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虽然也看到了雪欣瑶引起的天地异象,但对于永夜君王跟教皇的战斗却并不了解。主要原因还是永夜君王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行踪,对战教皇时连十分之一的力都没有出。只不过结果还是让感知敏锐的凌雪发现了他。
“后来,永夜君王似乎改变决定,想要先拿下教皇几人,教皇为了护住徒弟,与他动了手。不过,可能是出于对死亡之翼的忌惮或者出于其他原因,永夜君王并没有在对战教皇时动用全力。”
白羽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永夜君王确实没有使用全力,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他想,这颗星球上就没有一个人类能从他手中活着离开的。”
“确实如此。”索菲亚轻声赞同,并没有因此觉得白羽有什么看不起人的地方。毕竟她说的确实是事实。任何一个十阶君王都有将人类从这颗星球上抹除的实力。之所以没有这么做,除了人类的地盘很偏远之外,大概就是不屑于费劲去清理这些对他们来说跟蚂蚁没什么区别的人类吧。
“当时教皇重伤,可以说离死不远,就在永夜君王准备将她彻底杀死的时候,死亡之翼也发现了他的行踪,被发现后,永夜君王就直接停手了。之后也没有去追杀逃跑的教皇几人。”
白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死亡之翼的出现打断了永夜君王……”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永夜君王会突然收手,甚至放任重伤的教皇离开。以他的性子,若非有更重要的目标出现,绝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看来,死亡之翼的出现,反而阴差阳错地救了教皇一命。”白羽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索菲亚轻轻点头:“可以这么说。”
“至于后来,极北之地便爆发了君王之战,结果你我都清楚。”
“死亡之翼笑到了最后。”
白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便与索菲亚四目相对道:“所以,你想要找死亡之翼是想要感谢她救了教皇一行人?”
索菲亚稍微思索了一番,便平静开口道:“或许吧”
“是也不是”
“我想找她主要还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白羽眉梢微挑,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外。听到死亡之翼间接救了教皇,她还以为这位圣女是怀着明确的目的前来,或是报恩,或是寻求合作。
结果确是临时起意?
索菲亚端起微凉的羊奶,轻轻晃动着玉杯,看着里面乳白色的液体荡起涟漪,轻抿了一口后,才开口解释道:“今天,我出来闲逛时,意外碰到了一起宗门被人灭门的惨案。”
闻言,白羽不禁有些疑惑:“这跟你找死亡之翼有什么联系吗?”
圣女微微一笑:“有的。”
“白羽姐姐,不知道你听过人类的破天宗吗?”
“破天宗?”白羽稍微回忆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虽然名字够狂的,但我没有听过。这破天宗是你碰到的那个被灭门的宗门吗?”
“是的。”索菲亚点了点头。
“当时,我在宗门外围找了一番,也是找到他们宗门的唯一幸存者,她跟我说,是一个黑发金瞳的漂亮姐姐从极北之地一路追杀到他们宗门。最后,还动手柄他们宗门给彻底复灭了。”
白羽闻言不由一怔。
黑发金瞳的漂亮姐姐?
这位圣女难道真的认为死亡之翼就是她所说的那个黑发金瞳的漂亮姐姐?
要知道,死亡之翼可是出了名的残暴和凶狠。追杀数千里只为灭门,这种行径确实与死亡之翼的风格相符。但这并不代表死亡之翼就是那个黑发金瞳的御姐吧?
沉吟了一瞬,白羽还是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你觉得死亡之翼就是那个灭掉破天宗的黑发金瞳的漂亮姐女人?”
“没错。”索菲亚毫不尤豫地回答道。
“根据那幸存者的描述,那位黑发金瞳的女子实力强横,手段狠厉,且来自极北之地。而死亡之翼……据我所知,正是常年在极北之地活动。”
“两者虽然有共同点,但你也不能就此断定那人就是死亡之翼吧?”
索菲亚放下玉杯,目光沉静:“这,就要说回前几天的那次天地异象了。”
白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又扯到之前去了?
那天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
白羽微微皱眉,便放下折扇,轻叹一声道:“你继续说吧!”
