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溪楼,一间奢华的厢房内。
熏香袅袅。
蒋朝山斜倚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榻上,两名身着轻纱的清倌人正小心翼翼地伺奉在侧。
一名清倌人跪坐在榻边,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香茶,另一名则手持团扇,轻轻为他扇风。
蒋朝山百无聊赖地张开嘴,就着清倌人的手啜了一口茶,目光却挑剔地在两女身上逡巡。
眉宇也算清秀,但黝黑的皮肤,抹上了劣质脂粉。
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他而言,实在是质量太差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奉茶女子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清倌人吃痛,却不敢呼救,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强挤出笑容。
蒋朝山伸出手,滑进了她的领口抓捏了几下。
那略显干涩粗糙的触感让他顿时兴致全无,仿佛摸到了一块磨砂的粗布,与温香软玉相差甚远。
“啧!”
他嫌恶地甩开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眉头紧紧皱起,“滚吧!”
两名清倌人吓得浑身一颤,慌忙放下茶盏和团扇,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又惹来斥骂。
蒋朝山猛地从榻上起身,烦躁地在铺着厚毯的地上来回踱步。
窗外传来的丝竹声在他听来刺耳无比,更添烦闷。
他越想越气,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那只刚被侍女放下的白玉茶盏,看也不看,狠狠掼在地上。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并未让他解气,反而更觉恼火。
他冲着门外厉声喝道:“蒋厉呢?让他滚过来见我!”
门外候着的仆役吓得一哆嗦,连忙应声跑去寻人。
不过片刻,蒋厉便脚步匆匆地赶来。
他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碎裂的茶盏和蒋朝山阴沉的脸色,心里便是一咯噔,连忙躬身行礼:“公子,您找我?”
蒋朝山斜睨着他,不冷不淡地道:“哟!蒋大管事,你这醉溪楼经营得可真是有声有色啊!本公子来了这几日,连个能入眼的解闷玩意儿都找不来,你这差事是怎么当的?”
蒋厉冷汗唰地一下便流了下来,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只能堆起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解释:“公子息怒,息怒!实在是————实在是如今镜山的情形您也知晓,百姓流亡,富户凋零。这楼里————实在是没什么生意,那些稍有姿色的姑娘,早就各自寻出路去了。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香教那边派来的倌人,前些日子也都召回郡城或是调往别处了。眼下楼里剩下的,确实————确实都是些庸脂俗粉,入不得公子的眼。
“没生意?留不住人?”
蒋朝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果盘都跳了一下:“铁义盟不是你一手管着的吗?
镜山这么大,难道就找不出几个样貌上佳的女子?我看是你不用心!”
蒋厉被斥得脸色发白,铁义盟虽是他管,还不如不管。
可没了县衙做靠山,下面的混混,稍微闹一点事,就被抓进大牢,一关就是数月,甚至更久。混混都不敢闹事了,还有啥本事。
若不是前段时间,他好不容易说通了县尊的渠道,每月定期上供,这才稍微松手了一些。
铁义盟,恐怕早就散了!
但他也知道,小公子可不会听解释,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和试探说道:“公子,其实楼里眼下就有一位绝色,无论是容貌、身段还是气质,都堪称顶尖,保管能让您满意————”
“哦?”
蒋朝山闻言,果然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谁?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就是惊鸿姑娘啊!”
蒋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蒋朝山的脸色:“她那等风姿,即便州郡之中,也是绝色。如今府中客卿供奉都在,若是公子有意,以您的身份,让她来侍寝,想必————也不难。”
惊鸿?
一张绝艳的面容瞬间浮现在蒋朝山脑海中,令他心头一热。
但随即,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
“放屁!”
蒋朝山瞬间变脸,勃然大怒,指着蒋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蠢货!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用强动了她,惹来香教的报复,是你担待还是我担待?你是嫌我命长?净出这些馊主意!歪脑子!”
蒋厉被骂得狗血淋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子息怒!公子息怒!是小的糊涂!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废物!”
蒋朝山越想越气。
不由想起上次来镜山,虽然只是短短数日,但陈正平和屠三刀安排得何等周到妥帖。
还玩了一次特别的,让他至今怀念。
哪象这蒋厉,虽然是府里出来的,忠心可靠,实力也不俗,但太不会来事了。
除了会喊困难,半点机灵都没有。
他本就是无女不欢的性子,这几日憋得火气旺盛,此刻见蒋厉这副样子更是怒从心头起:“我不想听你的借口,我也不管你有什么难处!给你一天时间,就一天!若是找不到一个容貌清丽、身段上佳的女子来给本公子解乏,你这管事的位置,还有铁义盟的差事,都给我换人。”
蒋厉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开恩,开恩啊!一天时间————这————这让小人去哪里寻————”
“滚出去!”
蒋朝山根本懒得再听,一脚踹在蒋厉肩上,将他蹬了个趔趄。
蒋厉不敢再言,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厢房。
关上房门后,才敢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尽是愁苦和徨恐。
镜山说到底,就一小县城,又不是州郡那种大地方。
一天时间,去哪寻公子看得上眼的女子,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他失魂落魄地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转角,差点与一人撞个满怀。
“哎哟!对不住,蒋管事,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对方急忙道歉。
蒋厉抬头一看,正是那个被惊鸿姑娘不知从哪儿带回来的大茶壶白三,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蒋厉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见状立刻把眼一瞪,将满腹怨气都撒了过去:“让开!一点用都没有废物!”