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禁坦然对上胡大夫的视线。
“您教的变通。”
还有外人在,胡大夫能说什么。
裴禁依旧坦然,“没必要让她心生妄念。”
胡大夫不想和他说话。
眼神明显是在问裴禁,真是这样吗?
这难道不是借口?
裴禁一脸正色,“她心里怀着虚无缥缈的妄念,就会一直觉得有退路。”
“有退路就不会想着坦白和改造。”
“我不止一次,告诉她我有妻子,妻子怀了孩子,永远不会离婚。”
胡大夫无可奈何,不住的给裴禁使眼色,让他低声些。
倒不为别的,这些话rose听到了,矛盾就更激化了,就更没可能问出黄金藏在哪了。
组织上需要抓住k,需要问出n计划的下落。
裴禁并不认同。
“再失败的间谍,能被培养出来,也是佼佼者。”
“她不是傻子,会做出有利自己的选择。”
“至少,还有减刑判无期的可能。”
rose还在那里崩溃的喊叫着。
足足有五分钟,她才停了下来。
她恨极了的盯着裴禁。
“裴禁,你太狠心了。我都这样,你也不愿意说一句欺骗我的话。我恨你!”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和林月盈不会有幸福的未来。我诅咒你将来被女人骗,我诅咒你落得比我更惨的下场!”
“我要活着,我要一直诅咒你,直到你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rose的声音凄厉至极,听着所有人,都莫名的一阵毛骨悚然。
裴禁很满意的看向了胡大夫,“也不就愿意坦白了吗?”
胡大夫觉得很难评。
但rose愿意坦白,就是个好消息。
他亲自来问。
倒了温水,还满足了rose的要求,给了她小半杯的红酒。
rose的情绪略稳定了一些,面色也多了一丝的红润。
胡大夫重新宣讲起政策来。
他只起了一个头。
rose就打断了他,“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活?”
“能不能改无期?”
“能。”
得到了肯定答案,rose开始交待了。
半个小时后,就从rose口中知道,k埋黄金的地点,也锁定了位置。
位置就在沟子村的后山,一处十分隐秘的洞穴中。
胡大夫叫上了裴禁,“你和k总打交道,比其他人更能摸清他的套路。”
“领导们都很赏识你,这次抓捕k你也参与。”
这确实是很赏识裴禁了。
如今的k就是强弩之末,但无论是谁,亲手抓到了k,就是一件大功劳。
裴禁参与,而且还带头抓k。
人落网了,功劳也就到手了。
裴禁颔首,“谢谢你,胡大夫,我永远记得在沟子村卧底的岁月里,有一位您这样护着我的领导。”
胡大夫歪了歪嘴。
他也永远都记得,自己工作这么多年,裴禁是最有个性,最喜欢突破原则和底线,最难管,但也是最有能力的那个。
算了算了。
子侄辈的年纪,又是祖国的希望。
“不用你永远记得,把人给我抓回来就行。”
入夜。
林月盈睡的并不太好。
之前那个血淋淋的噩梦,再一次侵扰而来。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悸的厉害。
才早晨4点多,就没了睡意。
她披了件外套,起身坐在窗边,眺望着远方。
她期待看到裴禁的身影。
她想他回家了。
“啊!”
楼下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惊叫。
林月盈低头去看,脸色不由得一变。
居然是路老太。
路老太身上还背着半死不活的路言。
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后山的特战队队员。
路老太这是闹事要说法,闹到了招待所。
她好不容易,从沟子村里走出来,走到了镇上,找到了驻军所在地。
她吃了好多的苦头。
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如今虽然是秋天,温度却接近零度。
她一双赤脚,走在路上,有的地方都已经生出了冻疮。
唯一的,掉棉絮的棉袄,也被她裹在了路言的身上。
浑身是伤的路言,体格子比正常状态要沉上好多。
路老太身上本就有伤,近来也几次扭伤了腰。
她背起路言就很吃力,再加上浑身的旧伤。
与其说她是背着路言,从深山里走出来的。
不如说,她是背着儿子,从深山里爬出来的。
那些特战队的人,心都好狠啊。
明明路言是他们的同志。
是为了组织,将那些坏分子一网打尽的英雄。
这些人,不仅污了他的名声。
说他是叛国者。
还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儿一身是伤,看着她艰难前行,却没一个人上来搭把手。
这些人,都该死,都可恶。
路老太都已经打算好了。
等见到了大领导,就好好告这些人一状。
让他们知道,这世上是有公道的。
尤其是这些黑心肝的,路上就看过她的儿路言两回。
还说什么,有口气在,人没死就行。
这些公道,她都会为她的儿,讨回来的。
好不容易来到了驻军。
她都打算去见领导了,却被这些黑心的人告诉,说领导有急事出去了,不能见她。
怎么可能有急事?
真当她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老太太对付了?
她可是j市出来的。
可是军官家的老太太。
她都知道的。
那个级别的领导,身边都有勤务兵的。
大事小事,哪用领导亲自去做,随便指使个手下就行。
这就是不想见她的借口。
太可恶了!
路老太忍了。
她可以肯定,这些都是裴禁这个坏分子搞的鬼。
她都已经这么艰难的来到驻军了。
为了见到领导,她得忍一口气。
她努力压着撒泼的气性,问这深更半夜的,她和她可怜的儿路言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搭个帐篷,对付一下。
这就是特战队的人,给的答案。
无情无义到了极点。
“凭什么?”
“我的儿是英雄,凭什么不能住招待所?”
路老太心疼自家儿子浑身是伤,每天进气多出气少的。
她一颗心都被人揉碎了,总是担心还没能讨回个说法,她的儿就被这些黑心肝的给折磨死。
必须住进招待所里。
必须睡在烧炕的屋子里。
不然她的儿,就堪忧了。
谁想,那些人又开始拿话糊弄她了。
说招待所里因为保密,不对外开放了。
可她路过招待所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看见林月盈那个不要脸的资本家小姐,摆着那么副小资的调调,坐在窗边享受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