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养伤,正好皇甫嵩将军也没打算立即攻城。
所以牛憨闲了下来。
与恩师卢植不同,皇甫将军军务繁重,并无太多闲遐为这群年轻将领日日讲学研讨。
故而每日仅有刘备与田丰需前往中军大帐点卯议事,参赞军机。
其馀如关羽、张飞、牛憨、典韦等人,若无特令,皆在自家营地待命。
医官再三叮嘱,牛憨这几日切忌剧烈运动,需好生静养,以待筋骨恢复。
因此,他虽然凭借着异于常人的恢复力,每日依旧是营中最早醒来的一个,但醒来后却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一既不能挥舞他那门板似的巨斧演练,也不好跟着士卒一起跑跳操练。
浑身力气无处发泄,只觉得骨头缝里都痒痒。
这日清晨,他看着张飞精神斗擞地准备去校场操练兵马,便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校场上,张飞往点将台上一站,环眼一扫台下肃立的士卒,气沉丹田,声如洪钟:“集合—!都给俺站好咯!”
紧接着,他扯开嗓子,下达了一个让牛憨瞬间愣住的命令:“报数——!”
台下的士卒们显然早已习惯,立刻从左至右,声音洪亮地开始报数:“—!”“二!”“三!”——
牛憨站在张飞身侧,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嗡了一下。
”???”
“这这这————”
他指着台下报数的队列,又扭头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张飞,结结巴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都是我的词啊?!
这套集合、整队、报数的流程,分明是他当初在涿郡整训乡勇时,觉得清淅方便才推行开来的!
怎么现在从你嘴巴说出?
你交————交那个什么————费了嘛你就用?!
牛憨词汇量有限,道不出“版权费”、“专利”这类词,但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有种自己辛辛苦苦捏好的泥人,被隔壁小伙伴拿去玩了的委屈。
张飞见牛憨瞪着眼睛,哀哀怨怨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小心拍了拍牛憨的肩膀:“哈哈哈!四弟,傻眼了吧?”
他凑近了些,带着几分得意解释道:“俺老张在涿郡那会儿,就看你这套玩意儿好使!清楚、明白、不容易乱!”
“比俺以前扯着嗓子一个个点名快多了!俺就偷偷学来啦!怎么样,三哥我学得象不象?”
原来如此!
牛憨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瞬间被兄弟的认可和夸赞冲得烟消云散。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瓮声瓮气地说:“像!三哥你喊得————比俺响!”
“那是自然!”
张飞更加得意,环眼一瞪,对着台下已经报数完毕的士卒们吼道:“都听见没?以后就这么练!谁要是出了岔子,偷奸耍滑,休怪俺老张的鞭子不认人!”
他话音刚落,蒲扇般的大手就摸向了挂在腰间的皮鞭,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队列,似乎在查找哪个不开眼的可以拿来立威。
牛憨一看这架势,顿觉不对!
这抽鞭子这动作,他之前没用过啊?
虽然他当初在训练新兵的时候,也常有用自己爱的铁拳与新兵听不懂人话的脑壳接触接触的想法。
但他时刻谨记大哥教悔,总能把这念头压下去。
不过,显然三哥没咋受过大哥熏陶。
不懂的什么叫“以德服人”!
牛憨扯了扯张飞的袖甲,劝说道:“三哥!使不得!大哥说了,要以德服人!”
张飞正琢磨着怎么树立威信呢,被牛憨这么一拉一劝,不由得一愣,随即豹眼一翻,理直气壮地回道:“以德服人?对啊!俺这就是在翼德服人啊!”
他特意加重“翼德”二字,玩了个谐音梗,头仰的高高的,丝毫没有悔过之意。
牛憨被张飞这理直气壮的歪理说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讷讷地重复:“可————可大哥说的是“以德”————”
“翼德也是德!”张飞把脖子一梗,蒲扇大的手已经摸上了鞭子柄,眼看就要“翼德服人”。
就在这当口,一个沉稳中带着些许寒意的话音自身后响起:“三弟。”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刚才还气势汹汹,正准备抽人立威的张飞瞬间僵住,那摸向鞭子的手也讪讪地放了下来。
牛憨闻声回头,只见关羽不知何时已到校场,正负手立于点将台旁,丹凤眼微眯,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飞。
“二————二哥,你咋来了?”张飞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关羽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上点将台,目光扫过台下禁若寒蝉的士卒,最终落在张飞身上。
他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了张飞的一只耳朵,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淡淡道:“扰攘军营,妄动私刑,还敢曲解大哥教悔?随我来。”
“哎哟!二哥轻点!轻点!俺错了!俺这就以德服人,真以德服人!”
