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飞雨将血线蛟内丹与无形针符宝妥善收入储物袋。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穹老怪的洞府时,身后却忽地传来一道破空的轻响。
他脚步一顿,回身看去,只见一张闪着灵光的传音符正飘至面前。
伸手接过,神识探入,穹老怪那带着几分惫懒和戏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对了,小子,有件事差点给忘了。
你霓裳师叔前两日传讯过来,说是有事寻你,似乎也是要给你些好处————
你待会儿若是得空,不妨顺路去她洞府走一遭。”
话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捉狭:“还有啊,宗门最近正热闹着举办双修大会”。
你小子要是修炼闲闷了,不妨也去凑凑热闹。
双修之道,亦是增进修为、锤炼心境的妙法。
莫要整天象个苦行僧似的埋头苦修,半点不象我掩月宗的弟子!
瞧瞧为师我————咳咳,总之,去见识见识也无妨!”
传音符话音落下,便自行燃尽,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厉飞雨听完,不禁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催着徒弟去找道侣,您老人家自己不也是独来独往几百年?
不过,“双修大会”四字倒是提醒了他。
掩月宗当年乃是从合欢宗脱离自立,故而宗门风气对阴阳双修之事并不排斥,反而颇为提倡。
这“双修大会”便是门内弟子寻觅合适道侣或双修伴侣的重要场合。
大多数掩月宗修士都会在此觅得良伴,象他这般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的,在门内确实算是异类。
“相亲大会什么的还是免了。”
厉飞雨摇了摇头,他若真想寻一志同道合的道侣又不是没有人选,何必去大会上凑那热闹。
“倒是霓裳师叔为何找我?莫非也听闻了矿洞之事,要给予赏赐?”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懒得多想。
身形一动,便已踏上青风舟,化作一道青色惊鸿,径直朝着霓裳仙子所在的灵秀峰飞去。
不多时,厉飞雨便按落遁光,落在了一处环境清幽、花木繁盛的洞府之前。
府外禁制光华流转,显然防备森严。
他并未擅闯,规规矩矩地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禀明来意后打了进去。
片刻后,洞府禁制光幕一阵波动,悄然打开一道门户。
厉飞雨整了整衣袍,缓步而入。
穿过一段简短廊道,眼前壑然开朗,一间雅致客厅中,两位女子身影映入眼帘。
其中一位,身着霓裳羽衣,气质雍容华贵,容貌绝美,正是霓裳仙子。
而另一位,则是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女,身着浅粉衣裙。
虽年纪尚小,却已显露出灵秀之气,假以时日,必是倾国倾城之貌。
“弟子厉飞雨,拜见霓裳师叔。”
厉飞雨上前一步,躬敬行礼,目光转向那少女,略带询问之意。
不等霓裳仙子介绍,那少女便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师妹燕如嫣,见过厉师兄。
“原来是燕师妹,久仰芳名。”
厉飞雨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客气地回礼。
此女便是越国修仙界闻名的天灵根天才,燕家堡的明珠。
“厉师兄过谦了,师兄之名如今在门内如雷贯耳,师妹才是久仰多时,今日得见,幸甚。”
燕如嫣小脸认真,话语间虽带着些许稚气,却已显出不俗的函养。
霓裳仙子见两人客套完毕,这才含笑开口:“行了,都不是外人,不必如此多礼。飞雨,坐吧。
“谢师叔。”
厉飞雨依言在下首一个蒲团上坐下。
他刚落座,便见霓裳仙子将目光转向燕如嫣,语气温和地问道:“如嫣,你觉得你厉师兄如何?”
燕如嫣闻言,偷偷抬眼迅速瞥了厉飞雨一下,见他面容俊朗,气度沉凝,虽未言语,却轻轻点了点头。
霓裳仙子见状,脸上笑容更盛。
而厉飞雨心中却泛起一丝古怪之感。
这场景————怎么越看越象是前世的相亲?
但他随即压下这个念头。
眼前少女年纪尚小,修仙界虽不拘俗礼,却也少有这般早便定下道侣的,想必另有缘由。
果然,霓裳仙子将视线转回厉飞雨,神色稍正,开口道:“厉师侄,此次唤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托。”
“师叔请讲,弟子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厉飞雨语气沉稳,并未大包大揽。
霓裳仙子对他的谨慎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
“放心吧,此事对你来说并不算难。
我想要委托你,给如嫣这孩子当一段时间的引路人。
“引路人?”
厉飞雨不禁挑了挑眉毛。
好消息,果然不是相亲局。
坏消息,这引路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霓裳仙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随即改用传音之术,声音直接在厉飞雨脑海响起:“师侄不必疑惑。所谓引路人”,不过是师叔我杜撰的一个名头罢了。”
厉飞雨心神一凛,同样传音回应:“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明示。
以如嫣师妹的天灵根资质,门内哪位结丹师叔师伯不是求才若渴?为何————”
“问题正出于此。”
霓裳仙子传音打断,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嫣儿她————不愿拜入任何一位掩月宗结丹门下。”
厉飞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燕如嫣是燕家堡的人,天灵根送入掩月宗。
明为学艺,实为借七派之首的势力庇护成长,并获取筑基丹等资源。
待其羽翼丰满,结丹之后,大概率是要返回燕家,光耀门楣的。
这对燕家而言是阳谋,对掩月宗而言,投入巨大资源却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自然心有不甘。
霓裳仙子继续传音,语气凝重:“宗门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位天灵根苗子就此离去。
故而,需要一位合适的引路人”,在她成长期间,引导其心向宗门。
若能使其对宗门产生归属之感,那便是最好不过。
你,是经过考量的最合适人选。”
厉飞雨听完这番传音,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宗门与家族之间的博弈。
燕家想借鸡生蛋,掩月宗则想将这天灵根彻底留下。
而他,因为穹老怪亲传弟子的身份、展现出的潜力与声望,成了宗门选中的那个“纽带”。
只要能在燕如嫣年少时施加足够影响,培养出她对宗门、或者说对他厉飞雨的羁拌,便有可能改变其未来的选择。
“修仙界还真是————处处皆算计啊。”
厉飞雨心中暗叹,对这修仙界的现实有了更深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