“那一天,在极北之地的人类不止教皇几人,破天宗的宗主在得知教皇外出的消息后,也携带了大部分宗门长老准备在外击杀教皇。”
白羽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破天宗伏击教皇?”这个消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人类内部的争斗她向来不甚关心,但如此规模的宗门倾巢而出,只为截杀教皇,确实罕见。
索菲亚点了点头,便接着道:“就在他们伏击教皇的同时,极北之地发生了那场因为武魂觉醒导致的天地异象。把几位君王都引过去了。
永夜君王的到来,跟极北之地的天地异象也打乱了他们最初的计划,之后,他们选择兵分两路,一部分留下了观察永夜君王跟教皇的战斗,同时查找渔翁得利的机会,另一部分则去查找那引动天地异象的来源。
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那块地盘的主人,死亡之翼回来的那么快。
想要带走引动天地异象的那个孩子的他们正面撞到了死亡之翼,而之后,得罪了死亡之翼的破天宗众人就遭到了死亡之翼的清算。
后来,君王之战爆发,死亡之翼也没空去管剩下逃跑的破天宗宗主。
直到几天后的今天,她才特地跑到破天宗灭门。”
白羽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将这段错综复杂的时间线理清。
这个推论让整件事的逻辑变得清淅起来。
死亡之翼领地意识极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而破天宗竟然在她的地盘上试图抢夺那个引发异象的孩子,无疑是触犯了她的逆鳞。
如此一来,之前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些细节,也都有了解释。比如,同样在死亡之翼的地盘上,教皇等人因为被永夜君王袭击,从而没有沾染到这因果,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而支撑这个推论的依据,其实也并不难找。整个极北之地,只有死亡之翼在地盘里养了一群人。而且,那天的天地异象,确实也是有人在觉醒武魂时引起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死亡之翼灭掉破天宗,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引发异象的孩子。
毕竟,即便是那天的君王之战,撇去新仇旧恨不谈,其主要的导火索,亦是源于那个引发天地异象的孩子。
“所以,”白羽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死亡之翼灭破天宗,并非因为旧怨,而是因为他们在她的地盘上,试图动她护着的人?”
“正是如此。”索菲亚轻轻颔首,“破天宗触犯了死亡之翼最不能容忍的底线——闯入她的领地,以及动她庇护的人。”
“看来,这场灭门惨案,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白羽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听不出喜怒哀乐,“破天宗……太高估自己了。”
白羽并非想落井下石,但破天宗的人终究是见识限制了眼界,以为自己能从君王手中渔翁得利。岂不知,他们的决策已然将宗门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风雪在结界外呼啸,白玉亭台内却陷入短暂的寂静。
唯有清泉流淌的声音,衬得这片寂静愈发深邃。
白羽有些好奇这位圣女的立场。
按理说,人类宗门被灭,圣殿出面调查也在情理之中。但这位圣女的表现,似乎并不是出于“正义”。毕竟,破天宗可是想要袭杀他们的教皇的。
难道说,她不会是也想象破天宗一样去染指那孩子的因果吧?
可她现在才行动,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所以,”白羽执扇轻摇,沉吟片刻,她便看向索菲亚,淡淡道,“你欲寻死亡之翼,想必也不是为了那破天宗讨个说法吧?”
“讨说法?那倒不是。”索菲亚眨动双眸,随即轻轻摇头道。
白羽闻言,冰蓝的双眸微微一凝。
果然,这位神秘的圣殿圣女也想要染指因果了吗?
她执扇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紧紧凝视着索菲亚的双眸,沉声道:“那你究竟是为何想要找到死亡之翼?”
索菲亚迎上白羽审视的目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闪躲或心虚。
“我想找到死亡之翼,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她的声音平静而坦诚,“我想知道那个能在君王之战中笑到最后的死亡之翼究竟是何风采。”
白羽抿了抿唇:“你认真的?”
“当然,我确实只是想见她才过来的”
白羽沉默地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家伙……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最终目的还是这个?
