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温书瑶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大雪纷飞中,许久注视之下,温书瑶眼框都湿润了。
她才松开了他的手,转身回家收拾东西。
那被她松开的手,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包裹,失去了所有温度。
林澈僵在原地,看着她白色的身影在雪中渐行渐远,那句“共白头”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跟着她回到家,看着她平静地抱起刚刚醒来的女儿,拎起早已放在门厅的行李箱。
林澈忽然打了个寒颤。
然后上前拦住她。
“书瑶!你这是做什么?”
林澈抢过行李,抓住她的手臂。
“外面这么冷,你才生完曦辰一个多月,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还要带着孩子长途飞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语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
“听我的,不去了,什么交流大会,咱不要那没用的头衔。或者等回来我给他们捐钱,多少钱都行,几个亿十几个亿,让他们专门给你弄个勋章,就不信他们不弄!”
温书瑶擦了擦冻出来的眼泪,挤出一个笑容说:“看把你能耐的但我想换一换环境,去一个新环境。”
去一个只有和女儿的环境。
温书瑶也联系了巴黎那边,有朋友,还有母亲在那边的合作伙伴,没有任何安全问题。
现在温书瑶不是一个人了,还是个母亲,她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小曦辰考虑。
林澈还是拉住她的骼膊说:“等你身体养好了,等天气转暖,我放下所有事情,亲自陪你去,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好吗?”
温书瑶抬起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晶。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林澈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还带着坚定。
“不,林澈。”她的声音很轻,却在风雪中异常清淅,“我必须得去了,对不起。”
“为什么非要现在?!”
林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握着她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你就不能为曦辰想想,为你自己想想?你的身体万一……”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两行清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从温书瑶眼框中滑落,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滚落,从她白淅下腭滑到脖子,消失不见。
温书瑶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流淌。
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具力量。
林澈所有劝阻的话都被这泪水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强忍悲伤的样子,心脏象是被狠狠揪住,再也说不出任何强迫她留下的话。
他明白了,她去意已决,任何挽留都只是徒增她的痛苦和自己的难堪。
林澈象是被抽空了力气,缓缓松开了手,声音沙哑道:“……好,我送你去机场。”
温书瑶早已收拾好了东西,林澈又帮她塞了不少东西,大箱子里都满满的。
另外又找了个小箱子,专门给女儿带的玩具和好吃的。
温书瑶赶紧说:“行了行了,带那么多干什么?去了那边可以买。”
林澈‘啧’了一声:“又不用你拿着,全程托管,到了那边也有人接,给我女儿带的,现买哪有现用好。”
然后把头朝女儿伸过去,扮了鬼脸说:“是不是啊大闺女?”
结果曦辰大大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突然哇得到就哭起来。
“诶,怎么哭了?”
温书瑶接过去,白了他一眼说:“不知道你女儿爱哭呀,简直就是个小哭包。一点都不象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爱哭。”
林澈否定道:“我小时候才不爱哭呢,人晚晴都很安静,不哭不闹”
说到这里,林澈声音嘎然止住。
要知道江璃幽和林晚晴母女俩在这个家里可是禁忌,急忙闭住了嘴。
温书瑶又瞪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然后低头温柔的哄自己女儿。
她左右摇晃着棉被里包裹着漂亮女儿,口中唱着儿歌。
林曦辰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去机场的路上。
温书瑶在后排照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
林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询问她在那边有没有准备好,是否有安排专门的人照顾她,给她做饭,照顾女儿等等
把所有可能想到的问题几乎都问了个遍。
到达机场,温韵美已经等在出发大厅。
看到他们,立刻焦急地迎了上来,先是心疼地看了看女儿和外孙女,然后忍不住责怪地看向林澈:
“你怎么就真的让她走了?她才刚生产完不久,一个人带着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你怎么不劝住她啊!”
林澈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温书瑶抢先说道:
“妈,不怪他。”
温书瑶轻声开口,替林澈解了围,语气平静却坚定,“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就在这时,宋听澜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是对温韵美和林澈点了点头,然后自然地挽住温书瑶的手臂,对担忧的两位家属解释道:
“阿姨,林澈,你们别太担心。我也申请了巴黎那边的进修项目,会和书瑶一起过去,互相有个照应。到了那边,我会帮忙看着她和曦辰的。”
“现在,曦辰都认我当干妈了。”
林澈瞪大眼睛:“我女儿认你当干妈?这我怎么不知道?”
宋听澜嘟着嘴解释:“谁让你工作那么忙,之前一直忙着你伟大的公司上市,我在家里认了干女儿,你当然不知道咯。”
林澈:“”
宋听澜的到来,象是一颗定心丸,让温韵美的脸色稍稍缓和。
也让林澈心中的担忧减轻了几分。
至少,书瑶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办理完手续,到了安检口,真正的离别时刻到来。
林澈从温书瑶怀中接过女儿林曦辰。
小家伙睡得正香,咬着手指头,大大的眼睛瞪着林澈,时不时发出小奶音,全然不知即将远离父亲。
林澈低下头,无比珍重地、久久地亲吻着女儿娇嫩的脸颊,仿佛想将这份触感永远铭记。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内袋中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着的奖章,就是他爷爷当年获得的一等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