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逐渐暗淡。
那一桶没吃完的爆米花,孤零零地留在放映室的座椅上。
路明非的故事结束了。
诸天万界的观众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那种压抑的悲伤中缓过神来。
太沉重。
那种明明拥有了灭世的力量,却连想见的人都见不到的无力感,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头。
“这算什么?”
灵笼位面,马克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
“这就是所谓的王?为了力量失去一切?”
“这就是代价。”
他换了一身行头。
不再是那种随意的休闲装,而是一袭胜雪的白衣,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剑客。
“路明非的绝望,源于他想留住美好,却只能拥抱残缺。”
“但接下来这一位。”
虽然葫芦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绝望,在于这天地不公,在于这命运无常。”
“既然天地不公。”
“那就劈开这天地。”
“既然命运无常。”
“那就斩断这命运。”
画面陡然亮起。
不再是阴雨连绵的现代都市。
而是一片苍茫浩瀚的古老大地。
雪。
鹅毛般的大雪纷飞,覆盖了连绵的群山。
一座巍峨的学宫矗立在群山之巅。
黑白学宫。
演武场上。
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一个穿着兽皮少年的身影,正独自站在风雪中央。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
甚至有些稚嫩。
但他手里提着一把剑。
剑身古朴,寒光内敛。
北冥剑。
“修仙界?”
凡人修仙位面,韩立眯起了眼。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那是灵气。
也是杀机。
“看骨龄不过十几岁,这种年纪,能有什么修为?”
斗罗位面,唐三摇了摇头。
“太小了,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有多强。”
画面中。
少年的对面,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
那是黑白学宫的天才。
也是这场对决中,被所有人看好的赢家。
“纪宁。”
锦衣青年居高临下,掌心托着一方大印。
那大印上一红一蓝两色光芒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水火大印。
“凭你也想挑战我?”
“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连我这大印的一角都扛不住。”
周围的看台上,无数弟子在窃窃私语。
没人看好那个叫纪宁的少年。
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
法宝的差距也摆在那里。
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对决。
“不公平?”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弱者才祈求公平。”
“强者,只问手里的剑利不利。”
锦衣青年动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水火大印抛出。
轰隆!
原本巴掌大的印章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
水火两股狂暴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纪宁头顶狠狠砸下。
空气被挤压发出爆鸣。
地面的积雪瞬间被蒸发。
“完了。”
一人之下位面,张楚岚缩了缩脖子。
“这玩意儿砸下来,不得成肉饼?”
“那个叫纪宁的小子怎么不动?”
海贼位面,索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在等。”
“等什么?”
“等破绽。”
就在水火大印即将临身的瞬间。
纪宁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只是做了一个动作。
拔剑。
上撩。
锵!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盖过了漫天的风雪声。
紧接着。
是一道光。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光。
它不快。
甚至在很多强者的眼里,这一剑慢得离谱。
但它却精准得可怕。
剑锋划过空气,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是空间被切开的痕迹。
撕拉!
那座不可一世的水火大印,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竟然像豆腐一样,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了。
切口平滑如镜。
原本狂暴的水火之力,在这一剑面前,温顺得像只绵羊,瞬间溃散。
锦衣青年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最强的法宝变成了两块废铁。
然后。
他看到了一把剑。
那把剑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
剑尖上,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沾染。
纪宁收剑。
归鞘。
他站在风雪中,身姿笔挺如枪。
面对周围死一般的寂静,面对那些刚才还在嘲讽他的同门。
少年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通过诸天光幕,传遍了万界。
“我纪宁。”
“生当持剑破九天。”
“死亦留名照万古!”
轰!
这句话一出,诸天炸锅。
“好狂的小子!”
雪中位面,李淳罡抠了抠脚丫子,却难得地坐直了身体。
“但这股子狂劲,老夫喜欢。”
“剑修就该这样。”
“宁折不弯,一往无前。”
“若是连这点心气都没有,修个屁的剑!”
遮天位面。
叶凡听着那句“死亦留名照万古”,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好一个纪宁。”
“这才是修士该有的气魄。”
“管他什么天才,管他什么背景。”
“我自一剑斩之!”