只能说这位圣殿圣女,似乎总是能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为利益,不为权势,甚至不为圣殿的立场,仅仅是因为想看美女就大老远过来找人。
她看着索菲亚那双写满“真诚”的湛蓝色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所以,”白羽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专程跑来我这悬空岛,说了这么一长串,最终就只是为了……看漂亮姐姐?”
“这难道不够吗?”
白羽:“……”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关于阴谋,立场、因果的深思熟虑,在这位圣女殿下面前,简直象是个笑话。
索菲亚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白羽对她的看法而改变行事风格:“虽然目前还没找到她,但能看见能看见这么漂亮的白羽姐姐,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你……”白羽深吸一口气,才接着开口道:
“我觉得你虽然离神很近,但离人已经很远了”
“恩?”
“我是说,你虽然人有点奇怪,但好在倒是很诚实,这一点,我并不讨厌。”
闻言,索菲亚嫣然一笑,那笑容在冰原的背景下格外明媚:“谢谢白羽姐姐的喜欢,我也挺喜欢白羽姐姐的,白羽姐姐是我见过第二漂亮的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白羽话说到半,突然顿住。
“你说我是第二?”
这个微妙的排名让白羽眉梢微挑。
“恩!”索菲亚点了点头。
“哦?”白羽随意地摇着折扇,反问道,“那第一是谁?”
虽然嘴上不说,但白羽对自己的外貌其实还是很有自信的,特别是从眼前这个外貌跟她不相上下的圣女口中得知自己才排第二之后,就让白羽也不得不好奇在对方心中容貌第一的女子究竟得有多么惊为天人。
而索菲亚听到白羽的询问,只是礼貌微笑,跟白羽四目相对,眼神中带着纯粹的欣赏,并没有直言第一是谁。
白羽目光一凝,白羽能从这位圣女湛蓝的眼眸中看见自己一身白衣的倒影,也能从中看到对方正在借助自己瞳孔中的倒影欣赏着她自己的倒影。
她话未说尽,但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她眼中的那人,就是她自己。
“”
两人一时无言,整个场面显得有些沉闷。
然而,就在下一秒,白羽那清脆悦耳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宛如银铃一般,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白羽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折扇跟傲人的胸襟也随着她的笑声轻轻颤动着,完全没有身为君王所该有的威严形象。
“你这家伙……”白羽笑了好一会儿后,才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但冰蓝色的眼眸中仍旧漾着未尽的笑意,蕴酿了一会儿后,才接着调侃道:“你这家伙,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呢!”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自恋又坦率的家伙。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因为自己是第二而感到不悦,反而觉得这般直白的自恋,比起那些虚伪的恭维要可爱得多。
不过,白羽心里也明白,对方会这么想其实也不无道理。
虽然白羽觉得她有点自恋,但白羽其实也挑不出对方外貌有哪些遐疵。硬要说一个的话,或许就是那过于饱满的十斤肉是不是有点过多了?低头都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吧?虽然白羽自己也看不到。
而且,从某种角度来说,自己不就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那个人吗?
想到这里,白羽不禁又笑了起来。
“白羽姐姐笑起来的时候也更好看了呢!”索菲亚见她笑了,也跟着弯起眼眸,微笑夸赞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白羽闻言,笑声渐歇,用折扇虚点了点索菲亚,微笑道:“你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
话虽如此,她眼角眉梢却仍带着未散的笑意。被这样直白地夸赞,确实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当对方眼中只有纯粹的欣赏,不带丝毫算计与恭维时。
索菲亚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微笑着轻声道:“可能是我比较喜欢吃甜的东西吧!”
白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笑话逗得再次笑出声来,不禁用折扇轻掩唇角,才缓缓说道:“看来甜食确实养人,不仅嘴甜,连人都长得甜。”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索菲亚却坦然接受:“多谢夸奖。”
两人相视而笑,亭台内的气氛愈发轻松愉悦。
笑罢,白羽执扇轻摇,将话题引回正事,沉声道:“言归正传,圣女殿下,你想知道死亡之翼究竟去了何处?”
