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不急,但其实陆明远行动也不慢。
过了没两天,帮着刘拴柱和王福生处理完一些事之后,陆明远就回了村。
他先找到父亲,详细询问刺五加相关的事情。
陆建国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喝茶,没着急回答,而是反问道。
“那怎么又想起弄这个玩意儿了?”
陆明远便把徐珍珍的信的内容大致的说了一遍。
陆建国虽然不理解,但点点头,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开始讲解。
“刺五加这东西,你小时候常吃,我记得你们兄妹三人,你是最喜欢吃这东西的,不过长大了好像口味就变了。”
“也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奶奶其实也挺喜欢吃这东西的,用水一焯,凉拌也好,炒着也好,都好吃,炒的时候放点猪油,那味道真”
“停停停,爹,我问的不是这个,扯远了。”
“哦对。”
陆建国这才反应过来,将茶杯递给了陆明远,陆明远急的都要翻白眼儿了,无奈只能赶紧起身,重新添上热水。
陆明远发现这人上了年纪,就特别喜欢喝特别特别烫的水。
陆建国使劲儿的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沿着杯子边儿轻轻的吸溜了几口,这才慢慢的说道。
“这东西要是当野菜吃的话,在春天的时候吃最好,那时候叶子比较嫩,口感也好。”
“那要是入药呢?”
“那当然是秋天了,这个时候药效最足。”
陆建国常年上山,一直以大山为伍,再加上他们那个年代普遍缺医少药,懂得药材基础知识,有的时候还是很管用的。
陆明远就知道自己问对人了,接着说道:“那要怎么采呀?”
陆明远刚刚问出这话,后背就挨了陆建国一巴掌。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那个时候爱吃,你自己不上山去摘,就让你老妹子和你哥上山替你摘,你说你多缺德呀!”
“”
正所谓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陆建国骂了儿子一通之后,心情也觉得舒畅了许多。
于是伸出手比划着继续说道。
“要是光采叶,你就得早晨去,选那种颜色特别嫩,没有虫子咬的,然后拿那个剪刀呀直接剪下来就行。
“要是采挖根茎,得选三年以上的。”
“这是个特别精细的活,你得先把周围的土刨开,跟取人参似的,你得把那个根茎啊啥的,完整的取出来。”
“采完还要记得把土回填,这样那刺五加以后还继续长。”
“还有啊,采摘完的刺五加要及时处理,不然容易变质,影响品质,这晾晒呀,里面可大有讲究,你现在肯定做不了。”
陆明远有些急了,说道:“爹,我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跟我说话还卖关子呢?这晾晒不就是晾晒吗?还能有什么麻烦的?”
陆建国白了他一眼,道:“你这孩子就是没耐心,你等我说完嘛。”
陆建国说完之后又喝了一口茶水,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是在回想。
“得先清理杂质,就是多洗几遍,然后一般用咱们农村的席子,不能直接暴晒,一开始得先阴干晾一晾,不能直接晒。”
“要是直接晒的话,外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就特别容易长毛,那到时候就不能吃了。”
“晒这玩意儿,不光得有太阳,还得防止漏水,得及时收起来,一遍一遍的特别麻烦,所以我们都不大爱弄这玩意儿。”
“你可别小瞧这晾晒,没经验可弄不好,到时候刺五加品质差了,恐怕是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陆明远听后恍然大悟,挠挠头说:“爹,还是你懂行,看来这刺五加从采挖到晾晒都有不少学问。”
陆建国笑着点点头,似乎又在儿子面前找回了当爹的自信,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陆明远接着问道:“这事儿咱村里有人能干吗?”
“采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是个人就能采,就是这晾晒不大好掌握。”陆建国被太阳晒着,打了个哈欠。
陆明远接着问道:“那要不让他们裁好了,咱们自己晒?”
陆建国一听这话,哈欠也不打了,瞪着眼睛说道:“那你自己晒,可别让我跟你妈给你晒,这个玩意儿晒起来累死了,我才不干呢。”
陆明远:真是亲爹。
既然亲爹不肯帮忙,那只能去问问另一个爹了。
陆明远照例提着点儿东西上门,去找林大川。
现在林大川和陆建国算是掉了个个儿。
陆建国把两个儿子的婚事办完了,所以整个人处于休闲和松弛的状态,而林大川正好相反,把两个闺女给送出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儿子。
所以不能闲,也不敢闲着。
一听有能赚钱的活,林大川啥也不顾了,一拍桌子就说道。
“行行,我看行,这事儿,我来帮你弄,到时候晾晒啥的,咱们这儿肯定晾不开,不过不要紧,我可以给你看着。”
陆明远一听,自己这岳父这么捧场,肯帮忙,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只能千言万语汇聚在酒里,端起酒杯,那将近二两的白酒一口就给闷了。
“爸!太感谢你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林大川拍了拍陆明远的肩膀,“谢啥,都是一家人。你就说啥时候开始干吧,我这就让人去准备。不过采摘的人可得提前找好。”
陆明远点头,“这没问题,就跟上次采冻青一样,不过采这个可比冻青强多了,我爹说9月底采最好,这会儿天气不冷也不热。”
“你说的对,不过工钱怎么算?”林大川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陆明远说道:“我去问了,供销社的收购价一般是1~2块,每年的价格不一样,去年好像是一块八。”
“我就给两块,你觉得怎么样?”
林大川听到之后震惊的说不出来话,有些失态的说道。
“两块?!”
“你钱多的没地方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