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真理之路(1 / 1)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屈原《离骚》

当老悲化作一缕青烟缩回玉佩,而那玉佩表面凭空多出一道“眼”状裂纹时,凌天脱口而出:“得,这下真成‘睁眼瞎’了!”。初步判断,这是高强度信息冲击导致的承载物‘记忆刻印’,非物理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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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宇之思议事厅的会议在老悲的异变后匆匆休会。归零者、逆熵者、观察者议会的代表几乎是瞬间消失,连惯常的告别信息都没有留下。其他文明代表也察觉到事态的非同寻常,带着震惊、疑惑和深深的忌惮迅速离场。原本旨在探讨“哲学统一”的盛会,最终以揭开一个可能更加根本、更加骇人的谜团而草草收场。

主世界小队连同那枚出现裂纹的玉佩,被第一时间转移回艾伦家中,并由月光布下了多层隔离与屏蔽场。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玉佩被放置在能量阻尼托盘上,表面那道细微的、形如抽象眼睛的裂纹,在特定光线下泛着幽暗的金色。它不再发烫,触感冰凉,仿佛一块最普通的古玉。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沉睡(或被困)的,是可能知晓宇宙最古老秘密的守门人老悲。

“信息冲击强度远超玉佩常规承载上限。”月光正在分析从会场记录和老悲逸散碎片中回收的数据,“那些符号…古老到无法用现行任何文明的时间标度衡量。其信息密度和‘概念重量’极大,强行在低维载体(老悲的虚影和玉佩)显现,导致了这种‘烙印’现象。”

清寒小心地擦拭着玉佩,眼神担忧:“老悲前辈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的核心意识似乎进入了某种深度休眠或‘信息过载保护’状态。”月光调出能量读数,“玉佩内部的信息场极其混乱但趋于静止。需要时间自我梳理,或者…外部引导。”

艾伦眉头紧锁,回忆着老悲最后断断续续的话语:“‘最初之镜’…归零、逆熵、观察…乃至‘眸’…皆源于…他说‘源于’,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高维存在,包括那个‘永恒之眸’,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

“最初之镜…”小桃轻声重复,“听起来…像是一面镜子?照出最初的…东西?”

凌天挠着头:“镜子?照妖镜?这帮大佬的祖宗是面镜子?这都哪跟哪啊!”

月光却迅速将“最初之镜”这个词与数据库进行比对。片刻后,她眼中数据流一滞:“匹配到极低概率关联项。在主世界已解译的、最古老的三大失落文明遗迹(分别位于银河系边缘的‘寂灭星云’、‘回音长廊’和‘起源荒漠’)的壁画或碑文残片中,出现过类似概念的描述。用词各不相同,有‘原初之面’、‘太一之鉴’、‘万象之始’…但核心意象,都指向一个在‘时间’与‘存在’概念出现之前就已存在的、能‘映照’或‘界定’一切的‘镜面’或‘平面’。”

她将复原的模糊图像投射出来。那些来自亿万年前的遗迹图案早已斑驳不堪,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共同元素: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平面(或弧面),周围是喷涌的混沌,平面之中或之上,开始分化出简单的几何形状、原始的生命象征、乃至星辰的雏形。

“这些遗迹文明,据说比归零者记录的最早文明纪元还要古老,属于‘前归零纪元’的传说。”月光补充,“现代考古学和宇宙史学普遍认为那只是神话或原始宗教想象。但若结合老悲的‘最初之镜’与那些符号…”

“难道那些‘神话’是真的?”清寒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不止如此。”月光调出另一份数据,是她在整理归零者、逆熵者早期接触记录时标记的疑点,“归零者的‘现实织锦’理论、逆熵者的‘信息本质’说、观察者议会的‘可能性图谱’…这些高维存在的核心世界观,在底层逻辑上,都隐含着一个共同的预设:存在一个先于且独立于具体宇宙现象的、稳定的‘参照系’或‘背景板’。归零者称之为‘空无之基’,逆熵者称之为‘原初信息海’,观察者称之为‘绝对记录平面’…”

艾伦猛地抬头:“而‘永恒之眸’的实验场,其技术似乎是对这些高维能力的简化特化应用…如果这些高维能力都源于某个共同的‘源头’,那‘永恒之眸’是不是…更接近那个源头?或者,是那个源头衍生出的、专注于‘观察实验’的一个…‘分支’或‘部门’?”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我靠!照这么说,咱们之前以为‘永恒之眸’是大boss,结果它可能只是个‘科员’?它上头还有‘处长’?‘处长’上头还有…一面镜子?”

