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菲利亚在奔跑。
他的步伐有些不稳,跑得深一脚浅一脚,看起来滑稽而狼狈。
脚下传来柔韧的触感,黑湖岛的地面已经不再坚硬,反而变得象是某种活物的血肉。
每当菲利亚踩下去,后者便蠕动着向上蔓延,试图抓住他,将他拉入其中这使他每跑一步都要用力拔出双腿,速度慢了不少。
不只是地面,黑湖岛上大部分的事物都发生了恐怖的扭曲。
所有的植物都在一瞬间凋零、干枯,仿佛被吸收了全部的生命力;所有的昆虫僵硬着死亡;所有的野兽或瘫痪在地,或撕咬起自己,浑身鲜血淋漓。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许多海盗同样陷入疯狂。
有的海盗在抑制不住地大笑,一边笑,一边掏出刀,狠狠地剁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刀又一刀,不知疲倦与疼痛,直到完全将自己的脑袋砍下;
有的海盗失去所有理智,变成了纯粹的野兽,追随着最原始的欲望,扑倒一旁的同伴,用牙齿疯狂地撕咬着他们的喉管;
还有海盗在绝望地哀嚎,仿佛看到了、听到了绝对不可以知道的禁忌知识,竟然活生生抠出自己的眼睛,捅聋自己的耳朵!
海神啊!
菲利亚头皮都要炸开了,他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也遭遇到这样的灾难,只是跟着其他陷入恐慌的海盗一样,拼命往岛外跑。
几分钟前,岛上的气氛还是很欢乐的。普通的海盗们无缘参与王者或将军们的会议,但也有自己的乐子。要幺喝酒取乐,要么跑去交易物品,当然也不乏打架争吵的事情出现,总之热闹至极。
可是岛屿却骤然出现了可怕的灾难,海盗大会立刻变成海盗刑场,所有人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要赶快逃离!
“噗!”
就在这时,菲利亚前方不远处,有个诡异的物体骤然钻出地面,暴露在空气之中!
它看起来象是一棵血淋淋的大树,树冠上密布红艳的花朵,藤蔓倒垂,仿佛血肉触手。树干正中嵌着一个古怪的人偶,嘴巴眼睛一应俱全,但全都被黑色的线给封住了。
那些象藤蔓又象触手的事物仿佛有生命一般,飞快扑向了海盗们。
“啊啊啊啊啊!”
最前面的几个海盗躲闪不及,立刻藤蔓被缠住,在痛苦的尖叫声中被活活扯碎成几块。那些藤蔓上面长出了嘴巴,彼此争抢吞食着尸体的碎块。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而那些没抢到肉的,立刻又将注意转到了幸存者的身上。
这样的血肉大树不止一棵,整个黑湖岛上到处都有这些扭曲诡异的身影。它们不断地伸出触手,贪婪地攫取着海盗们的生命。
“风暴在上!”
“快跑啊!”
“救我,我还不想死!”
海盗们绝望地逃窜着,或是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之中发狂,或是被血肉大树抓到撕碎,整体数量迅速减少。
但也不是所有海盗都是这么狼狈。
“刷刷!”
“都跟上,回咱们的船,尽快离开这里!”
他回头对着自己的船员喊道。
与他相似,许多身为非凡者的海盗们也各自施展能力,纠集部下,朝着岸边的码头冲去。他们的海盗船都在那里,只要上了船,就可以逃离这个危险的岛屿!
“真是可怕的场景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尔杰逃跑的同时,依然在心中思索,“专门挑在这个时机发动,看样子象是有意的袭击”
他不禁觉得,幕后的凶手实在是过于疯狂,而且有些不知死活。因为这里可是有四王五将军,以及【节制】那家伙的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有四位半神,五位串行5,还有一位战力论外的存在—那个主谋者怎么敢的!
想到这里,阿尔杰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后。
他很快愣住了。
只见,整个岛屿一片混乱与疯狂,在那湖中央和岸边同时出现了两个战场。黑湖中央的半空中密布阴云,某种令人灵性战栗的巨大恐怖感正在快速蕴酿,而湖边的战场上,“血之上将”正在被其他四位海盗将军追赶。
他们之间发生内讧了?!
不对,这么危机的时候,怎么可能发生内让,除非其他将军已经认定“血之上将”是他们的敌人!
心思缜密的阿尔杰只用了一瞬间分析出了局势,他立刻收回视线,朝自己的手下大喊起来:“快点,再快点!”
单凭“血之上将”自己,是不可能有胆量做这种事的,而且他无法也做不到现在的惊人效果肯定是他背后的势力,“玫瑰学派”指使的!
事关邪教与邪神,远比阿尔杰想象中还要危险。不管那些王者和血修士如何应对,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到船上,躲得越远越好!
“哼。”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从岛屿中央的湖泊上载来,顿时响彻整片海域。奇异的混乱感扩散开来,那些原本肆意生长的血肉大树都是猛地一滞,象是遭到了无形的恐吓,气势瞬间颓靡下去。
““五海之王”出手了!”
还活着的海盗们死里逃生,一个海盗激动地喊道,带着满脸的喜悦,“这下得救”
“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陷入迟缓的藤蔓竟然迅速恢复,狠狠地抽打过来。他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脑袋却已经高高飞起,和破碎的身躯一起成了巨树的血食。
而在海盗们再次陷入恐慌的同时,黑湖上空,有人正在发出扭曲的狂笑。
那是一个白发稀疏的老者,脸上皱纹深刻,皮肤略带褐色。
“玫瑰学派”半神,杰克斯!
只见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可怕的转变,无数细密的藤蔓在体内进进出出,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倒是露出了狂热的笑容。
“纳斯特,你的能力对我是无效的!”
这位区区串行4的半神对着下方多名串行3喊道,眼神中充斥着疯狂,“我已经得到了母树的赐福,赞美母树!”
他头顶的黑色云层进一步凝聚,沉重地垂下。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