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前
掩月宗,议事大殿。
“砰——!”
穹老怪一掌拍碎了身前的寒玉桌案,恐怖的元婴威压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师姐!师兄!那群老匹夫是疯了吗?!
他们难道看不出,这是魔道试图分化我五国联盟的阳谋吗?!”
首座上,掩月宗大长老亦是眉头紧锁,沉声道:
“师弟,稍安勿躁。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魔道的计谋。”
“但……没有办法。”
大长老叹了口气。
“姜国和车骑国已在沦陷边缘。
魔道此计,虽是阳谋,却精准地戳中了那两国元婴修士的死穴。”
“魔道那边,开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只要厉飞雨重上战场,他们立刻退兵三千里!”
“什么?!”穹老怪怒极反笑。
“用我徒儿的命,去换他们苟延残喘?!”
“不仅仅是承诺。”
大长老的语气愈发沉重。
“为了显示‘诚意’,魔道六宗……
已经主动让出了姜国近半的占领区。
如今,我盟修士已在接手防线。”
“他们……已经把好处先摆在桌子上了。”
此言一出,穹老怪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棘手程度。
魔道付出了血的代价打下的小半个姜国,说让就让了。
这等“诚意”,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
“呵……好手段!”穹老怪咬牙冷笑。
“用实实在在的土地,来换我徒儿一条命。
这笔买卖,在那群白眼狼看来,真是划算得很啊!”
自从厉飞雨生擒魔道三少主的讯息传开,他就成了魔道六宗的眼中钉、肉中刺!
穹老怪深知这一点,才严令厉飞雨不得再踏入战场半步。
就是为了防止魔道元婴老怪不顾脸皮地暗下杀手。
而现在,魔道却用这种方式,逼着五国盟亲手将厉飞雨推出去!
魔道此计乃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若是厉飞雨不上战场,那么两国元婴修士必因此和掩月宗产生嫌隙。
五国联盟内部撕裂,魔道入侵,后果难料。
若是厉飞雨上了战场,魔道也可以借此斩杀他这位罪魁祸首。
随后大肆散步讯息,声称厉飞雨是被放弃的棋子,以此来严重动摇五国盟军心!
无论答应与否,魔道都有收获。
“师姐,”穹老怪森然开口。
“你我心里都清楚。
飞雨若上了战场,面对的绝不是什么筑基同辈,而是魔道结丹修士。
这和送死有何区别?!”
“我已经当面回绝了魔道的提议。”
大长老揉了揉眉心。
“但是……那两国的老家伙们,已经闹翻了天。
他们甚至威胁,若掩月宗不顾全大局,他们便立刻退出五国盟!”
“这正中魔道下怀!”穹老怪咆哮道。
“联盟若是此刻分裂,五国危矣!他们连这点都看不透吗?!”
“他们看得透。”
此时,一旁始终沉默的另一比特婴师兄缓缓开口了。
“但在他们眼中,宗门存续、亿万生灵,与我掩月宗一名弟子的性命……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自古以来,慷他人之慨,总是最容易的。”
“混帐!”穹老怪气得浑身发抖。
“我徒儿为联盟立下何等功劳?
若非他,联盟雏形都未必能成!这群忘恩负义的畜生!”
那位师兄看了穹老怪一眼,不急不缓地继续道:
“师弟,也不必过于忧心。
那两国的老家伙,也知晓师弟你的脾气,故而许下了重诺。
只要厉师侄愿上战场,补偿的灵物、法宝、丹药……
足以让他修炼到结婴都绰绰有馀。”
“他们还承诺,会赐下数件顶级的逃命至宝,纵然面对结丹后期,也足以自保。”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
“厉师侄,终究是我掩月宗的榜样。
总不能……一直缩在宗门之内,受人庇护,不是吗?”
这番话,看似在劝慰,实则已是逼宫。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冷冽到了极点。
穹老怪死死盯着自己的两位师兄师姐,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老脸,此刻竟是面无表情。
他忽然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呵……呵呵……好一个‘榜样’,好一个‘顾全大局’。”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大殿内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无踪。
“好。”
“我会去和那小子说。”
“至于他答不答应……那便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了。”
听到穹老怪这句近乎妥协的话,大长老和那位师兄,都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师傅发话,徒弟岂有不从之理?
“如此,五国安危,便系于师弟与厉师侄一身了。”
“哼!”
穹老怪没有再多言半句,伴随着一声冰冷的重哼,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
与此同时,厉飞雨洞府之外。
听完自家师傅用最快速度讲述完的来龙去脉,厉飞雨的神色反而平静得出奇。
“所以,师傅的意思是……让我上战场?”
“上个屁!”
穹老怪闻言,竟是直接爆了粗口。
“你当那群魔崽子是吃素的?
老子来,是让你赶紧跑!立刻!马上!”
他瞥了厉飞雨一眼,压低声音道:
“你一上战场,信不信立刻就有十几个结丹老怪围杀你?
你小子虽然刚结丹不久,手段诡异,但双拳难敌四手!
届时老子被别的元婴盯死,想救你都来不及!”
“既然宗门不仁,要拿你去换利益,那还留个什么劲?”
“你现在就走!跑得越远越好!天大地大,凭你的本事哪里去不得?
至于宗门那边,老子替你扛着!
他们难道还敢为了一个‘跑了’的弟子,跟我这个元婴翻脸不成?”
听着穹老怪这番话,厉飞雨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师傅,不用了。”
“既然他们想让我上,那我便……如他们所愿。”
“你小子疯了?!”
穹老怪眼睛一瞪。
“老子跟你说真的!这不是儿戏!”
“弟子当然知道。”厉飞雨的笑容自信而从容。
“白送上门的奖励,不拿白不拿。”
他抬起头,望向战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锋锐的寒芒:
“而且,这不正是唯一的‘破局之法’吗?”
穹老怪闻言,沉默了。
“不过……”
厉飞雨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上了这次战场,无论生死,我便算是还清了掩月宗的养育之恩。”
“此间事了,我会远遁他乡。”
“届时,还望师傅……多加保重。”
穹老怪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厉飞雨的肩膀。
“……好小子,去吧。”
“老子……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