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诛神剑的斩击,被劫云视为挑衅,当即劈下一道雷霆,轰在剑上。
不过,诛神剑却是浑然不觉,一击破开内层世界的屏障,往里杀了进去。
倾刻间,天开地陷,劫云中出现一个巨大的裂口,强大气机如滔天洪水一般向外汹涌冲刷,引发雷霆暴烈、天火如流,恍如天灾降世。
早已落于地上的何归鸿,望着头顶的恐怖异象,不禁从心底涌起无限畏惧,双腿微颤,想要御气遁逃,却未敢付之行动。此时,天地交感,气机交错,若是贸然施法,极易引发变乱,成为天劫攻击的目标。
张元敬屹立不动,神意已随巨剑进入内层世界。
这是一片烈火焚烧的天地,天中与地上,皆是布满火焰。
此地之火,五颜六色,有的凶厉,有的温和,有的肃杀,有的暖融。黑色之火,充满毁灭气机,而金黄之火,生机勃发。暗红之火,力量暴烈,而银白之火,寡淡如水。
金鹏何在?
张元敬看不到金鹏。但是,诛神剑能!剑中直欲沸腾的杀意能!
自袖珍飞剑的晦暗空间内,绵延不绝、急速涌流的杀意,如一条光彩夺目的银色匹练,席卷而出,充盈整个剑体,领着巨剑直指火焰最为绸密、气机最为混乱之处。
“唳——”
一声尖利的长啸,自火焰中破空而至,后有火枪随行,裂空而至,枪锋戳中巨剑,使之威势为之一阻。
但是,巨剑杀意冲天,非可轻易匹敌,但见银光一闪,剑气勃发,如同冰水覆去,倾刻间将火枪镇灭。
巨剑继续斩下。于熊熊烈火中,一道气机如狂飙飓风,卷起炽烈火舌,往巨剑一撞。
“轰!”
剑身一滞,月华般的清辉横扫而出,将火之飓风复灭。但是,另一道飓风再次卷出,随后一道接一道,与剑之杀意冲抵,不仅未再让巨剑落下,反而将其不断推高。
巨剑身后,乃是挤压过来的劫云。雷霆在其中游走,原本的两道天劫早已合二为一,又蓄积了更加庞大的劫雷之力。
劫云将内层世界屏障挤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足有上千里长、数百里宽,但仍不能全部压入进来,便在打开的屏障处挤作一团。但是,天劫仍未劈下。
此乃受诸天规则所限,当没有锁定目标时,天劫不能直接劈下。此时,魔羽等几个邪异存在的本源之力,都藏于剑中之剑,隔着浓烈的杀意和强大的剑体,天劫尚不能判定施劫之地,故此尚自游移不定。
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太长。当天劫蓄积达到一个极限,无法继续增长时,便会轰然而落,直劈其感应的目标。
毫无疑问,这个目标,必定是诛神剑。
那藏于烈火中的金鹏,必是感察到了此事,故此一直不曾显露本体,而只是利用火焰之力,阻挡巨剑靠近。
经过数万年的镇压,金鹏的力量当是虚弱的,但其并非无所作为,竟在封闭的空间内,制造出一个火焰世界,蓄积了强大的力量,以为逃生之用。
想来天中若无劫云,它只怕已是发动手段,遁逃而走。
“张小友,设法进入小世界,亮出音符!那里有金鹏魂魄,一旦显出气机,它的躯体必定要来抢夺!唯有夺回魂魄,它才能逃离此界!”此时,魔羽又一次传音过来。
张元敬看着黑压压、厚如巨山一般的劫云,头皮发麻。此等天地伟力,莫说他一个化神修士,便来一个真仙,也要望而却步。
为今之计,只能去更远处的查找屏障的缺口。他飞身而起,沿着原本云带的延长方向,向一侧疾行。
他这一动,立时牵动气机,天中劫云好似生出眼睛,往他瞥了一眼,顿时让他气机一僵,从天跌落。
好在,只是一眼,劫云便收回了意志,任他离去。
张元敬冷汗涔涔,长吁一口气,再次纵身而起,更快搬运法力,向前飞遁。
一直盯着他的何归鸿,本来还有些尤豫,见天劫不曾劈他,便也御气飞起,紧追于他的身后。
张元敬此刻有大事要做,哪里睬他,只是在天中搜寻可以破入内层世界之处。
一去数万里,劫云渐稀薄起来,露出了若有若无的云带。
张元敬向上攀升,抵近察看,确是发现了内层屏障所在。但是,这里的屏障只有很细小的一线,看着不甚厚实,但因其显露极少,故此反而固若金汤,不曾有丝毫裂缝。
此时,他的袖珍飞剑已融入诛神剑,手中并无神通灵宝层次以上的锐器,面对如此坚固的屏障,也是束手无策。
正自发愁,右手手腕上的银符忽然滚烫起来,随即爆发耀目的光芒。一道苍老而深沉的气机从中飘出,想要遁逃远去,却被银符紧紧锁住,只能左冲右突、千变万化,始终无法脱身。
“唳——”
一声暴怒的长鸣,乃是从银符中发出。
此声,穿云裂帛,如矛如枪,差点把张元敬耳朵都刺破,连带停在数百丈外的何归鸿,都是气机一滞,往地面掉了下去。
旋即,自屏障另一侧,也有一声鸣啸之声传来,虽颇为微弱,但也清淅可闻。
“唳——”
银符中,金鹏魂魄再次发出厉鸣,比前一次还要尖锐。
此回,张元敬吸取了教训,早作防备,倒是不曾受创。
乃以诛神剑神意观之,却见熊熊烈焰中,数以百计的飓风火柱冲天而起,猛烈地撞击巨剑,使之无法落下。
于此同时,则有一道虚影,却是极速突进,杀向张元敬所在屏障的里侧。
“那是金鹏本体?”
张元敬有些怀疑。一个不死不灭的荒古存在,不说躯体必定大如界域,至少也可遮天蔽日,而其气机必定雄浑厚重。
“嘭嘭嘭……”
刹那间,那虚影对着屏障出手上百次,每一次轰出的力量,都可与诛神剑匹敌。
只听“哗啦”一声,内层屏障从里侧打开一条裂缝,约有五六尺之宽,随即有强劲吞噬之力卷来,把张元敬以及不远处的何归鸿一并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