这其中的事情,她还真不了解。
曾姐说道:“这是因为王原要拿这件事情,当做投名状,去申请添加歌手协会!”
“啊?”
江纯熙有些疑惑不解。
“他想添加就添加呗,又没有人拦着他。
为什么还要跳出来和陈野作对呢?”
曾姐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复杂得很。
像王原这种纯粹的流量歌手,想添加歌手协会,虽然不难,但是添加进去以后,也只是资本的傀儡,在协会里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他这次主动跳出来,得罪陈野。
就是想让歌手协会中那些早就看不惯陈野的人,对他心生好感。
等他以后添加了协会,也能因此在资源上得到一些额外的提携。
反正他和你家那位陈老师之间,早已经结下了仇怨。
这件事情,不做白不做。”
江纯熙这才听得有些明白了。
然后她若有所思地问道:“那现在我的歌将王原压了一头,夺得了新歌榜第一。
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
他们总不能再找我麻烦了吧?”
“哪里有这么简单!”
曾姐的脸上,挂上了一丝愁苦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这个还有些天真的艺人,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和王原这次的新歌榜之争,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开胃小菜。
你可别忘了,最先开始在网上公开批评陈野、并且引发这场风波的,可不是王原那个跳梁小丑。
而是那帮抱团的乐评人,还有老牌歌手严睿峰!”
曾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凝重:“王原充其量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向歌手协会那边纳个投名状,顺便蹭点热度而已。
他跳出来,本身就是一颗弃子。
无论输赢,对大局影响都不算太大。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躲在后面的人。”
她看着江纯熙,一字一句地分析道:“那些乐评人掌握着一定的话语权,虽然现在网络发达,他们的影响力不如从前,但依然能在关键时刻带节奏、混肴视听。
而严睿峰,他是老牌歌手,在圈内根基深厚,背后又有青鸟娱乐这样的公司支持。
更关键的是,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冲击一线,陈野挡了他的路,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想,陈野让你在这个时间点发歌,打了王原一个措手不及。
这不仅仅是在帮你,更象是在隔空回应那些质疑他江郎才尽”的声音。
他用你的成功,扇了那些乐评人和严睿峰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觉得,他们会就这么算了?”
江纯熙听得心惊胆战。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复杂的风波。
“那————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曾姐叹了口气:“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要我看呀,陈野和严睿峰之间,在《歌手》的舞台上少不了一场惨烈的正面对决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名次之争了,而是路线之争!”
曾姐作为在圈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资深经纪人,看问题远比江纯熙要透彻。
她很清楚,这场风波的本质,是陈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路子”天才,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冲击了现有音乐圈的固有秩序和利益格局。
陈野不添加歌手协会,意味着他不认可那套论资排辈、利益均沾的潜规则。
他的歌曲首首爆火,却又将版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不让那些资本和平台轻易分羹。
他甚至自己开了公司,要创建属于自己的渠道和规则。
这一切,都触动了太多人的神经。
那些习惯了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圈内人”,自然会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刘太升、严睿峰、王原这些人跳出来发难。
看似是个人行为,背后却隐隐站着整个旧有的利益集团。
他们试图用舆论打压、用规则排挤,来扼杀这个可能颠复一切的异类。
而陈野选择在这个时候,推出江纯熙和她的《隐形的翅膀》。
无疑是在用作品向整个旧势力宣战。
这其中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