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幽冥沾满鲜血的脸上不禁有些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一滴精血?
又要一滴精血?
回答一个问题,要他用一滴君王巅峰的精血来换?
这家伙以为自己的精血是凭空造出来,可以随意送人的吗?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趁火打劫!
君王精血,蕴含着一丝本源与生命精华,每一滴都珍贵无比,损失一滴都会对实力造成不小的影响,需要漫长的时间或者珍贵的资源才能恢复。
他现在血气本就有亏,再损失一滴精血,无疑是雪上加霜,不仅恢复起来更难,甚至可能动摇根基,彻底断绝更进一步的可能。
然而,当他迎上凌雪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洞悉一切金瞳时,所有的怒火又象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
她只是在告诉他一个选择:想知道答案,就付出代价。
不愿意,就滚。
何等霸道!
何等理所当然!
他活了这么久,何曾受过如此窝囊气?
被人当沙包打了一顿,现在连问个来历都要被勒索!
可是他真的很想知道。
这个突然冒出来、强得离谱、手段诡异、还与毁灭君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联系的死亡之翼,到底是谁?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谜团。
若不弄清楚她的来历,幽冥感觉自己日后也会寝食难安,留下一个如同昔日想要战胜毁灭君王一样的执念。
况且,他如今不是对方的对手,若不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就没有发怒的资格。
他究竟是付出惨痛代价换取一个可能的答案,还是带着无尽的疑惑和忌惮离开?
思索之间,他不禁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以及那染血的墨发。
可笑
如今,自己血都流了这么多了,还差这一两滴精血吗?
不过,区区一滴一百万斤的精血而已,总比又烙下一个千年遗撼要强。
短暂的内心挣扎后,幽冥做出了决断。
他缓缓抬起手,末端尖锐的龙爪点在自己眉心。
倾刻间,一缕带着惊人魂力波动的精血被他逼出,悬浮在指尖。
那血液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便是君王巅峰的精血,蕴含着幽冥的本源力量和极其磅礴的生命之力。
只不过,剥离精血的过程并不轻松,幽冥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明显萎靡了一截。
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半空的精血后,他屈指一弹,那滴珍贵的精血便缓缓飞向凌雪。
凌雪随手一招,精血便悬浮在她掌心之上。
她细细感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又弹回幽冥身前。
毕竟,她志不在此。
一滴君王巅峰的鲜血而已,她一会回收战场下方的鲜血都不止能回收一滴精血了。
她之所以这么说,也仅仅只是为了做一个测试。
看一下对方为了这个答案到底能付出多大的代价。
而凌雪前方,幽冥愣住了。
他看着那滴悬浮在自己面前,刚刚才被自己忍痛逼出的本源精血,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还还回来了?
什么意思?
她不是要勒索吗?不是要敲骨吸髓吗?
怎么怎么又还回来了?
难道是嫌少?
还是说这精血有什么问题?
幽冥沾满血污的脸上充满了茫然和错愕,他看着那滴散发着熟悉能量波动的精血,又抬头看向凌雪,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凌雪看着他这副呆滞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异兽的脑子终究是不太聪明。
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
诶
好象不对?
这,不就连自己跟灵汐姐一块骂了吗?
这是不对的!
不对的。
一想到如今自己也不是人,凌雪赶忙就驳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
“至于那滴精血?今天我心情好,可以不收你的。”
怎么又不收了?
幽冥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女人搞疯了。
心情好,就不收了?
所以刚才那副“一滴精血换答案”的冷漠姿态,只是在逗他玩?测试他的决心?还是说,看他流血太多,突然“大发慈悲”?
不对!
你是心情好。
把自己一个君王巅峰揍成这副狼狈不堪的鬼样,当然心情好了!
“你”幽冥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谢?
自己送精血别人不要还得感谢?
未免太荒谬了。
愤怒?
似乎也失去了理由。
至于质问?
会显得自己愚蠢。
他是绝不会那样做的。
最终,他只能沉默地收回那滴失而复得,或者说从未真正失去的精血。
感受着本源重新归于完整的些微暖意,同时,心底那份复杂难言的情绪也越发浓重。
凌雪倒也并不在意他的心理活动。
他想什么,跟她没有关系。
待幽冥收下精血后,凌雪便接着开口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幽冥皱了皱眉。
这个发展,他突然好象有点莫名的熟悉?
“我这次虽然能免费回答你的问题,但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她开口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履行一个刚刚达成的单方面的契约。
闻言,幽冥皱着的眉头也渐渐展开。
虽然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每一步都落入了某种无形的节奏里的感觉让幽冥略微有些不爽,但也总比损失一滴精血要强得多。
“问吧。”幽冥收敛心神,沉声道。只要不是再要他付出精血之类的实质代价,回答一个问题,他无所谓。
况且,他也有些好奇,对方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