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楚站起身,双手抱拳,歉意的说道:
“陛下,草民不敢隐瞒,这枚破界凝神丹所用的材料,是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东奔西走才凑齐的。其代价之大,就差点搭上性命。”
“而且,草民如今已是金轮境五重,这颗丹药,本就是为自己准备的,若无此丹,恐怕终生难破瓶颈。”
说到这里,叶楚深深一躬:“还请陛下体谅,恕草民……不能割爱。”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死寂。
连苏夏都屏住了呼吸,手心全是汗。
萧景桓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冷得象冰。
几息之后,缓缓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哦?这么说,你是宁愿自己用,也不愿为国效力?”
三皇子萧楚红立刻火上浇油:“父皇!此人自私自利,根本不配代表大虞!”
叶楚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来真不想惹事。
比赛刚结束,名次到手,六品徽章也拿了,只要安安稳稳等到出发去昭烈神国就行。
可这位皇帝,摆明了就是想白拿他的丹药,连个客气话都不带绕的。
叶楚尤豫了一下,还是压下火气,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既然陛下如此看重此丹……草民虽万般不舍,但也愿意割爱。
只是……这些原材料,是我花了整整三年,走遍大江南北才凑齐的。
若陛下能赐还同等价值的主材,草民便心甘情愿献上丹药。”
叶楚话说得够软了,甚至主动退了一步。
不是要钱,不是要宝物,只要回补成本。
可三皇子萧楚红一听,当场炸了。
“放肆!”
三皇子猛地站起,指着叶楚鼻子骂道。
“让你把丹药献给陛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是天大的荣耀!你不但不感恩戴德,还敢跟陛下讨价还价?”
三皇子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羞辱意味。
“一个戴面具的贱民,也配谈代价?”
这话一出,苏夏脸色瞬间变了,拳头都攥紧了。
而叶楚,终于忍不下去了,缓缓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神冷得象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如果这份荣耀,是要我用十几年拼命换来的成果白白送人,那这荣耀,请恕草民不要。”
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冒头的炼丹师,竟敢当面顶撞皇子,甚至暗讽皇帝“白嫖”。
三皇子气得脸都青了:“你!你这是大逆不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禁军再次冲入。
可这一次,萧景桓却没喝退他们。
而是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眼神阴晴不定。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楚冷冷地看着冲进来的禁军,语气里再没有半点躬敬:
“如果陛下非要强抢,那草民真的无话可说。”
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说实话,我就不明白了,堂堂大虞国皇室,缺这三瓜俩枣吗?我要的只是炼丹用的原材料成本,过分吗?”
叶楚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放眼天下,哪个六品以上的炼丹师会白给人炼丹?人家收十倍、二十倍材料费都算便宜!我连手续费都没要,只要回本,你们倒好,直接想硬拿?”
最后,叶楚直视萧景桓,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您应该也不想白嫖的名声传出去吧?除非您现在就下令,把我当场斩杀在这儿。”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连三皇子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人敢把“白嫖”两个字当面说出来。
萧景桓脸色阴沉了几息,忽然……笑了。
随即摆摆手,让禁军退下,语气瞬间温和得象换了个人:
“叶卿说笑了,我堂堂大虞国,岂是那种吝啬之辈?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让出丹药,朕不仅不让你吃亏,还给你三倍的原材料作为补偿!”
叶楚一听,心里冷笑。
嘴上说三倍,实际肯定抠抠搜搜。
但叶楚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陛下言重了,草民不敢贪心,只需归还一份等量的原材料即可,能为陛下效劳,已是荣幸。”
叶楚这话其实是反讽,但说得滴水不漏。
萧景桓点点头,仿佛很满意他的“懂事”。
很快,侍从捧来一个玉盒。
而叶楚也依言,将那枚“破界凝神丹”交了出去。
接过玉盒的一刻,叶楚差点笑出声。
真就只给了一份,自己客气客气,他还真就当真了。
“三倍?连原价都不给全,还好意思吹大气?”
接着,萧景桓又象征性地赏了叶楚和苏夏每人一件灵器、一千灵石、外加一张“大虞国杰出青年炼丹师”荣誉卷轴。
寒酸得连街边散修看了都要摇头。
两人谢恩后退出皇宫。
刚走出大门,苏夏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这也太抠了吧?一千灵石?我炼一炉五品丹赚的都不止这个数!”
叶楚苦笑:“你以为呢?人家连丹药都想白拿,还能指望真给厚赏?”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无语。
谁能想到,堂堂大虞国皇室,表面光鲜,内里竟这么小气又算计。
但不管如何。
叶楚和苏夏,还是能代表大虞国去参加此次昭烈神国的炼丹师大赛。
两人在皇宫外的长街尽头停下脚步。
夜风微凉,街灯昏黄,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叶楚看着苏夏,语气认真又郑重:
“兄弟,接下来,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前往昭烈神国了。”
“大哥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了。”
“还有,离开大虞国之后,在外头千万别跟人说你认识我。”
苏夏一愣:“为什么?”
叶楚苦笑了一下,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和沉重:
“我以前……惹了点事儿,很大的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你跟我有关系,麻烦会直接找上你,我不想连累你。”
苏夏一听,非但没退缩,反而一拍胸口,声音又急又硬:
“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怕麻烦!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我来帮你扛!咱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你说的吗?”
苏夏眼睛亮得发烫,满是少年意气。
叶楚看着他,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重重拍了拍苏夏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大哥就知足了,真的。”
“但我的事儿……不是你能扛的,牵扯太大,我不想把你拖进这个旋涡。”
“你好好去天阙城比赛,打出自己的名号,咱们要是有缘,总赛场上见。”
苏夏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被叶楚抬手制止。
“别说了。”
叶楚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说完,他没再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