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年过去。这日,两道强大气机从北方而来,顷刻间从万里之外,抵至山峰近旁。
此山被玄天宗所据,经张元敬赐示,定名为元天峰,取之一元复始、玄天更新之意。
两道气机迅速下降,落足元天峰山脚处的通玄门,正是妖圣白戌和东海方丈山化神修士丁向真。
卢天英南下天阙山,尚未归来。值守门户的,乃是胡天聪前些年在横断山新收的弟子曹元合。他修道百年,初入结丹之境,也算得上天资佼佼。
“二位神尊,上尊正在闭关,但已经吩咐下来,若是,若是白神尊归来,可无须通禀,直上元宸殿。”曹元合行礼之后,从容说道。
白戌与丁向真对视一眼,笑道:“丁道友,请在此等候,容我先去拜见张上尊!”
丁向真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白戌对曹元合客气说道:“这位执事白某当是见过,常跟随胡真人身侧,可是他的后辈弟子?”
曹元合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恭敬答道:“不敢当白神尊挂念,晚辈乃是胡真人弟子曹元合,领命在此值守。”
“原来是曹执事,与张上尊还是同辈,幸会,幸会!”白戌对玄天宗颇为熟悉,笑着说道,“听说上尊对长辈和同辈甚是照顾,如曹执事这等就在身边的,更是前程远大呢!”
丁向真瞥了它一眼,露出几分鄙夷之色。
曹元合不敢随意言及张元敬,连忙说道:“我等玄天弟子,皆受上尊荫庇,恩泽至厚,非全力效命而不可报!”旋即作出相请手势:“请神尊随我来!”
元天峰上,建筑已有规模,一条灰白方石砌成的登山大道,如曲折的玉带,漂浮于葱翠之间。一路上,可见高大屋宇、肃穆大殿,也有曲径通幽、檐角隐现。
此山初建,尚无大阵,没有遮掩。以白戌的境界实力,神识一扫,自是一览无余。但是,他没有感察到张元敬的气机,仿佛他并不在山中。
这让它暗暗心惊。以往,张元敬虽强,终究还在同一层次,诸如气机、神意,尚可察知一二。如今却能在它的查探中,藏匿得无影无踪,足以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超过它很多。
白戌霎时间警醒过来,异常坚决地将脑中某个念头清除。
不多时,一人一妖行至距离峰顶百丈的一处楼阁外。
此阁乃是浅色木头建成,十分简朴,但一转一合之间,皆有独特神韵。几处门户之处,还镌刻奇异纹路,透着似有若无的气机。
白戌神情一凛,不敢贸然放出神识。此前,他在探查时,也曾扫过此屋,但没有丝毫发现。不仅阁中不见有人,便是门户上的那些纹路,也未曾发现。
“上尊,白神尊来了!”曹元合取出一枚灵玉,低声说道。
过得数息,一个飘忽的声音从中传来:“哦,是白道友来了,且稍候片刻!”
白戌连忙说道:“打扰上尊修行,白某着实孟浪了!”
大约过了半刻钟,张元敬打开三尺宽的薄薄木门,从屋中缓步走出。
他身形挺拔,血气如海,仿佛在修炼一门强大的炼体之术,但却不见一丝气机,仿佛一个未曾修行的凡人。
白戌躬身行礼:“见过上尊!恭贺上尊神功有成,修为大进!”
张元敬笑了笑,说道:“哦,白道友因何认为我修为大进?我尚未真正开始闭关,谈不上神功有成!”
他没有否认修为大进。这一年来,山外诸事推进顺利,荀毂和胡天聪甚是得力,而何归鸿、丁向真拢起来的人马,因群龙无首,只知四散奔逃,几乎没有威胁。他闲来无事,便开始探查飞剑内空间。
对此,他是轻车熟路,一开始便把目标锁定在那些飘飞的石头上。
当初,他一直不明飞石来源,因急于寻找剑之意志所在,因而未曾深究。
如今既知是那老道在其中藏了土系宝物,自是立即联想到了剑中空间那些飞来撞去的石头。
让他甚为疑惑的是,老道并不能预知谁会得到袖珍飞剑,为何老早便把土系宝物置入其中?是老道后来所为?还是宝物自身可因人而异?
他仿照前次之法,溯流而上,很快寻到另外一处异空间。
神意一撞,进入其中,只觉金光闪烁,伟力充盈,尚未辨察存有何物,便被挤了出来。
他以为是神虚而意隐之故,乃行凝意之法,以巨山之势,压入异空间,然则,此回却未能突进,即被斥出。
张元敬尝试数日,神魂之力消耗一空,也毫无进展。
又转至那剑之意志先前藏身的异空间,里面唯余魔羽等五位邪异存在的本源之力,连杀意之源都已不存。
探查一番,未得什么启发,遂退出神意,回想老道之言,仔细推断。
前后月余时间,始终没有头绪,某日忽然念头一动,觉察之前努力,或是方向不对,寻思取那物,靠的并非神意,而是法力或肉身。
而且,既然是用于炼虚之物,说明与肉身最是相关,或许肉身才是最佳的沟通手段。
此念一起,直如醍醐灌顶、拨云见日,很快有了突破。
先以法力尝试,但厚土之力在剑中绕来绕去,总是隔着一层,无法沟通那异空间。
便紧握剑刃,任由飞剑切开手掌,血流剑上,锋入肉中,相互交融。
此法却是有效,初为尝试,便觉身与剑建立起一种若有若无却又十分坚固的联系。
随着更多鲜血的融入,这种联系变得越来越强烈。
直到某日,飞剑竟忽然变小,钻入他的手臂之中,停于上臂某处,放出伟力,震荡他的手臂。
这是一种淬炼,且力道极强,好似剐肉碎骨,直疼得张元敬冷汗直冒。
他尝试以法力或纯力引导,掌控强度,但毫无用处。飞剑释放伟力,完全不受控制,且越来越强。
张元敬只得运转擎天诀,尽可能地强固肉身,承受飞剑伟力的摧残。
如此足足过了半年,那股伟力方才变得柔和起来,也终于接受他的导引,按照擎天诀所示,对他的肉身进行淬炼。
仅只数月,张元敬便收效甚大,肉身强了何止数倍,气机也变得更加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