张飞被揪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能歪着脑袋,连声讨饶,那副莽撞模样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在兄长面前的服帖。
关羽也不理会他的讨饶,揪着他的耳朵,像拎小鸡崽似的,径直将他拖下了点将台,朝着营帐方向走去,显然是准备进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
校场上顿时只剩下牛憨和一众面面相觑的士卒。
牛憨看着三哥被二哥揪走的背影,挠了挠头,又看了看台下眼巴巴望着他的士兵们。
他浑身力气没处使,正憋得慌,训练士卒————
这个他熟啊!
而且大哥说过,这也是正事!
于是,牛憨朝营帐方向瞅了瞅,确定张飞一时半刻难以“脱险”后,学着张飞刚刚的样子,走到台前,挺起胸膛:“都站好!听俺的!”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在涿郡琢磨出的那套法子,开始认真地操练起来:“现在!听俺口令!向左——转!”
“那个谁!你转反了!是这边!看俺!”他急得直接跳下点将台,亲自示范。
“齐步—走!—!二!—!”
“脚步齐点!别跟下饺子似的!”
直到晨操结束,牛憨扯着嗓子喊了解散之后,张飞都没逃出生天。
——
看着士卒们有序退去,牛憨默默为三哥抹了把汗,为免被二哥的“教育”波及,他蹑手蹑脚地绕开中军营帐,朝着后勤方向溜去。
吃饭!
饱了。
吃饱喝足的牛憨在营地里漫无目的地晃悠。
不能练武,意味着他那一身沛然蛮力无处安放,总想寻些事做。
正路过简雍营帐时,他从门缝中瞥见简先生正伏案疾书,埋首于文牍之间,心头忽地一动。
既然不能干力气活,那我随着简先生写写算算总没问题了吧?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写出那些“小学数学”时,简先生那惊为天人的神情。
由此可知,此类案头工作,他牛憨大抵也是能够胜任的。
念头既起,说干就干。
牛憨一掀帐帘,跨步而入。
“简先生,我来帮你啦!”
不过显然简雍此时正在专心工作,丝毫没有发觉牛憨的闯入。
他只顾着埋首于一堆竹简与帛书之间,写写画画,神情专注。
牛憨见简雍不理自己,探头过去一瞧。
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简雍竟在运用他当初所教的那些“现代数学”,于沙盘上写写画画,显然是在统计核算军需物资。
更让牛憨惊讶的是,简雍不仅将他教的那些数字符号运用得颇为纯熟,竟还在旁边另起一列,用工整的汉隶标注着映射的文本数目,大小写对照,一目了然,显得异常专业。
就在这时,简雍似乎遇到一处关键计算,他提笔在沙盘上利落地写下:
9451400。
牛憨正想着这数可不小,该怎么算时,却见简雍只是指尖微颤,口中无声默念片刻,随即笔尖便已落下,在旁边写下了一个数字:
1323000。
整个过程,几乎在眨眼之间完成。
紧接着,简雍取过一卷空白竹简,笔走龙蛇地记录起来,口中还低声复核着:“————据此,共需额外铜钱————一百三十二万三千枚————”
写到这里,他方才搁笔,轻轻舒了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牛憨那双充满困惑,瞪得如同铜铃般的眼睛。
“守拙?”
简雍见是牛憨,脸上瞬间多了一丝慌乱。
他是再也不想帮刘备带孩子了,不过赶人的话还没说出口,随即又想到他前些日子截水救兄之事,那惊天壮举至今仍在军中传颂,心中不禁一软。
最终还是在脸上闪过一丝妥协,毕竟这份勇武,这份赤诚,估计全天下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于是脸上露出笑容,问到:“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牛憨丝毫没注意到简雍脸上神色的变化,而是死死的盯着沙盘上那行算式。
简雍不解,问到:“怎么了?可是这数目有何不妥?”
牛憨指着沙盘上那行数字,又猛地抬头看向简雍,嘴巴张了张,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先、先生!你————你怎么算出来的?!”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沙盘上那个“1323000”,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九百四十五乘以一千四百啊!你怎么————怎么一下子就————”
他当初教简雍那些符号,是为了记录方便,可没教过这种看一眼就能得出结果的仙法啊!