“恩!”索菲亚颔首轻点。
白羽合起折扇,双手抱于胸前,接着,她握着折扇的左手稍稍抬起,轻掩朱唇,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言道:“若想让我告诉你,倒也无妨,不过嘛”
白羽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索菲亚的表情。
沉吟了一瞬,她才继续开口道:“虽然你口口声声唤我姐姐,可你我毕竟初次相逢,因此,我不会因为你随口夸我两句,就会给你透露一位异兽君王的行踪!”
“其中的因果牵扯很深,道理无需我多言,你应该也明白的吧?”
索菲亚闻言,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我明白。”她微微颔首,“白羽姐姐身为北海冰原上的君王,自然不能轻易透露另一位君王的下落。”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帮到白羽姐姐什么,但若是白羽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便是。”
白羽执扇轻摇,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赞许:“你倒是通情达理。”
“不过,这样真的好吗?你可是人类圣殿的圣女,而我是异兽君王,你我立场相对。你跟我做交易,就不怕我提很过分的要求吗?”
索菲亚闻言,湛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温和的笑意:“白羽姐姐若是真想提过分的要求,就不会先提醒我了。”
“况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白羽姐姐虽然嘴上说着立场相对,但从我踏入悬空岛至今,你从未真正对我显露过敌意。”
白羽执扇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位看似外表单纯的圣女,观察竟如此敏锐。
“若是我想要你去杀教皇呢?”
“白羽姐姐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教皇姐姐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白羽姐姐好象也没有要杀教皇姐姐的理由吧。”
闻言,白羽也算彻底弄清了这位神秘圣女的立场。
她虽然满脑子都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目前看来,她对异兽并没有过多的偏见,也没有多么仇恨异兽,不过,她目前看来也不会因此背叛人类阵营,就象是一个旅客,只是静静观察着这个世间的一切,并不会过多的牵扯其中。
“你倒是看得透彻。”白羽轻摇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既然如此,姐姐我也不绕弯子了。”
她合起折扇,正色道:“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三件事。”
“请讲。”
“第一,”白羽竖起一根手指,“无论你是否见到死亡之翼,今日你我相见之事,不得外传。特别是不能让死亡之翼本人知道是我泄露她的行踪的。”
“对了,我的行踪你也不能向外透露,任何人都不行!”
索菲亚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白羽竖起第二根手指,“若他日有人类与极北之地兵戎相见,你需承诺不与我为敌。”
索菲亚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其他人的想法我左右不了,但我可以保证,不会与白羽姐姐兵戎相见。”
“好,”白羽微微颔首,竖起第三根手指,“最后一件”
“留下来陪我聊会天!”
白羽这第三个要求出口,让索菲亚都不由微微一怔。
没想到竟是如此随性的请求。
当然,白羽本来就不指望一个消息能换来多么重要的承诺。
“就这么简单?”索菲亚忍不住确认。
“简单?”白羽挑眉,折扇轻点桌面,“你可知道在这北海冰原,想找个能说上话的人有多难?”
说到此处,白羽语气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抱怨:“沧溟那家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对于沧溟君王的沉默寡言,索菲亚确实有所体会,但她还是不禁有些疑惑看着白羽:“可门口不是还有雪人吗?它们不是也可以跟白羽姐姐聊天吗?”
“它们?”白羽歪了歪脑袋,随意的靠着椅背,轻叹道:“它们就算了吧,见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聊天?”
索菲亚闻言,不由莞尔:“看来白羽姐姐平日很是寂寞。”
“寂寞倒谈不上,”白羽歪着脑袋看着坐在对面的圣女,执扇轻摇,“只是偶尔也想找个人说说话。”
“况且,与你聊天还挺有趣的。”说罢,白羽眼眸微眯,目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圣女。
“好吧!”索菲亚微微颔首。
这话倒是实话。
尽管白羽认为索菲亚有些执拗,但总体而言,与她交流的感受尚可,其容貌姣好,观之确实宜人,声音悦耳,不至令人心生烦躁,且很有礼貌,虽然不多。
而除了外在满分以外,让白羽想跟圣女聊天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圣女很诚实,不会因为她是异兽君王就一定要恭维她,也并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胆怯。
虽然其中也有她想要更加了解一下这个来历神秘的圣女的原因。
两人短暂的沉默后,索菲亚看着白羽如同谪仙般的绝美容颜,沉思片刻,便轻声询问道:“现在,白羽姐姐想聊什么?”
