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之后,莫凡猛地回过神来。
“靠,这货走得也太潇洒了!”
莫凡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时宇这一走是痛快了,直接去单挑boss,可问题是他还没跟心夏打招呼呢!这要是心夏问起来时宇去哪了,自己该怎么回答?
难道直说:哦,时宇觉得无聊,一个人孤军深入去捣毁亡灵老巢,去挑战亡灵君主了?
莫凡使劲甩了甩脑袋,一想到心夏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可能流露出的担忧和惊慌,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在心里把时宇那个“甩手掌柜”骂了一百遍,嘟囔着这家伙把他丢下来处理这种最难搞的“家务事”。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莫凡还在纠结怎么编瞎话,一抬头,就看到库伦推着轮椅上的心夏迎面走了过来。
心夏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在漫天黄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柔弱惹人怜爱。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莫凡身后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疑惑。
她看着莫凡,轻声开口,问出了莫凡此刻最想逃避的问题:“莫凡哥哥,时宇哥呢?”
莫凡嘴角一抽,此刻想跑,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看着心夏,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正常:
“啊那个,时宇啊?他他去执行一个紧急的求援任务去了,你也知道,他空间系跑得快嘛,呵呵”
心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凡。
作为一名心灵系法师,虽然她不会对自己亲近的人使用魔法,但那种敏锐的直觉让她轻易就能感知到情绪的波动。
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变得幽邃了几分,仿佛能看穿莫凡心底的慌乱。
被心夏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莫凡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脸上的假笑逐渐僵硬,最后实在挂不住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唉”莫凡认命式地叹了一口气,举起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时宇他去冲击金字塔了。”
“什么?!”
听到这句话,心夏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手紧紧抓住了轮椅的扶手,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心夏这个反应完全在莫凡的预料之中。他连忙上前两步,蹲在心夏面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急忙安慰道:
“心夏,你别急,听我说!时宇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你别忘了他可是空间系法师!就算那个什么黑暗剑主再厉害,时宇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吗?瞬息移动一开,谁能留得住他?放心吧,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莫凡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此刻只能尽量安抚心夏的情绪。
在莫凡手忙脚乱地安慰心夏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个帐篷背后的阴影中,穆宁雪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一头银白色的雪发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清冷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潭水,遥遥望着金字塔倒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几公里外的战场核心。
空间一阵扭曲,时宇的身影缓缓凝实。
此时的他,已经置身于那巨大的金字塔虚影前方。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死气扑面而来,而在那巍峨的金字塔虚影之下,一尊身披漆黑重甲、手持巨剑的恐怖身影正如同雕塑般伫立着。
黑暗剑主!
在它周围,一队队身手矫健、浑身散发着戾气的戾剑死侍正在不知疲倦地巡逻。
时宇没有丝毫隐藏行踪的打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虚空中走了出来,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作为一个活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亡灵的大本营,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吼!!!”
时宇出现的瞬间,黑暗剑主那头盔下的双眼猛地亮起两团幽绿的鬼火。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手中那柄缠绕着黑色死气的巨剑猛地举起,对着时宇的方向横扫一挥!
轰隆——!
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卷起漫天黄沙,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时宇拦腰斩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巡逻的戾剑死侍也瞬间锁定了目标,它们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吼,手握长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着时宇疯狂涌来。
面对这足以让超阶法师都暂避锋芒的攻击,时宇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嗡!”
身前的空间瞬间荡漾起阵阵如水波般的涟漪。那道恐怖的黑色剑气一冲入这片空间波动的区域,就像是泥牛入海,竟然在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弱、分解、消散。
等到那剑气冲到时宇身前一米处时,已经彻底消散于无形,连吹起时宇衣角的微风都不如。
“一群蝼蚁。”
看着周围蜂拥而至的戾剑死侍,时宇眼神淡漠。
轰!
一股无形的空间威压领域瞬间展开,磅礴的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砰!砰!砰!砰!”
那些妄图靠近时宇的戾剑死侍,在接触到这股念力浪潮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直接在空中炸裂,统统化为漫天飞灰!
清空了杂兵,时宇一步迈出。
缩地成寸!
下一秒,他便直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了黑暗剑主那巨大的身躯面前。
黑暗剑主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强悍,它刚想举剑再斩,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无论它如何爆发尸气,都无法动弹分毫。
时宇悬浮在与黑暗剑主视线齐平的高度,缓缓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死。”
浩瀚的空间念力瞬间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巨大手爪,一把将体型庞大的黑暗剑主像抓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随后,五指收拢,微微用力。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骨骼碎裂声响彻夜空。
那尊拥有亚君主级实力、让芬纳参谋长都感到绝望的黑暗剑主,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在时宇的虚空之握下,连人带甲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黑色的尸血洒落一地。
秒杀!