简雍被牛憨那仿佛见了鬼的表情逗乐了,先前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
他捋了捋不算太长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作高深地反问:“哦?守拙以为,此数很难算么?”
“难!太难了!”牛憨把脑袋点得象小鸡啄米。
简雍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拿起旁边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守拙啊守拙,你授我这些奇巧符号,尤如授我渔猎之技,其利在于便捷,而非技法本身。”
“至于如何运算,如何求索,尤如庖丁解牛,自有其道也。”
他见牛憨依旧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他的比喻,便放下茶杯,直接拿起算筹,在沙盘上边摆边解释:“你看,九百四十五,可视为九百加之四十五。”
“一千四百,可视为一千加之四百。”
“依次相乘,九百乘一千,得九十万;九百乘四百,得三十六万;四十五乘一千,得四万五千;四十五乘四百,得一万八千。”
“最后,将此四项结果相加————”
简雍一边说,一边用算筹飞快地摆出相应的数字,动作行云流水。
“九十万加三十六万,是一百二十六万;再加四万五千,是一百三十万五千;再加一万八千,正是一百三十二万三千。”
他放下最后一根算筹,指着最终的结果,笑道:“看,不就出来了?熟练之后,心中默念,指尖微动,其结果自现!”
牛憨呆呆地看着沙盘上那些被算筹代表的数字,又看了看简雍那双修长而稳定的手,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原来————算数还能这么玩?
这不就是————就是乘法分配律吗?
可为啥俺就用不出来呢?
看着简先生这般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模样,牛憨第一次对自己那颗似乎主要用于存储肌肉记忆的脑袋产生了一丝怀疑。
我真的增加了智力了吗?
他愣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带着无比的诚恳说道:“先生————您真是————神了!”
简雍闻言,脸上那云淡风轻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他干咳两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咳,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话虽如此,他那微微扬起的眉梢,还是暴露了此刻内心的受用。
毕竟,能被这位屡创奇迹,思路异于常人的牛守拙赞一句“神了”,感觉似乎————格外不错?
牛憨却彻底来了兴致,他一把拉过旁边的席子坐下,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简雍案前的空间,眼睛放光地盯着沙盘:“先生!您再教教俺!俺觉得俺以前学的————都白学了!”
他看着简雍,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简雍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想清净处理军务是难了。
在简雍那里被一堆数字绕得头晕眼花后,牛憨抱着仿佛塞满了糨糊的脑袋,晕乎乎地晃出了营帐。
简先生讲的道理,他每个字都听得懂,可那些数字一旦组合起来,——
在他脑子里就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原来这就是脑子里面装了浆糊的感觉吗?
牛憨想起前世上学时候,自己老师最常说的一句话。
看来能脑子里面装浆糊的,应该都是和自己一样好学的好学生吧?
他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决定暂时放过自己。
距离晚饭时间还早。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听前面传来徐邀那奶凶奶凶的呵斥:“典韦!放下!那是记录军械的简牍,不是你的飞戟靶子!”
牛憨定睛一看,乐了。
只见典韦那巨大的身躯,正捏着一卷细小的竹简,眯着一只眼,对着十步外的一个木桩比划瞄准。
徐邈气得小脸通红,跺着脚,想要去抢,但却只能无能的拍着典韦的腰胯。
“嘿嘿,小徐先生,莫急嘛!”
典韦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俺就试试手感!吃饱了撑的,得练练准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竹简放回去,他虽然憨头憨脑,不太在意什么学问啊,书简之类的。
但他牛憨讲过徐邀独自千里报信的故事。
对于这种少年高义之人,还是比较敬重的。
“饱食而嬉戏,非君子所为!”
徐邈叉着腰,胸脯气的一起一伏,“子曰——”
“徐小师父!老典!”
牛憨赶紧上前,及时打断了即将开始的《论语》讲座。
他是跟着徐邈学过读书写字的,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他可太了解徐邈了。
若让徐邈“子曰”出来,那半个时辰内,众人就只能听他背诵论语了。
“牛兄弟!”典韦如同见到亲人,一把搂住牛憨的肩膀,“你快评评理!俺老典浑身是劲,总不能学娘们儿绣花吧?活动活动筋骨咋了?”
徐邈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师长的威严:“守拙,你来得正好。典韦壮士精力过盛,尤如野马脱缰。我正在引导他向学!”