白羽执起茶壶,为两人续上热茶,冰蓝色的眼眸中漾着兴致:“先喝口茶吧!”
圣女抿了抿嘴:“可我想喝奶”
白羽瞥了她一眼,语气强硬道:“喝茶!”
“喝奶!”
“喝茶!”
“喝奶!”
“喝茶!”
看着白羽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索菲亚也明白了白羽就是故意的,沉思了片刻,她不禁微微轻叹一声,头一次妥协道:“那用奶来泡茶总行了吧?”
白羽看着索菲亚有些无奈的神情,心中不禁有些暗爽:嘿嘿嘿,你这家伙,总算让我抓住把柄了吧?
不想喝茶?
姐姐我偏让你喝茶。
不仅要让你喝姐姐的茶,还要问问你喜不喜欢姐姐的大捧茶,姐姐的茶好不好喝,想不想继续喝姐姐的茶?
一直喝到你喜欢喝茶,求着姐姐给你喝茶为止。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执扇轻摇道:“奶泡茶?这是什么异类喝法?”
“难道你是觉得姐姐的茶不好喝?所以你才不喝姐姐的茶?”
索菲亚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倒也不是,白羽姐姐的茶很好喝,只是茶水多少有些苦涩,我还是比较喜欢喝甜的!”
看着仍旧倔强的索菲亚,白羽缓缓举杯,红唇微张,轻抿了一口热茶,随即便微笑着开口道:“看来需要姐姐我好好教教你了!”
“茶水可不止苦!”
“尽管初尝苦涩,回味却甘甜持久。”说着, 白羽意味深长地看着索菲亚:“就象某些事情,总要经历些许苦涩,才能品出真正的甜味。”
索菲亚若有所思地看着茶杯,沉吟片刻,便抬起头,看向白羽微笑道:“白羽姐姐说的不错,先苦后甜虽然很美好,但我不想吃苦。”
“而且世上不是任何事情都会先苦后甜, 但我知道先甜一定甜!”
先苦不一定后甜吗?
白羽沉吟了一瞬,便轻笑出声:“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
“罢了,就让你先甜后也甜吧!”
“既然你执意要甜,那姐姐就给你最甜的。”
话落,白羽指尖轻点,几滴不知名蜜液便隔空飞入茶杯之中,随着蜜液落下,索菲亚眼前茶杯的茶汤中便泛起晶莹的光泽,一股浓郁的蜜香顿时弥漫开来。
“雪顶茶配千年蜜雪,”白羽喝了口茶又自信开口,“这可是极北之地最甜的搭配了。”
索菲亚轻抿一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茶香与蜜甜完美融合,确实甜得恰到好处。
见她毫不尤豫便直接喝了,白羽也不由调侃道:“你倒是心大,也不怕我给你下毒?”
索菲亚放下茶杯,唇角微扬:“白羽姐姐若真想对我不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白羽执扇轻摇,冰蓝色的眼眸中漾着戏谑的光:“难说噢,说不定姐姐我就是看中了你的美色,想把你留在身边呢?”
“毕竟你自己都觉得你长得天下第一好看,自然应该清楚会有多少人因为你的外貌而对你动歪心思!”
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索菲亚却故作认真地思考起来:“若是白羽姐姐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抬眸看向白羽,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毕竟白羽姐姐这么漂亮,留在你身边也不算吃亏。”
白羽眼眸微眯,不服气的反问道:“你就不怕姐姐我吃了你?”
“白羽姐姐想吃掉我吗?”索菲亚面不改色的反问。
“难说噢,毕竟姐姐我可是异兽君王,说不定下一秒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呢?”
“我想白羽姐姐应该不会这么做的吧,毕竟,我对自己辨别危险的能力,还是有点信心的。”
白羽闻言轻笑:“你倒是自信。”
“可若你想错了呢?”
索菲亚淡淡一笑:“那我可能会反抗吧,虽然白羽姐姐很漂亮,留在你身边也不亏,但我目前还不想亖!”
