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总带着几分黏腻的暖,卷着后院梨花瓣子,从半开的雕花窗棂里钻进来,拂过妆台上的菱花铜镜,漾开一圈细碎的光。叁叶屋 蕪错内容
胭脂坐在镜前的梨花木凳上,身形纤秾合度,红色罗裙曳在地上,沾了几片飘落的花瓣。她抬手拈起那支发簪,指尖莹白如玉。铜镜是道济花心思做的,磨得光可鉴人,清晰映出她姣好的眉眼——柳叶眉本就生得精致,偏她还嫌不够,执着眉笔细细描摹,一笔一画,皆是柔情。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混着檐下铜铃的轻响,倒衬得屋内愈发静了,静得能听见胭脂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她描到眉峰处,正要略作停顿,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那手掌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绫袖传过来,烫得胭脂指尖一颤,眉笔险些脱手。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身,撞进一双含笑的眸子里。
道济站在她身后,玄色的发还湿漉漉地垂着,几缕墨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落进颈间的衣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刚洗过澡,身上只松松垮垮披了件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还有那微微起伏的喉结——上面还沾着未擦干的水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他微微低着头,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边噙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胭脂心头猛地一漾。
“你怎么进来了?”胭脂的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嗔怪,手腕却没挣开,反而任由他握着。
道济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眉笔。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指腹,微凉的触感惊得胭脂蜷了蜷手指。紧接着,他微微弯腰,另一只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力道温柔。
胭脂被迫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衣襟。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水汽,清清爽爽的,却无端让她脸颊发烫。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落在他线条分明的喉结上——那处还沾着水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滚动,像一颗饱满的珍珠。
道济握着眉笔的手很稳,笔尖沾了些许黛色,贴着她的眉峰轻轻勾勒。他的动作极缓,极柔,笔尖划过眉骨时,带着一阵细密的痒,痒得胭脂忍不住眨了眨眼,眼尾的红痣跟着颤了颤,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别动。”道济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却温柔似水,落在胭脂耳边,搅得她心湖乱颤。
胭脂乖乖地屏住呼吸,视线却越发不受控制,黏在他的喉结上。那处的水渍还没干,在烛火下泛着诱人的光,她看着看着,喉咙竟有些发紧。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温热的唇瓣,竟轻轻贴上了那处微凉的肌肤。
肌肤相触的瞬间,道济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阵凉意猝不及防地从喉间蔓延开来,激得他浑身一僵。那触感柔软又温热,带着女子唇瓣特有的细腻,轻轻搔刮着他的皮肤,又像一簇小火苗,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的热度。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恰好蹭过胭脂的唇瓣。
胭脂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胭脂。”道济低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压抑着什么。他握着眉笔的手垂了下来,另一只托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线。
胭脂没有抬头,唇瓣依旧轻轻贴着他的喉结,甚至微微启唇,用柔软的唇尖,轻轻蹭了蹭那处凸起的肌肤。
道济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那处的热度像是要烧起来,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抬手,想要去扶她的肩,想要让她抬头,可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衫,手腕却被胭脂猛地攥住。
紧接着,一股力道传来,道济猝不及防,竟被胭脂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踉跄着俯身,胸膛紧贴着胭脂的肩窝,玄色的发垂落下来,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水汽。长袍的衣襟滑落下来,露出肩头光洁的肌肤,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那片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胭脂仰着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唇角弯起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看着他因这动作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道济师父,”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娇嗔,“你的眉,描得还不错。”
道济低头,撞进她含笑的眸子里,那眸子里盛着星光,盛着月色,盛着他的身影。他喉结滚动,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低沉的笑:“那,我可以每天都描一回吗?”
窗外的梨花瓣还在簌簌飘落,蝉鸣渐歇,铜铃轻响,屋内的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相偎的影子,映在墙上,缠绵缱绻,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