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带着时宇穿过忙碌且充满血腥味的伤员区,来到了位于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临时指挥帐篷前。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混合着沙尘、汗水以及焦虑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帐篷内的光线并不明亮,一张巨大的战术地图铺在中央的长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危险区域。
芬纳参谋正双手撑在桌沿,那张充满野性美的脸庞上满是疲惫与凝重,她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在她周围,几名军统和作战参谋正争论得面红耳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必须组建敢死队!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可是去送死!冲进亡灵堆里,把波光棱镜架设起来,谁能活着回来?”
“如果不这么做,等亡灵海彻底淹没这里,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为了普希尼城,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争论的内容残酷而现实——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就是选出一批人,带着能够干涉光线的仪器冲入亡灵最密集的区域,让那该死的海市蜃楼金字塔倒影消失。
这注定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冲锋。
看到莫凡带着一个年轻帅气、气质出尘的青年走进来,帐篷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芬纳眉头狠狠一皱,那双锐利的眸子扫了过来。不过,念及白天莫凡确实为了他们撕开了亡灵的防线减轻了他们军队推进的巨大的压力,她强行压下了心头因被打断而涌起的烦躁。
她伸手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声音沙哑地问道:“莫凡,你不在外面整顿你的队伍,跑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撤退的事情,那就免开尊口,军令如山。”
“撤退?我字典里可没这两个字。”莫凡咧嘴一笑,侧过身,将身后的时宇让了出来,指着他说道,“芬纳参谋,我给你带了个帮手过来。这是我们要等的‘大杀器’,我的兄弟,时宇。”
芬纳的目光落在时宇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年轻人太干净了,也太镇定了,与这个充满死亡与绝望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透深浅。
时宇没有在意周围那些审视甚至带着些许敌意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长桌前,目光扫过地图上那个标红的金字塔位置,随后抬起头,看着芬纳,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们手中应该有能够让金字塔倒影消失的东西吧?把它给我。
并没有给芬纳反应的时间,时宇接着说道:“接下来的战斗,你们只需要原地坚守,等待金字塔倒影消失就行。”
此话一出,整个帐篷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一声怒喝打破了沉默。
“喂!你以为你是谁啊?!”
芬纳还没开口,她身旁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统领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地瞪着时宇,“这是战争!不是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哥过家家的地方!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亡灵吗?你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吗?大言不惭!”
在这位统领看来,时宇这种细皮嫩肉的法师,恐怕连一只战将级亡灵的爪子都扛不住,竟然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是对他们这些浴血奋战军人的侮辱。
面对指责,时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没有看那个统领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着芬纳。
那种无视,比反驳更让人感到轻蔑。
芬纳深深地看了时宇一眼,虽然她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某种特殊的气质,但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拒绝:“莫凡,带你的朋友离开吧。你们龙国国府队已经帮助了我们很多,我们很感激。但这件事太危险了,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把它交给你,不仅是害了你,也是在拿全军的性命开玩笑。”
“危险?”
时宇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他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芬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芬纳参谋,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除了我,你们根本靠近不了金字塔。”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炸裂。
芬纳的眉头狠狠皱起,原本对时宇仅存的一丝客气也烟消云散。
她看着时宇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一股属于超阶军官的威压隐隐散发而出。
这个年轻人是在羞辱他们吗?
是在嘲笑整个埃及驻军都是废物吗?
连一个金字塔的虚影都靠近不了?
难道那里还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存在不成?
“年轻人,狂妄也要有个限度!”芬纳冷冷地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我的士兵们正在流血”
“金字塔
时宇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只是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这句话。
“”
芬纳刚要出口的呵斥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君主级黑暗剑主?!
那个统领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眼中的怒火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芬纳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她死死地盯着时宇,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
“你你说什么?”芬纳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你确定是黑暗剑主?”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所谓的敢死队,所谓的冲锋,在一位君主级生物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冲向绞肉机的蚂蚁,毫无意义!
时宇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已经有些慌乱的女参谋,淡淡地反问道:
“现在,你觉得自己有把握越过一位君主,去驱散金字塔的海市蜃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