“原来你也会怕死啊!”白羽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
“人当然会怕死啊。”
“你真的觉得你是人吗?”
“我想,我是的!”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点小小的试探在笑声中烟消云散。
茶香袅袅中,白羽忽然询问道:“怎么样,姐姐给你泡的蜜茶好喝吗?”
索菲亚捧着茶杯,又喝了一小口,稍微思索了一番, 便也给出肯定的答案道:“白羽姐姐,茶入蜜雪之后确实更加鲜甜了!”
“用两个字评价就是:很好喝!”
很好喝?
两个字?
白羽不由被逗笑了,但她还是骄傲的抬起头,自信道:“姐姐的大捧茶入蜜雪必须好喝!”
“恩!”索菲亚微微颔首。
白羽笑了笑:“不过,光喝茶聊天,似乎也有些单调了……”
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划,一道微光闪过,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副晶莹剔透,由寒冰雕琢而成的棋盘,上面摆放着黑白二色的玉质棋子,寒气森森却又华美异常。
“会下棋吗?”白羽执起一枚白色棋子,棋子在她指尖泛着温润的光泽,“姐姐之前从人类那学来的!”
索菲亚看着那副显然并非凡品的棋盘棋子,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下棋么?略懂一二。”
刚到圣殿的日子里,叶凌天就时常会借着下棋,跑来跟她聊关于修炼的事情。
时间久了,她对下棋也有了一丝兴趣。
之后的日子,她除了会跟叶凌天这个圣殿大供奉下棋以外,也时不时会跟同为圣女的夏清月一块下棋。
毕竟, 叶凌天是个修炼狂魔,有所感悟就会第一时间跑去修炼。
也正因为他对于修炼的执着,才造就了他这位力压同辈所有人的当今人族第一战力。
“哦?略懂一二?”白羽眉梢微挑,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显然不认为这位看似只关心容貌和甜食的神秘圣女能在棋艺上胜过自己,“那正好,跟姐姐我下两局!”
“你先手吧!”
索菲亚闻言,并未露出丝毫怯意,反而欣然点头:“既然白羽姐姐有雅兴,我自当奉陪。”她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枚温润的黑子。
指尖在冰制棋盘上轻轻一点,落子天元。
这一手让白羽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开局天元?倒是少见。看来你的路,与常人不同。”
闻言,索菲亚也是微笑回应:“也许吧。”
次日,风雪依旧。
白羽独坐亭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制棋子。棋盘上还残留着昨日对弈的痕迹,黑子天元开局的那一幕仍在眼前。
“开局天元”她轻声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这般棋路,倒是配得上她那自认第一的性子。”
回想起索菲亚离去时的背影,白羽忽然觉得这悬空岛比往日更显冷清了些。连平日里觉得恰到好处的风雪声,此刻听来都显得有些嘈杂。
“看来是寂寞太久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茶香袅袅,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在她出神之际,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优雅姿态。
“怎么又回来了?”她打开折扇,头也不抬地问道。
索菲亚的身影出现在亭外,依旧是那身白金冕裙,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罐,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昨日喝了白羽姐姐的茶,”她走进亭中,将玉罐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圣殿特制的花蜜酒,我最喜欢的一款,可能配不上姐姐的雪顶茶,但也希望白羽姐姐可以尝一尝!”
白羽瞥了一眼玉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倒是懂得礼尚往来。”
话落,她用折扇轻触罐身,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魂力。
这绝非寻常花蜜,怕是圣殿中也不多见的珍品。
“至于配不配得上先不说,东西我就收下了!”
“既然如此,姐姐便再为你泡一壶茶。”白羽起身取来茶具,动作优雅,“不过今日,可没有蜜雪给你加了。”
“行吧!”索菲亚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能品尝白羽姐姐亲手泡的茶,已是幸事。”
茶香渐起,两人对坐无言。
许久,索菲亚喝了一口热茶,忽然开口:“我去了星魂大森林内核局域。”
白羽执杯的手微微一顿:“见到死亡之翼了?”