“比喻粗糙,但逻辑方向可能正确。”月光没有否认,“老悲所说的‘源于’,可能意味着这些高维存在,其存在形式、核心能力、甚至其‘职责’,都是由某个更古老、更根本的‘最初之镜’所‘定义’、‘分化’或‘映照’出来的。”

!“那老悲为什么知道?”小桃问,“守门人…守的是什么‘门’?难道就是…通往这个‘最初之镜’的门?或者,他本身就是…从那面‘镜子’里来的?”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老悲自身就是一个谜。他自称守望者,知识渊博如海,存在形式奇特,对国学与人类文明有着超乎寻常的深刻理解与亲近感。他的真实身份和来历,始终笼罩在迷雾中。

“现在怎么办?”凌天看向艾伦,“等老悲自己醒过来?还是咱们想办法‘叫醒’他?那裂纹看着怪瘆人的。”

艾伦沉思良久,缓缓道:“老悲前辈因触及过载信息而休眠,强行唤醒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论语》说‘欲速则不达’,此时宜静观其变。但我们不能干等。”

他目光变得坚定:“月光,集中算力,尝试破译和关联我们从各个渠道获得的所有关于古老符号、‘永恒之眸’、高维存在底层理论、以及失落文明神话的信息。寻找其中的模式、关联和…可能的‘路径’。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

“清寒、小桃,你们联系主世界最顶尖的历史学家、考古学家、神话学家,尤其是那些研究过三大失落文明遗迹的学者。用最谨慎的方式,分享部分非核心符号和信息,看他们是否有新的见解或未被公开的发现。”

“凌天,你和我一起,去拜访几位可能知情,且相对友好的‘老朋友’。”

“老朋友?”凌天一愣,“谁?”

艾伦看向窗外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

“归零者、逆熵者、观察者议会…他们今天走得那么急,恰恰说明他们知道些什么,而且受到极大震动。我们需要一个答案。至少,需要一个…对话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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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尝试:接触逆熵者

选择逆熵者作为首个突破口,是因为他们与人类有过相对密切的合作(涅盘矩阵、意识升华、多元探索技术),且态度总体较为温和。

通过月光建立的专用加密信道,艾伦直接联系了曾多次沟通的逆熵者长老之一——一位被称为“织识者”的存在。

全息影像中,织识者长老的符文光影显得有些…不稳定,不如以往凝实。

“老悲前辈陷入深度休眠,情况不明。”艾伦如实相告,“长老,‘最初之镜’…究竟是什么?它与归零者、逆熵者、观察者议会,与‘永恒之眸’,到底是什么关系?”

织识者长老沉默了很长时间,周身的符文光影流转速度都慢了下来,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是禁忌。”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吾等诞生之初,便被刻入存在核心的‘第一讳言’。不可深究,不可追溯,不可言明。”

“为什么?”艾伦追问,“如果它关系到所有存在的起源,为何会成为禁忌?”

“因为‘知晓’,本身便会引来‘注视’。”织识者长老的影像波动了一下,“不是‘永恒之眸’那种层级的观察。是更…根本的‘注视’。如同影子试图回头看清光源,只会被光灼伤,甚至…消散。吾等逆熵者的使命,是延缓熵增,传承文明信息。我们只需知道,我们的‘序’来自‘镜’,便足以履行使命。更深层的真相,是…毒药,是会将一切秩序与意义溶解的‘绝对空白’。”

“老悲为何能触及?”凌天忍不住插嘴。

织识者长老看向凌天(的影像),目光复杂:“守门人…他的存在形式特殊。他守护的‘门’,或许本就与‘镜’有着更直接的联系。他或许本就是…更古老的遗存。此次异变,可能是在某种刺激下(比如你们带回的‘永恒之眸’信息与跨文明哲学辩论的氛围),触及了他深层记忆的封印…或禁忌。”

“我们能做什么?”艾伦问。

“等待。守护。并且…停止追查。”织识者长老郑重警告,“好奇心会杀死猫,也会毁灭文明。将注意力放回你们自身文明的建设与发展。‘真理之路’的尽头,可能空无一物,只有…令人疯狂的‘回响’。这是吾等能给出的、最诚恳的忠告。”

通讯结束。逆熵者的态度明确:闭嘴,别问,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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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尝试:联系观察者议会

观察者议会相对超然,或许会提供不同视角。

联系到的是那位棱镜先生。他的亿万镜面此刻反射出的,大多是扭曲、破碎的光影,仿佛心绪不宁。

“记录…受到了干扰。”棱镜先生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杂音,“关于‘最初之镜’的相关信息…在议会共享记录库中,处于‘高维加密’与‘认知滤网’双重封锁状态。权限不足。尝试强行调取…可能导致记录者个体逻辑崩溃。”

他顿了顿,镜面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基于已记录的非加密信息可以推断:宇宙中存在着多层级的‘观察’。‘永恒之眸’的实验观察,吾等的现象记录,乃至归零者对‘存在扰动’的监控,都处于不同层面。‘最初之镜’…可能是所有‘观察’行为的终极源头,或者…是观察行为得以成立的‘先验条件’本身。它可能不是实体,不是意识,而是一种…‘原理’或‘设定’。”

