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清衍去了趟莱斯市立医院后,将近十天的时间里,保罗酒馆再也没有遭受过来自尚明手下的骚扰。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张清衍愈发想不通尚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那天突然的矛盾举止,让张清衍总是不断回想。
这天,张清衍孤身来到酒馆的杂货间。
这里是关押威利的地方。
一走进杂货间,就能闻到浓重的各种药剂的味道。
当初为了快速抓住威利,并且对威利的叛徒行为进行了惩罚,让威利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重伤状态。
但如今,形势尚不明朗,张清衍总觉得那天自己见到的尚明与威利口中的尚明截然不同。
因此,为了方便后续对尚明的调查,即便酒馆里许多人都认为应该直接杀了威利,以免夜长梦多,但张清衍还是让小奥送来些药物,不至于让威利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此时的威利躺在临时搬来的木板搭起来的床榻上。
脚上手上都绑着铁索。
张清衍在杂货间门口停步,威利发现张清衍到来后,便立即起身坐了起来。
张清衍也顺势关上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等威利询问,张清衍便开门见山道:
“威利啊威利,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威利身形一顿,抬起头来不可思议道:
“我骗你?我骗你什么了?”
张清衍眼中锋芒毕现:
“我见过尚明了,可他完全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虽然我最后还是安全返回了,但是你告诉我的情报,让我差点死在那里。”
“什么?”
威利斩钉截铁道:
“我说的都是真话啊,我有什么理由再骗你呢?”
张清衍死死盯着威利,眼神令威利不寒而栗,等威利声音渐渐变小,张清衍才重新说道:
“你再重新说一遍,尚明长什么样子。”
威利抬头看了眼张清衍,然后说道:
“尚明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总是带着面具,我从未见过他摘下面具。
哦,对了,他还有一帮手下,也和他是一样的打扮,只是斗篷的颜色和面具的样式用以区分等级和身份。”
张清衍却说道:
“但我见到的尚明,却是一个医者形象,样貌也很年轻俊朗。”
“年轻俊朗的医者?”
威利完全不信,他摆摆手说道:
“这根本不可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诈我,但尚明的形象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张清衍突然站起来,一把掐住威利,看着威利被掐的已经翻起了白眼,他冷冷说道:
“事已至此,你还想骗我?我已经见过尚明了,你还一直重复这个谎言,有意义吗?只要你承认你是在骗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是还把我当傻子,就是在挑战我的耐心。”
威利被掐的喘不过气来,只能不断拍打着张清衍钳子一样的手,艰难说道:
“我……没有……骗……你!”
张清衍听到这话后,才一把松开威利,威利瞬间躺在床上剧烈咳嗽。
张清衍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缓缓说道:
“看来你没有骗我。”
威利虽然是阶下囚,但刚刚在鬼门关面前闯了一遭,自然心有怨气:
“我当然没骗你。”
张清衍并未理会威利的抱怨,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那我们所见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呢?”
威利这时才反应过来,张清衍所说的那个俊朗的医生尚明并不是信口胡言,他不禁问道:
“你见的那个尚明真没有戴面具?”
张清衍点了点头,说道:
“其实我向尚明提起过,在我告诉尚明,他的形象与你所说的尚明相去甚远时,尚明只是说,你这样的软蛋,不配见他的真面目,就这么简单搪塞过去了。”
在威利听到尚明骂他软蛋时,立即重新坐起来,弯腰向前问道:
“什么?他真是这么说的?”
张清衍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轻哼一声:
“你已经通过了考验,并没有骗我,我自然也不会骗你,尚明跟我在聊天途中,谈及你好几次,但是一直未曾直呼你的名字,而是直接站在我的角度,以叛徒称呼你。”
“咚!”
威利猛的砸向床板,冷笑道:
“我知道我是弃子,但我未曾想过,我自始至终在尚明心里就是一个叛徒形象。”
张清衍突然发问:
“那你觉得,你所见的尚明,要是摘下面具,会不会其实就是一个医者形象?”
威利摇摇头:
“我所见到的尚明,虽然带着面具,但他说话时的语气,以及他的行事风格,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杀人不眨眼,甚至杀人取乐,我想,即便他取下面具,也不可能就突然转变成一个医者的形象,这太荒谬了。”
张清衍见时机成熟,便说道:
“我来找你,就是因为即便尚明从侧面说了,你所见的尚明,与我所见的尚明,是同一个尚明,但我依然觉得有些蹊跷,因此,我来找你,就是想邀请你与我一起去见一次尚明,看看这一次的尚明,该是以何种形象来见你我二人。”
“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威利听了张清衍的话后大为惊讶。
张清衍看着他的样子,站起身来:
“怎么?怕了?”
威利有些尤豫,他说道:
“我是因为我母亲和小妹,才答应替他办事,但现在事情搞砸了不说,要是还和你一起联合起来对付他,他肯定恼羞成怒,一定会祸及我母亲和小妹的,我……不去。”
张清衍问道:
“你知道她们在哪里吗?”
威利摇摇头:
“平时我是被打完针晕倒之后才被带去见我母亲和小妹一面的,因此我不知道她们到底在哪里。”
张清衍说道:
“上次去见尚明时,他告诉我,你的母亲和小妹就在那座医院,你事情办砸了,失去了利用价值,你的母亲和小妹迟早会遭遇不测。”
张清衍平静的对他说道:
“下次去见尚明的时候,我会暗中调查整座医院,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救出你的母亲和小妹,现在,你愿意跟我去了吗?”
但威利还是尤豫道:
“可尚明说,只有他能救活她们。”
张清衍却摇摇头:
“我还是那句话,起死回生之术,根本不可能,因此,我怀疑你的母亲和小妹根本没死,只是被尚明用某种手段控制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霹雳在威利脑中炸响。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可张清衍已经走出门,只留下一句话: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对你的邀请依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