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
卢泽看着那艘武力强悍的铁甲船舰,不由皱眉。
随着距离的拉近,这艘军舰上的细节也越发清淅。只见,它的舰桥上飘扬着因蒂斯共和国的旗帜,在甲板上忙碌的水兵们,穿着白色为主、在领口与袖子上镶崁金边的制服—一这正是因蒂斯海军的制式服装。
迷雾海是因蒂斯的势力范围,出现这个国家的海军,好象也是正常的。可偏偏是自己查找“黑王座号”这个关键时间点上,在这片海域遭遇了他们的军舰,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卢泽微妙地觉得不对劲。
他很快发现,那些水兵不仅仅是简单地航行。在甲板的中央,有一组穿着白色教士服的神职人员,他们手中拿着复杂的仪器,一边观察周边的迷雾,一边记录着什么。
这些家伙在干什么?
卢泽心里暗自想道,降下高度,向着军舰俯冲而下。
他要落到甲板上面,控制住这些人并问个清楚!
可是就在卢泽逐渐降低高度的时候,他俯冲的趋势突然猛地一顿,接着硬生生地停在了军舰上空数十米的位置上。
“呼!”
激烈的气流在他的身周扰动呼啸,他却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空间。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军舰的周围存在着某个东西。
那是一层透明的薄膜,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军舰,将它完全围拢。这层薄膜微带着一点淡淡的金色,在迷雾中极不显眼,如果不是灵性本能的提醒,他就要直接撞上去了。
说实话,这层薄膜并没有什么防护效果,如果卢泽想的话,立刻就可以撞破。可是他却从这层薄膜上感受到了无形的力量。仿佛是一种契约,将它与某个强大的非凡者联系起来。
作为仪式方面的专家,卢泽非常清楚,这种契约类型的仪式最为麻烦,如果自己触碰到这层薄膜,将不可避免地被隐藏在这之后的那人给发现!
“该死”
他不由得暗骂一声。
在此刻情况不明的前提下,贸然暴露自己是很不明智的行为,更别说自己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于是,在衡量片刻之后,他还是暂且放过了这艘军舰,继续向前,朝着自己原本的目的地——阿罗卡岛前进。
海风在卢泽的耳边呼啸,他高速飞行着,脸上的表情却略微沉重。
这次查找“黑王座号”的旅途,可能不会象预想的那样顺利了。
苏尼亚海,神战遗迹外围,某个隐秘岛屿的避风港内。
一艘巨大的帆船停泊在赤红色的液体之中,它的总长度接近两百米,前后的船首和船尾高高翘起,整体仿佛一轮弯月。
它的涂装呈现纯黑色,两侧错落有致地分布着三层火炮口,甲板凸出,桅杆高耸。它并不是当前流行的三桅帆船,整船居然只有一根桅杆,上面高高地挂着一面绘制着黑色墓碑的风帆。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旗舰,告死号!
这艘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巨大帆船就这样浸泡在一片赤红色之中,虽然是白天,可是躲在阴影里面的这艘船看上去却如此恐怖,如此震撼心灵。
众多船只停靠在告死号周围,象是王者的仆从一般簇拥着它。这是“不死之王”阿加里图的船队,它们正在这座避风港里进行修整。
安静到诡异的气氛充斥在这个避风港里面。
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些船上并不是没有人。甲板上,舱室内众多海盗充斥其中,从告死号,到略小一些的护卫舰,再到最外围的小型舰船,每条船上都有人,可是每条船上的人都没有说话。
所有的海盗都一式地面向告死号,低下头颅,展示忠诚。
“滋滋”
整个避风港都被那鲜艳的赤红色所充斥。突然,这些液体开始有了异变,液体的表面开始雾化,升腾而上,渐渐地弥漫在整个海港的空气里面。
海盗们沐浴着血色的雾气,脸上却露出惬意而扭曲的笑容。
在这个瞬间,他们体内似乎有什么红色的光芒闪铄着,将那些雾气吸收进体内。这也让他们的状态越来越恐怖,似乎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成为了恶魔的奴仆。
这份恐怖的寂静突然被打破了。
“哗”
海水搅动声传来,一艘体型小很多的三桅帆船,出现在避风港外。
三桅帆船的舰首处,一道透明的身影从虚空之中浮现,渐渐变得凝实。他戴着一顶陈旧的三角帽,眼窝深陷,脸色苍白,脸上有两撇黑色的胡须。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刷!”
原本低头享受血雾的所有海盗同时睁眼、抬头,看向那位擅自闯入他们恶魔集会的、没有被邀请的客人。他们的眼里流动着残忍冰冷的恶意,在打量着这位海盗将军,似乎已经准备将他作为这次集会的一个新的祭品。
“向你致意,伟大的告死号,以及不死之王”。”
就象没注意到那些恐怖的视线一般,“血之上将”把船停在了距离黑色单桅帆船几十米的地方,摘下三角帽按在胸前,向对方低头行礼。
“我是代表“玫瑰学派”,来跟你们谈合作的。”
塞尼奥尔努力控制自己的喉咙,不让发出的声音带着颤斗。作为一位船上的主宰,教派的中层,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么纯粹的恐惧了。
“您想要大量的祭品吗?想要污秽的灵魂吗?如果我们学派的计谋成立,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继续说道,下意识地捏紧了帽子,那里面藏着半神杰克斯留给他的保命道具。一旦这个可怕的“背誓者”有什么古怪的行为,他就会立刻发动。
“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就坐在甲板上,他的脸比塞尼奥尔还要苍白,苍白到仿佛是一具活着的尸体一样。他淡淡地向“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看过来。
“上船,详细说说。”
阿加里图说道,“我对这个话题有点兴趣。”
“呵呵,算了。”
塞尼奥尔干笑一声,眼里充满戒备,“我觉得在这里沟通就不错。”
关于这艘船的诡异之处,他们的母树早就做过了警示。
他可不想象那些可怜的海盗一样,成为“告死号”的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