“原理?设定?”艾伦咀嚼着这个词。

“如同游戏规则先于游戏存在。”棱镜先生尝试用比喻,“玩家(文明)在规则内活动,观察者(我们)记录玩家行为,管理者(归零者?)维护规则稳定…而‘最初之镜’,或许就是写下第一条规则、划定第一个边界的那…无法形容的‘笔’或‘意念’。追问‘笔’为何存在、‘意念’从何而来…可能没有答案,或者答案本身会颠覆‘游戏’的合理性。”

这个比喻比逆熵者的警告更加抽象,但也指向了某种令人绝望的“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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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尝试:直面归零者

归零者最为神秘莫测,态度也最难以预料。艾伦没有直接通讯,而是通过之前建立的联系渠道,发送了一段极其简短、不含具体信息的精神波动,核心情绪是:困惑、寻求理解、关于“起源与终结”。

片刻后,一段冰冷、直接、毫无感情的信息流反馈回来,直接在艾伦意识中炸开:

“起源即扰动之始。终结即扰动之寂。

镜非物,乃扰动之界。

知界,则扰动静止。

静止,则存在失义。

忘之。

勿再问。”

信息量极短,但冲击力极强。艾伦感到一阵短暂的意识空白和深寒。归零者的意思比前两者更决绝:“最初之镜”是“扰动”(即一切存在与变化)的“边界”。认知这个边界,会导致“扰动”停止(存在失去意义)。忘记它,别再追问。

三次接触,三种形式的警告,核心却惊人一致:“真理之路”的尽头,是存在的虚无,是意义的崩塌。停止探索,回归“生活”。

艾伦将沟通结果告知众人。房间里一片沉寂。

逆熵者说那是“毒药”和“绝对空白”。

观察者说那是无解的“原理”或颠覆游戏的“设定”。

归零者说认知它会令“存在失义”。

这条“真理之路”,似乎通向的不是光明,而是令人理性崩溃的黑暗深渊。

“那我们…还查吗?”清寒的声音有些颤抖。作为母亲,她本能地恐惧任何可能威胁到家庭和孩子存在意义的事物。

艾伦看向托盘上那枚带裂纹的玉佩,又看看神情各异的家人和朋友。凌天眉头紧锁,月光眼中数据流急速计算,小桃眼中充满不安却又有一丝倔强的好奇。

“《大学》开篇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追求真理(明明德)本身没有错。”艾伦缓缓道,“但‘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 知道应达到的境界(至善)就要志向坚定,志向坚定才能镇静不躁…或许,我们现在需要‘知止’。”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是停止思考,而是明确我们追求的‘真理’是什么。如果终极的‘真理’真的会毁灭‘意义’,那对我们这些生活在‘意义’之网中的生命而言,它还是‘真理’吗?还是说,那只是某种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冰冷的‘事实’?”

“我们要追求的,或许不是那个可能让我们疯狂的‘终极事实’,而是在我们能够理解、能够承受的范围内,去探寻‘存在’的丰富性、‘文明’的可能性、‘爱’与‘连接’的价值。这些,同样是一条‘真理之路’,一条属于生命、属于我们的‘真理之路’。”

月光点头:“赞同。根据风险评估,继续深究‘最初之镜’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灾难性后果,且收益极不明确。调整研究方向为:利用已获得信息,深化对多元文明的理解,加强主世界文明自身建设,探索在已知宇宙框架下生命与意识的更多可能性。”

凌天松了口气:“早该这样!想那么多干啥?天塌下来有…呃,有归零者那些高个子顶着?反正咱们该吃吃该喝喝,把日子过好,把朋友交好,把该护的人护好,这才是正经‘真理’!”

清寒也渐渐平静下来,握紧艾伦的手:“是啊,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真理…或许就藏在每日的生活、每次的相聚、每份真挚的情感里。就像小桃的那条围巾。”

小桃用力点头,抱紧了她的日记本。

就在众人达成共识,决定暂时搁置对“最初之镜”的追查,将重心转回当下时——

那枚静静躺在能量托盘上的玉佩,忽然自己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道眼睛状的裂纹,缓缓地…睁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没有光芒射出,没有能量泄露。

只有一片深邃无比、仿佛包含了所有色彩又仿佛一无所有的…

“空”。

以及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直接在众人灵魂深处响起的、老悲疲惫至极又仿佛洞悉了无穷秘密的声音:

“…路…已显…”

“…不在…外求…”

“…尔等…即是…”

话音未尽,裂纹瞬间闭合。

玉佩恢复原状,冰冷沉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也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裂缝中一瞥所见的…

令人敬畏、又令人莫名安心的…

“空”与“全”。

真理之路,或许不在远方。

而在脚下。

而在…

他们彼此相握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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