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黄枫谷。
云雾缭绕的主殿之中,令狐老祖手持着近两个月的各方密报。
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上,终是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殿外。
凭栏远眺,望着黄枫谷这片山河万里的锦绣基业,不禁感慨万千。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转瞬之间,距离那场震动天南的大战,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他属实是没能料到,当年那个他一时兴起,盘算着结个善缘的“小子”,竟隐藏了如此多的实力!
原先他看中厉飞雨,不过是看中了他“穹老怪亲传弟子”的身份,以及那份生擒魔道少主所展露出的惊人潜力。
但如今,厉飞雨所展露出的一切,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这比特婴老祖的预料o
“天南万古第一天骄!”
这个名号,初听或显夸张,但细思之下,却又觉得————名副其实。
三十岁的结丹!
身负逆天机缘,法体同修,阵斩二十馀位同阶!
更在元婴后期大修士——合欢老魔的手中,飘然远遁!
这等事迹,纵然是放在那些坊市间流传的志怪话本之中,恐怕都没人敢如此杜撰。
可事实,却就这般匪夷所思地发生了。
“这便意味着————”
令狐老祖的目光愈发深邃。
“若无意外,此子结婴几乎是板上钉钉。
甚至————那传说中的化神大道,于他而言,怕也不是不可能窥探一二。”
若非如此,又怎可能惊动那些闭关了数百年、早已不问世事的老怪物们。
使得他们纷纷破关而出,只为寻他一人!
“可惜了————当真是可惜了————”
令狐老祖忍不住连叹两声。
但凡他当时能再果决一分,在掩月宗那群蠢货“舍弃”厉飞雨之时便抛出橄榄枝————
说不定,真能将这位“万古天骄”拉入黄枫谷的阵营。
退一万步,就算拉不进来,能将那几位女弟子作为侍妾送过去。
结下这份善缘,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如此一来,未来纵使他令狐老祖不幸坐化,黄枫谷有这般人物照拂,想必也能再保千年安稳。
“唉,可惜————没有如果啊。”
终究是自己,还是过于看轻了那个厉家小子。
仅仅因为门内那几位结丹长老的短视与反对,便放弃了那份近在咫尺的天大机缘。
不过————令狐老祖随即又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估计,自己还不是最后悔的。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的,恐怕还是当初那几位拼命反对的结丹长老吧。
给一个“筑基弟子”做侍妾,和给一位“万古天骄”的结丹修士做侍妾,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那三位长老,本以为自己门下的弟子是被占了便宜。
却殊不知,她们错过的,才是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为了那么一点虚无缥渺的颜面,丢掉了一个大好的未来!
令狐老祖摇了摇头,袖袍一甩,转身重回那幽深的大殿之中。
与此同时,黄枫谷,某处灵气盎然的秀峰洞府内。
香闺之中,正被令狐老祖“提及”的三位绝色女修,此刻正齐聚一堂。
而她们讨论的中心,赫然便是那位失踪了两个月,却依旧是话题中心的传奇人物—厉飞雨。
“聂师姐!陈师姐!你们听说了吗?”
董萱儿捧着脸颊,一双美眸中仿佛闪铄着无数星光,神神秘秘地开口道:“根据小道消息,厉师兄他————似乎根本不是三十岁才结丹的!”
“据说啊,在两年多前,厉师兄二十七八岁时,掩月宗上空就曾出现过一次声势浩大的结丹异象!
只不过,当时传出的消息是————突破失败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厉师兄在故布疑阵!
他当时,恐怕就已经成功了!天啊!
这岂不是说,厉师兄他年仅二十八岁,甚至还不到三十岁,就已是金丹真人了?!”
作为近几个月来名震天南的“第一天骄”,厉飞雨的过往事迹,早已被好事者翻了个底朝天。
其中,便有人对他的真正结丹时间点,提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质疑。
“萱儿师妹,”
一旁气质清冷的聂盈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自从厉师兄失踪这两个多月以来,你这嘴里,厉师兄”三个字可就没停过吧?”
“哎呀!”
董萱儿被调侃得面色一红,旋即不服气地反击道:“聂师姐你还说我!你虽然嘴上没提,但宗门里但凡有厉师兄的新消息传来,你哪次不是第一个去打听的?”
“当初老祖提议,要我们去做厉师兄侍妾的时候,师姐你可比我还高兴呢!”
“可惜了,都怪几位师叔非要反对,不然的话,我们现在说不定————早就是姐妹了!”
“谁————谁高兴了?”
聂盈被戳中心事,俏脸飞红,细若蚊足地喃喃自语。
说实话,当得知自己有可能成为厉飞雨的侍妾时,她心中确有几分窃喜。
只可惜,世事弄人————
一旁始终安静的陈巧倩,看着二女打闹,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萱儿师妹,你就不怕门内那些倾慕你的师兄弟们,听到你这副样子,会伤心欲绝?”
“哼!他们?”
董萱儿不屑地轻哼一声。
“他们也配和厉师兄比?”
“论心性、论资质、论相貌、论背景————厉师兄哪一样,不是将他们甩出十万八千里?
一群臭鱼烂虾罢了!拿他们来和厉师兄相提并论,我都觉得————是脏了厉师兄的威望!”
“你这丫头————”
聂盈失笑摇头。
“门内那些弟子若是听到此话,怕是真的要伤心到道心不稳了。”
“那便让他们碎了道心好了,与我何干?”
董萱儿满不在乎,随即话锋一转,看向了陈巧倩:“再说了,陈师姐,你不也一样吗?
为了那个————不知名的救命恩人,连成为厉师兄侍妾这等天大的机缘,你都一口回绝了。”
“陈师姐,这真的值得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不确定,赌上自己的未来?
”
听闻此言,陈巧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值得。”
“我相信,我迟早————会再找到他的!
我相信,我所等侯的那个人,定然————不会让我失望!”
“————希望如此吧。
董萱儿见她如此笃定,也只能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