“很帅,对吧?”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个时候的纪宁,还只是个为了生存而挥剑的少年。”
“他还没有遇到那个让他愿意放弃长生,放弃一切的女人。”
“余薇。”
画面开始飞速流转。
时间在光幕中失去了意义。
观众们看到了纪宁的成长。
看到了他在大夏世界的崛起。
看到了他与余薇的相识、相知、相爱。
那个叫余薇的女子,就像一道光,照亮了纪宁原本只有杀戮的修仙路。
但好景不长。
无间门的阴谋,阵营的对立,命运的捉弄。
余薇死了。
魂飞魄散。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又是这种剧情?”
龙族位面,路明非看着屏幕,手里抓着一只布偶。
“为什么都要死老婆?”
“这帮作者是不是心理变态?”
“因为只有失去,才能让人疯狂。”
“路明非失去了绘梨衣,所以他成了怪物。”
“纪宁失去了余薇。”
“所以。”
“他成了神。”
画面定格在一片混沌虚空之中。
这里已经不再是任何一个世界。
而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终结。
混沌宇宙。
纪宁站在虚空中。
他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
岁月的沧桑刻在他的眉宇间,但那双眸子,依然如当年在黑白学宫时那般锋利。
他的对面。
是一团无法形容的黑暗。
无间混沌之主。
那个引发了一切浩劫,那个导致余薇身死的罪魁祸首。
那团黑暗散发出的气息,让诸天万界最顶级的强者都感到窒息。
“这……这是什么境界?”
完美世界位面,石昊眉头紧锁。
“这种能量波动,已经触及到了大道的本源。”
“甚至超越了大道。”
“他是这片混沌的主宰。”
“纪宁。”
那团黑暗中传出宏大的声音。
“你赢不了我。”
“你的心有缺。”
“你的道,不圆满。”
纪宁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了眼。
在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那是余薇。
不是复活。
而是纪宁将自己对妻子的思念,对妻子的爱,全部融入了自己的剑道之中。
以情入道。
至情,即是至强。
“师姐。”
纪宁轻声呢喃。
“我们,一起。”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从纪宁身上爆发。
那是混沌宇宙的本源之力。
在这一刻。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融合了过去,融合了现在,也融合了未来。
混沌主宰。
降临。
“北冥剑典。”
纪宁睁开眼。
手中并没有剑。
或者说。
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剑。
“终极奥义。”
他抬起手,对着那团无边的黑暗,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一挥。
就像是凡人拿着树枝在水面上划过。
平淡无奇。
但诸天万界的强者们,却在这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看到。
那团代表着无间混沌、代表着不可战胜的黑暗。
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细细的、白色的线。
那是“道”的痕迹。
是纪宁用他的剑,硬生生在混沌本源上刻下的痕迹。
“斩!”
纪宁吐出一个字。
咔嚓。
那条白线骤然扩大。
原本不可一世的无间混沌之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崩解。
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虚空之中。
一剑。
平定浩劫。
“嘶——”
斗破位面,萧炎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终极之道?”
“把整个宇宙的规则都斩断了?”
“这比我的佛怒火莲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才是剑道极致。”
秦时位面,盖聂手中的木剑滑落。
他看着屏幕中那个屹立在混沌之巅的身影。
眼中满是敬畏。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
“万物皆可为剑。”
“这才是剑圣。”
画面中。
浩劫平定。
混沌宇宙恢复了平静。
纪宁站在虚空中,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
他赢了。
他是这片宇宙至高无上的主宰。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虚空中那个并不存在的影子。
“师姐。”
“我做到了。”
“但这万古虚名。”
“不如你回眸一笑。”
站在纪宁的身后。
“他用一剑,证明了凡人可以比肩神明。”
“他用一剑,告诉诸天万界。”
“只要心中的执念够深。”
“这天,遮不住眼。”
“这地,埋不了心。”
“纪宁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守护的故事。”
“为了守护。”
“少年可以拔剑向天。”
“主宰可以斩断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