做完这一切,时宇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
就在黑暗剑主陨落的瞬间,时宇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海市蜃楼投影过来的金字塔虚影,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仿佛来自远古的、充满了暴虐与愤怒的情绪意志,透过这虚影降临到了这片空间。
那是这座金字塔的主人愤怒!
“呵,一道投影也敢放肆?”
时宇感受到那股愤怒,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丝毫不为所动。
如果这要是胡夫金字塔,他或许还会选择退避,但其他的金字塔一道虚影而已。哪怕是直面面对,怡然不惧!
他从怀中掏出芬纳交给他的那个菱形晶体——灼光之器。
魔能注入。
“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强光瞬间从晶体中爆发出来,光芒如利剑般刺破了黑暗,狠狠地照耀在金字塔的虚影之上。
这光芒似乎是这种海市蜃楼的克星,在这强光的照射下,那原本巍峨耸立、散发着滔天死气的金字塔虚影,开始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扭曲、变淡。
那股愤怒的意志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彻底消散。
随着金字塔虚影的消失,笼罩在普希尼城上空的死亡阴霾,也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任务完成。
时宇收起灼光之器,没有在原地停留片刻,银色光辉再次在他周身亮起,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淡去,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原本漆黑压抑、死气沉沉的夜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撕裂。
光芒万丈,将方圆数十里的荒漠照耀得亮如白昼,连沙粒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距离金字塔倒影十公里外的临时营地内。
几名正在巡夜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当他们适应了光线,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光源方向时,瞳孔瞬间收缩。
在那片如同神迹降临般的白昼光辉中,那座一直悬在众人头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巍峨恐怖的金字塔倒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消失了金字塔消失了!!”
一名士兵指着远处的天空,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破音。
一直关注着那边的莫凡和心夏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我就说吧!这祸害哦不,时宇这家伙肯定能行!”莫凡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狂喜,扭头对心夏说道,“你看,光芒亮起,亡灵退散,这说明他已经搞定了!”
心夏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的手终于松开了,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晕,眼眸中闪烁着泪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时宇哥成功了!”
与此同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最大的那顶军帐,连报告都忘了喊,直接扑倒在芬纳面前:
“参谋长!参谋长!金字塔金字塔的倒影消失了!那边的亡灵气息正在急速衰退!!”
正在研究地图、眉头紧锁的芬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她一把推开面前的地图,大步流星地冲出营帐。
当她亲眼看到远处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再无金字塔虚影的天空时,这位一直以铁血著称的女参谋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真的成功了?
那个困扰了他们这么久,甚至让她做好了全军覆没准备的亡灵天灾,就这样被解决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军用手表。
下一秒,芬纳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之色更浓。
从时宇离开营地到现在,满打满算,竟然还不到十分钟!!
除去赶路的几分钟,也就是说,那个男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冲破了亡灵大军的封锁,斩杀了守护金字塔的亡灵君主,并摧毁了海市蜃楼?!
这是什么恐怖的效率?这还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呼”
芬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膛剧烈的起伏。她转过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副官和周围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高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无论是在休息的,还是在值守的,所有人立刻到营地前列队!”
“我们要用最高的礼节,迎接英雄凯旋!!”
随着命令的下达,整个大营瞬间沸腾了起来。
原本沉寂的营地仿佛炸开了锅,无数士兵、猎人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跑了出来。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强者的崇拜。
所有人自发地在营地前的空地上排成了整齐的方阵,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远处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荒漠。
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最后汇聚成一股声浪,响彻云霄。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
前方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紧接着,璀璨的银色星辉在半空中交织、凝聚。
光芒散去,时宇修长挺拔的身影凭空显现。
他双手插兜,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刚去便利店买了个东西回来,身上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刚一落地,看到眼前这黑压压一片、排列整齐的人群,以及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时宇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是”
还没等他开口,站在最前方的芬纳参谋长突然上前一步。
这位平日里高傲、严厉的女军官,此刻脸上写满了肃穆与感激。她看着时宇,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接深深地弯下了腰,对着时宇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哗啦——!!!”
随着芬纳的动作,在她身后,无论是身穿军装的士兵,还是自由散漫的猎人法师,亦或是那些负责后勤的人员,数千人整齐划一地弯下了腰。
场面极其壮观,也极其震撼。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风沙吹过衣角的猎猎声。
这是对强者的致敬,更是对拯救了普希尼城、拯救了他们性命的英雄最崇高的谢意!
时宇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的惊讶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平静。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客套,而是坦然地站在原地,接受了这数千人的鞠躬。
这是他应得的荣耀。
第二天。
普希尼城的危机彻底解除,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死亡阴霾一扫而空。
众人伴随着欢呼雀跃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普希尼市。
街道两旁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市民,鲜花与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回到指挥部后,芬纳甚至顾不上休息,连夜起草了报告。她不仅将时宇的战绩如实上报,更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限和关系,为时宇申请了最高规格的奖励和荣誉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