“没有。”索菲亚轻轻摇头。
白羽闻言,也有点绷不住。
自己就给她指了大概的方向,说了在星魂大森林内核局域。
仅凭这点线索,果然是不可能在偌大的星魂大森林中迅速找到死亡之翼的位置的。
不过她好象貌似并没有跟自己生气的意思?
“她不在家!”
白羽:??
白羽闻言,执扇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不在家?”
“恩,她不在家!”索菲亚微微颔首,又重复了一遍。
白羽震惊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要知道,光星魂大森林内核局域就有着方圆十万里以上,就别说外围了,这么大的面积。就是自己,现在也没办法找到死亡之翼啊!
就更别说只是知道在星魂大森林内核局域的她了。
沉默了片刻,白羽才看着眼前这个她仅仅也只是一知半解的圣女道:“你究竟是怎么这么快找到的?”
“怎么找到的?”索菲亚回忆了一下, 便轻声开口,“我就是顺着白羽姐姐指的方向一路飞去星魂大森林内核局域,结果刚到内核局域没多久,就在一个瀑布附近感知到了死亡之翼残留的微弱气息。”
“我下瀑布一看,结果瀑布里面还真有一套房子,只不过她并没有在家!”
白羽:“”
白羽沉默了。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吗?
刚到内核局域就撞见了?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沉默了片刻,白羽便有些好奇的询问道:“既然你都找到了,那你为何不在她家门口等她回来??”
索菲亚端起茶杯,目光投向亭外纷飞的白雪:“虽然没有见到,不过这一趟,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哦?”
“有些风景,不必执着于一定要看到。”她转回视线,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就象下棋,有时候留些悬念,反而更有意思。”
“就让缘分顺其自然吧!”
白羽闻言,不由轻笑:“你倒是想得开。”
“或许吧!”
“那既然你来都来了,今日可还要再下一局?”
索菲亚却摇了摇头:“今天我想在北海冰原走走。”
“白羽姐姐能带我逛逛吗?”
这个请求让白羽有些意外。
她凝视着索菲亚,似乎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什么。
“北海冰原除了风雪,便是冰雪,有什么好看的?”
“或许正是因为都是风雪,才更值得一看。”索菲亚站起身,向亭外走去,“姐姐可愿做这个向导?”
白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自恋又坦率的圣女,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罢了,就当是消遣吧。”
她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浮空岛,同步踏入漫天风雪中。
北海,找了个新地方睡觉的沧溟君王突然抬起脑袋,望向北方冰原。
“奇怪,怎么感觉那家伙又回来了?”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随着太阳再次升起,两条消息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遍人类地界各个角落。
“破天宗传来噩耗,破天宗宗主练习炸环把宗门都给炸没了,整个宗门无一生还!”
“听说了吗?破天宗宗主走火入魔,一个炸环把整个山头都夷为平地了!”
酒馆里,街道上,人们议论纷纷。
“这得是多强的魂技才能把整个宗门都炸没啊?”
“要我说,肯定是他们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
“要我看还是他们宗门名字的问题,破天宗破天宗,现在好了吧,装逼遭雷劈了!”
“他们破天宗的人确实装的很,各个吐气如牛,仗着他们是第一宗门就拽的跟258万似的,还动不动就炸环炸环的大呼小叫!搞得谁不知道他们会炸环一样。”
人们越传越邪乎,最终又归咎于破天宗的名字实在过于狂妄,最终触怒天威,被降下天罚!
与破天宗有关的一切都彻底湮灭在了浩瀚天威之中。
人们震惊过后,另一条消息也一同而来。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吗?沿海的星罗帝国一晚上的时间就被海啸给淹了,现在整个国家都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人类地界炸开,与破天宗灭门的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一个国家得有多大啊?
破天宗虽然战力强,但还只是一个宗门而已,哪怕他们圈地近千里,但面积可远没有国家大!
“星罗帝国一夜间被海啸吞没?这怎么可能!”
“沿海的城池全都消失了,据说连皇城都沉入了海底”
酒馆里,人们面色徨恐地交换着消息,连方才还在热议的破天宗事件都被抛在脑后。
而在圣殿深处,叶凌天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
“这恐怕不是天灾,而是君王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