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良感觉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抬手揉眼睛,再看过去,依然如此。
裴栖砚站在车旁边,注意到单良的目光,顺她视线望向箫玉泽,随口道:“话说你俩还挺像。”
听此,单良瞪向裴栖砚:“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栖砚被她这副杀人的目光给吓得后退半步,嘴角一扯:“这么凶干什么,我说实话而已,你不觉得吗?”
“觉得什么?”单良看向箫玉泽:“巧合而已!”
裴栖砚翻了白眼,懒得跟她说话。
单良深吸一口气:“现在立刻跟我走,我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罢,车后面的车上下来几个人,直奔裴栖砚走去。
裴栖砚见状连忙往后退,眸中生出怒火,声音陡然拔高,企图吓退他们:“你想干什么?”
然而他们速度反而加快。
“把他带上来。”单良怒斥一声,她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出现意外。
聂凌希这边听到动静,转身看到裴栖砚跟人打在一起,想也没想,反手掏出小刀朝其中一个人扔过去。
刀尖入肉,惨叫声划破空中冷意。
其他人愣在原地,裴栖砚见此立马挣开束缚朝聂凌希跑去。
聂凌希也在朝他走,凌厉的眸子盯着单良。
箫玉泽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视线往上抬,撞入单良充斥怒火的目光。
四目相对间,像是察觉到什么,单良目光慌张闪躲。
‘这人是谁?怎么跟我这么像?’箫玉泽这么想着,脚下不自主往前奏。
聂凌希挡在裴栖砚面前:“单小姐,你干什么?”
单良攥紧双手:“聂凌希,你如果再阻拦,就是与单家为敌!”
“单小姐,裴栖砚说了,没有确定的证据证明你俩的关系,不能把他带走,而且他并不想跟你走,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聂凌希瞪了眼企图偷袭的几个人。
单良深吸一口气:“聂凌希!你要跟单家为敌吗?”
聂凌希:“我的敌人挺多的,如果你想成为其中之一,我不介意!”
箫玉泽走近,目光还在单良身上:“怎么回事?”
聂凌希不语。
裴栖砚开口接话:“我说她跟你长得像,她就发疯一样要把我带走,我只是说的实话。”
“闭嘴!”单良心虚了一样,怒吼着。
聂凌希也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箫玉泽,仔细一看,两人眉眼间的确很相似。
箫玉泽偏英气,单良则柔和一些。
聂凌希收回目光,挑眉道:“单小姐,现在去做亲子鉴定吧,她一起。”
抬手指向箫玉泽。
单良脑中警铃大作,猩红的眸子落在箫玉泽身上。
箫玉泽一愣。
晚上七点半,医院安静的走廊里,箫玉泽坐在聂凌希身边,脑中还在消化刚刚他们所说的话。
单良坐在轮椅上,双手攥紧,神色严肃。
裴栖砚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心大的想要睡觉。
这时,医生拿着两份报告从检查室,摘掉口罩,走到几人面前。
聂凌希顺势站起来,从他手里接过报告,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标红的文字,两份不一样的结果。
“这是第三份了,箫小姐,裴三少,您二位与这位小姐的比对结果是箫小姐比较高。”
闻言,坐在轮椅上的单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箫玉泽表情僵在脸上,瞳孔一颤一颤,那些未能接受的事实在此刻被钉钉子般砸入心口。
裴栖砚拿起其中一份关于自己的:“芜湖,跟我没关系,现在你要带回去的可不是我,是她。”
他将这个事实加大音量告诉单良。
单良身体一抖,依旧难以接受:“不可能,爸爸妈妈说过,我只有弟弟,没有妹妹,这里面肯定又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检查都做了三次了,一样的结果,还有什么不对。”裴栖砚翻了白眼,觉得她跟脑子有病一样。
自己血都抽三次了,还不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
单良不停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行,不行!”
裴栖砚:“不行什么?结果很明显了不是吗?”
“你懂什么?”单良吼完重重地咳嗽,血从口腔喷出,糊了她一手,血珠滴落在她毯子上,似冬日寒梅般绽放。
几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或多或少流露出惊异。
聂凌希收起手机,沉声道:“你不想接受无非是因为单家需要男子来继承,可你也是女子,为什么要跟他们一样迂腐?
单家单传又如何?难道单家是依靠性别来维持的吗?”
单良见她知道了,擦去嘴角血液,苦笑一声:“那你让我怎么做?我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希望可以功成身退,原以为只要把裴栖砚带回去,
在背后扶持他,我就可以了,可现在呢?你知道我回去要面对什么吗?你又知道单家那些老顽固会做出什么?她!”带血的手指向箫玉泽,微微发抖:“与我一样,
你知道回去后会经历什么吗?我不想承认,你觉得我有问题,觉得我迂腐,那让她变成跟我一样,你就满意了吗?”
单家,作为在瀛洲经历过几个年代转换的存在,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数不胜数,所能在这个家族存在的人,不仅仅依靠血缘,更多的是绝情的手段,绝对的能力。
单家人从始至终就坚定一个原则,足够狠,地位才足够稳,这一点他们更坚信只有男子能做到,因为女子容易优柔寡断,心软是大忌。
这才有了单家传男不传女。
单良扛住所有压力,因为父母的一句‘有弟弟’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寻找,终于找到了,现在跟自己说,是错的,全是错的。
那她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那么多年的执着又算什么?
聂凌希薄唇抿成直线,视线转到箫玉泽身上,对于单家她不关心。
可箫玉泽这么多年努力再努力,就是为了得到箫家的认可,如今她不是箫家女,不被认可,能说通了。
现在单家还是如此,还被自己亲姐姐这样说,聂凌希不确定她会不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