说来也好笑,自从牛憨当日主动找到徐邈说想要学习之后,徐邈好似觉醒了“好为人师”的性格。
他自觉牛憨这样的人,都能主动向学,那说明圣人之言自然可以吸引所有人。
故在这之后,就孜孜不倦的想要将刘备帐下的各位将领,导入“求学”之路o
关羽、张飞还好,他二人本就对学习经义有所求。故徐邈很轻松的就将两人纳入“好学生”的范畴。
牛憨则是自己主动送上门,他那憨直的性子,和一诺千金的品格,也由不得他说谎或放弃。
唯有典韦!
简直是他徐夫子执教生涯中的一座顽石堡垒,油盐不进!
牛憨看看躁动得象个多动症熊孩子的典韦,又看看努力板着小脸、却因身高只到典韦腰部而显得毫无威慑力的徐小夫子,只觉得这场面十分可乐。
他瓮声道:“老典,俺懂!俺这伤养的,也快闲出鸟来了!”
他话锋一转,决定把刚才在简雍那里受的“折磨”分享出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过徐小师父,你是不知道,简先生那边,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数字,跟蚂蚁搬家似的,一长串一长串的,爬得俺脑仁疼!”
他夸张地抱着脑袋,模仿着简雍掐指计算的样子,粗声粗气地学舌:
,守拙你看,九百四十五,可视为九百加四十五,一千四百,可视为一千加四百,二者相乘,便是——””
“俺滴娘嘞,俺只听懂了视为”和相加”,后面啥乘啊除啊,就跟听天书一样!原来学算学,比挨二哥一顿训还难受!”
徐邈一听,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眼睛放光,仿佛猎人发现了最肥美的猎物。
他自动过滤了牛憨的抱怨,只捕捉到关键信息:
简雍在教牛憨算学,而且牛憨没听懂!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一个现成需要“启蒙”的学生,而且看起来比典韦这块顽石有可塑性得多!
他立刻摆出最和蔼的笑容,用哄小孩的语气对牛憨说:“守拙勿忧!简先生所学精深,其法或许过于玄奥。算学之道,当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来来来,今日为师便从头教你,保你壑然开朗!”
说着,他又瞪向典韦:“典韦!你也过来听听!多听圣贤道理,方能明心见性!”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先把典韦诓过来,万一这憨货开窍了呢?
典韦一听要“听课”,脑袋摇得象中了箭的狗熊:“不不不!小徐先生,俺不去!俺这耳朵,听战鼓声最灵光,听之乎者也,它就自动关门了!”
他甚至还夸张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牛憨看着徐邀那“不放弃任何一个差生”的執著眼神,又看看典韦那誓死不从的架势,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搂住典韦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老典,傻啊你!跟徐小师父学,总比被二哥揪去校场,陪他切磋”刀法强吧?
你忘了上次被他当沙包撂倒十几回的事了?”
典韦闻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露出心有馀悸的表情。
关羽的“切磋”,那真是单方面的碾压,虽然关二哥下手有分寸,但疼是真疼,丢脸也是真丢脸!
牛憨趁热打铁,继续忽悠:“再说了,咱就去徐小师父那儿坐坐,他说他的,咱想咱的。你就当——就当去躲清静了!”
“总比在这儿被他念叨强吧?”
典韦眨巴着大眼,觉得牛憨说得好象有点道理。
去听课,最多是耳朵受罪;不去,可能现在就要被这小夫子缠住,或者更糟,万一真被关二哥抓去“切磋”————
两害相权取其轻!
典韦一咬牙,一跺脚,视死如归般地吼道:“行!俺去!不过说好了,要是俺听着听着睡着了,小徐先生你不能拿水泼俺!”
徐邈见典韦终于屈服,小脸上顿时绽放出胜利的光芒,他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故作沉稳地点头:“放心,为师因材施教,断不会行此不雅之举。走吧,随我入帐。”
于是,尚在营地的众军士,则看到如此奇景:
一个十二岁的小豆丁,象个得胜归来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两个垂头丧气、脚步沉重的巨汉,一个还在揉着仿佛真疼了的脑袋,另一个则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周围的士兵们见状,纷纷窃窃私语:“快看!徐小先生又把四将军和典壮士请”去读书了!”
“啧啧,瞧典壮士那样子,比上阵杀敌还紧张。”
“四将军倒是习惯了,不过看样子也没多情愿————”
“嘿嘿,有好戏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